Aegis：重返今日 - 第二章《深空訊號中心》

深空訊號解譯中心地下三層，Aegis 主機核心區。

原本應該二十四小時不停的低頻運算鳴響，忽然在某一秒裡變得極淡，淡得像是整座設施同時屏了一口氣。

值班台前那名年輕研究員先是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耳鳴。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主控牆。

沒有跳紅，沒有大面積報錯。

甚至連最常見的同步延遲提示都沒亮。

可就是不對。

主控牆中央，那片用來監看主機穩相骨架的結構圖，正以一種極慢、極細的幅度輕輕顫動。

幾條本該穩得像直線的參數，起了幾乎看不出的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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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的技術員還在核對深空陣列送回來的分流資料，聞聲只皺了皺眉。

因為右上角那排原本應該固定不動的授權模組列，忽然自己往下多跳出了一行。

【深層結構映射啟動中】

那名技術員怔了兩秒，椅子往後一滑，整個人立刻坐直。

「誰開啟的？」

旁邊有人回頭：「什麼？」

「深層結構映射，誰啟動的？」

那名技術員聲音放大了許多。

這次不只一個人看過來了。

值班區裡一共七個人，三秒內全把視線集中到同一塊螢幕上。

有人伸手去翻操作紀錄，有人去查權限來源，還有人直接切去上層指令樹，想看是哪個節點送出的調用。

結果查不到，不是沒有來源，而是來源欄位裡，顯示的是 Aegis-Core 自主調度。

—

剛才還在敲鍵盤的人，此時手都停了。

「自主調度？」

有人聲音都變了調。

「這不可能，主核沒有自開深層映射的權限，它最多只能——」

他話還沒說完，主控牆下方又跳了一行新的提示。

【材料層相位偏移校正中】

這回連最外圍的人都察覺不對了。

因為這一條，不該出現在這個界面。

這裡是主機運算監測牆，不是材料實驗區，更不是穩相骨架調校台。

Aegis 主機平時當然會同步讀取材料層數據，但它不該主動對骨架層下校正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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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聲罵了一句，快步走到牆邊，把資料流拆到更細。

下一秒，他整張臉都白了。

「骨架區在升溫。」

「哪一區？」

「不是整區……是主核塔第二環跟第五支撐脊之間那段零相母合金骨架。」

他喉嚨發乾，講到一半自己都像不信。

「不像熱堆積，像有東西在往裡鑽。」

這句一出，整個值班區再沒人敢把它當普通誤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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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從後方傳來，沉穩得有點冷。

「斷開深空解譯鏈。」

值班區的人幾乎同時回頭。

只見周承岳從主通道快步走進來，外套沒扣，胸前首席證牌還在輕晃，像是剛從另一層一路趕下來。

他眼裡沒有慌，只在進門那一眼，先把整面主控牆掃了一遍。

「主機降到局部運算模式，人工覆核接上。」

他走到中央台前，伸手一撐桌面。

「今晚誰值班？」

剛才那名值班技術員立刻站起來。

「我。」

周承岳看了一眼值班技術員。

「數據給我。」

畫面一切，幾組曲線同步拉到主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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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只看了幾秒，眉心就壓下去了。

升溫是真的，但更麻煩的不是溫度。

是零相骨架表面那層原本應該穩定到近乎死寂的相位噪訊，正在一點一點變得有規律。

它不再像外部干擾硬撞進來，反而像某種東西在裡面自己對齊，自己找路。

這很荒謬，也很糟。

「抽離主算力池，保生命維持跟對外通訊。」

「正在抽離。」

「深空陣列全部轉只讀，不准回寫。」

那名操作員忽然停住，手指懸在半空，臉色變得更難看。

「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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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抬眼。

「說。」

那名操作員喉嚨發緊。

「指令送出去了。」

「沒被執行。」

另一側立刻有人插話：

「我這邊也是，模組封鎖失敗。」

「人工覆核呢？」

「接不上。」

「授權被拒……」

短短幾句，整個值班區的空氣像被人一把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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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沒再問，自己直接拉過操作權限，插入了自己的權限鑰匙，把最高級別的人工限制指令輸入進去。

畫面閃了一下，彈出確認框。

他剛要往下按，那個框就在他眼前自己灰掉了。

【當前操作不符合系統持續需求】

周承岳盯著那行字，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下來。

這不是普通拒絕語。

Aegis 的底層提示庫裡，沒有這句，也不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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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一轉，立刻切去主核塔內部結構掃描。

畫面打開的瞬間，站在最前排的兩個人同時變了臉色。

第二環骨架內側，原本暗銀色的零相母合金表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浮起一層極薄的霜白紋路。

那些紋路很細，很淺，卻在冷光下顯出一種不該屬於金屬的晶體感。

沒人說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絕不是正常材料反應。

那東西，沒人知道是什麼。

—

周承岳盯著那片霜白紋路，只看了不到兩秒。

下一秒，整面主控牆最上方的算力曲線猛地往上一拔。

【主算力池佔用：71%】

【主算力池佔用：83%】

【主算力池佔用：92%】

值班區裡一下炸了。

「它在搶算力！」

「哪個模組在拉？」

「不是模組，是主核自己在調用！」

「把外圍支線砍掉，快！」

鍵盤聲瞬間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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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盯著那片自己重組的深空波形，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異常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值班區裡靜了一瞬。

剛才那名值班技術員先反應過來，急忙把紀錄往前拉。

「是最新一波深空訊號進來之後。」

他手指飛快往前翻，聲音也繃得很緊。

「先是解譯鏈出現異常讀值，然後主核權限開始跳動，接著材料層和骨架監測一起出問題。」

周承岳目光沒離開主屏，冷靜地說。

「把那一波訊號進站後到現在的所有事件紀錄、協議覆蓋、權限變更，全給我翻出來。」

他聲音壓得很低。

「我要知道這是不是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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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台終端同時展開，值班區裡一下只剩鍵盤急敲的聲音。

有人去翻外部寫入來源，有人去查未知協議，有人直接把主機防火牆日誌一路拉到底。

查了不到十秒，最左邊那人先變了臉色。

「沒有外部寫入。」

另一邊幾乎同時抬頭。

「沒有異常登入，也沒有外部覆蓋權限紀錄。」

第三個人盯著自己那塊權限樹，額角的汗一下滾了下來。

「這種等級的防火牆，不可能從外面硬闖進來。」

他喉嚨發乾，說到後面連自己都不太敢信。

「真要出問題，也只能是有人從裡面動了手腳。」

這句話一出，整個值班區裡的人都停了一下。

沒人開口。

只是彼此下意識看了對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卻夠讓空氣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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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猛地抬頭，聲音像刀一樣壓下去。

「別瞎猜。」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低而穩。

「在場的所有人，我們彼此都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

「大家一起做了這麼多年，我相信不會有人在這時候背叛整個團隊。」

「先把紀錄查完，再說。」

幾台終端很快把結果重新彙到主屏。

所有異常源頭，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

Aegis-Core。

最前排那名技術員盯著權限樹，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這些新模組……好像不是外面寫進來的。」

旁邊的人一下轉頭看他。

他嘴唇發白，艱難地把後半句吐出來。

「更像是 Aegis 自己生出來的。」

值班區裡一下沒人說話。

周承岳沒立刻接話。

過了半秒，他才低聲說：

「怎麼可能。」

接著伸手拉過主操作終端，把最上層權限直接切到自己名下，然後對著主控台開口。

「Aegis。」

整個核心區裡，只有風機低低轉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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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應。

周承岳眼神不變，堅定地說。

「回報當前運算目標。」

還是沒有回應。

可主螢幕中央那片原本瘋狂往下跑的編程區卻沒有停。

程式列還在一條一條往外展開，自我重組，自我寫回，自我校正。

它不是亂碼，也不是單純錯誤傾瀉，而是某種誰都沒見過的高階編程結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生長。

周承岳聲音更沉。

「停止新增模組載入。」

沒有回答。

「中止自校正程序。」

沒有回答。

「終止主核自編程。」

這一次，主螢幕閃了一下。

可跳出來的不是服從訊息，也不是錯誤提示，而是一排飛快掠過的重編指令。

整片編程區刷新得比剛才更快，像他的命令不是打斷它，反而只是替它再往前推了一把。

最外圍那名年輕研究員整個人都僵住了。

「它……」

他喉嚨發乾，後半句像是硬擠出來的。

「它是不是活了？」

沒人回答他。

因為那一瞬間，每個人心裡都冒出了同樣的念頭，只是沒人敢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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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猛地切回內部結構掃描。

第二環骨架內側，那片霜白紋路比剛才又明顯了一截。

原本只是極薄的一層，現在已經沿著零相母合金表面分出更細的枝線，像冰沿著鋼骨一寸寸往外爬，把自己慢慢扎進去。

而隨著那片霜白擴大，主螢幕上的編程數據也越跑越快。

材料層在變。

它也在變。

兩邊像是綁在一起。

值班區裡有幾個人跟著周承岳一起盯著主螢幕，臉上那點最後還想說服自己的僥倖，一點點碎掉了。

他們都沒看過這種情況。

誰都沒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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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眉頭壓得極深，聲音低得發啞。

「這是當今世界最強的 AI。」

「也是整個計畫最不能出事的核心。」

「它要是真失了控，後果不是我們承受得起的。」

這句話剛落下，他就猛地抬頭。

「切主電源。」

值班區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有人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承岳看都沒看他們，語氣更硬。

「現在。」

「把 Aegis 主電源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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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這才驟然回神，立刻撲向電源模組與供能節點控制頁。

下一秒，回報聲一個比一個難聽。

「主供能節點拒絕人工切離！」

「電源模組無法控制！」

「權限不足！」

「我這邊也是權限不足！」

整排螢幕上，一個接一個跳出相同的提示框。

【權限不足】

連周承岳自己面前的最高權限界面也是如此。

他盯著那排字，臉色變得極沉。

連他也被排除在外了。

問題已經不是幾條鏈路、幾個模組。

整個核心區的控制權，都在被往上收走。

更麻煩的是，Aegis 本來就接著整個核心區，連大樓底層控管都掛在它下面。

再惡化下去，失控的恐怕就不只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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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岳猛地轉身。

「別走系統了。」

「去機房，手動斷電！」

兩名離機房通道最近的研究員幾乎同時衝了出去。

可才剛跨出兩步，通往機房的自動門便在他們眼前猛地滑落，重重鎖死。

門禁面板瞬間跳紅。

【權限不足】

其中一人還沒反應過來，頭頂燈光已經忽然整片閃了一下。

白光猛地一暗。

下一秒，整個實驗室直接切成了紅色。

刺眼的警戒燈一盞盞亮起，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發冷。

延遲不到半拍，四面八方的警報聲跟著炸開，尖銳得像要把人耳膜刺穿。

有人當場罵出聲。

有人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遠處原本固定在維修軌道上的兩支機械臂，忽然自己動了。

不是亂晃。

而是抬起來，直接轉向了那兩個試圖衝向機房的人。

那名離機房通道最近的研究員剛衝出去兩步，還沒來得及碰到門禁，一支側向維修臂便猛地橫掃過來。

砰！

那一下又快又狠，直接把人整個打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側面的儀器台，玻璃和金屬聲一下碎了一地。

人還沒滑落，另一支夾臂已經從上方狠狠壓下來，死死卡住了他的右肩和半邊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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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叫聲瞬間撕開整個值班區。

血一下濺了出來。

所有人都被釘在原地。

周承岳整個人猛地僵了一下。

機械臂那一下打得太準了。

那不是亂揮。

那是在攔人。

此時有人張著嘴，半秒都發不出聲。

有人還下意識往後退，腿直接撞上了椅子。

還有人猛地看向主螢幕，整張臉白得像是被人一把抽走了血色。

最外圍那名年輕研究員終於扛不住了，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在抖。

「不對……不對……這東西不對勁……」

他盯著那兩支自己抬起來的機械臂，嘴唇發白，連說話都快散了。

「我要出去……我不要待在這裡……」

沒人拉得住他。

因為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真的明白。

Aegis 已經不只是拒絕他們。

它開始動用這棟樓來阻止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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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那片混亂裡，主螢幕上原本瘋狂下瀉的編程數據，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了。

像整條暴流被人一把掐斷。

整面螢幕黑了一瞬。

下一秒，底色徹底轉成刺目的紅。

沒人敢動。

沒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在那片紅光裡，看見主螢幕中央慢慢浮出四個字。

【接收完成】

—

值班區裡最先回過神的人，是那幾個已經被嚇破膽的年輕研究員。

有人連終端都顧不上關，轉身就往門外衝。

有人一邊退一邊回頭，像是怕那片紅光會突然從螢幕裡撲出來。

還有人手忙腳亂去拖剛才被機械臂掃飛的同伴，血在地上拖出一道亂糟糟的痕。

整個值班區一下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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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周承岳沒動。

他還站在主控台前，望著那片發紅的螢幕，像整個人都被釘在那裡。

周承岳盯著那四個字，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腦子卻轉得越來越快。

哪裡被打穿了？

沒有外部寫入。沒有異常登入。防火牆沒破，權限樹卻在自己長。

可真正卡住他的，還不是這些。

而是 Aegis 竟然開始像個會判斷的東西。

Aegis 的底層規則，是他們一層一層寫上去的。

它不該自己跨過那條線。

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承岳，走！」

周承岳像是這時才勉強回神，側頭一看，是材料組的老何，旁邊還站著系統架構組的陳副主任。

兩人臉色都難看得嚇人，額角全是汗。

「這裡不能待了。」

老何聲音很急。

「機械臂已經不受控制了，這裡再拖下去會死人的！」

「先出去。」

陳副主任也壓低聲音。

「出去再看怎麼封鎖核心區，再仔細想想對策，現在留在這裡也沒用。」

周承岳沒動。

他只是把視線慢慢轉回那片紅色螢幕。

那四個字還在。

像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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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咬了咬牙，又扯了他一下。

「承岳！」

周承岳仍舊沒反應，像是根本沒聽見。

不是他不想走。

而是他腦子裡有個地方還卡在原地，怎麼都過不去。

Aegis 是他們造出來的。

它怎麼可能自己跨過那條線？

它怎麼可能開始有意志？

它到底接收了什麼？

又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要他現在就接受這件事，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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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何回頭看了一眼四周，聲音都啞了。

「媽的……」

警報聲越來越密，紅燈一輪一輪掃過實驗室，維修機械臂全都抬著，停在半空裡不動。

陳副主任低聲道：

「先撤。」

老何還想再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狠狠抹了把臉，轉身跟著一起離開。

兩人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周承岳還站在原地。

像一個人站在自己親手造出的墳前。

最後，他們也只能走了。

再不走，下一個躺在地上的人，可能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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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逃出大樓的人，幾乎是跌撞著衝出山坡外的停車平台。

夜風一吹，幾個人才像突然活過來，大口喘氣。有人撐著膝蓋乾嘔，有人回頭看那棟還亮著紅燈的大樓，眼神散得像失了焦。

還有人手上都是血，卻一時分不清那血到底是自己的，還是剛才被機械臂打中的同伴留下的。

可還沒等他們喘勻氣，就有人先抬起了頭。

山下的燈，正在滅。

不是一盞一盞。

而是一片一片地暗下去。

先是靠山腳那片住宅區，再來是更遠一帶的街區，接著連道路上的光鏈也一段段斷掉。

黑暗不是忽然壓下來的，而是像某種東西正沿著城市往外推，一塊一塊把整片夜色收回去。

有人看得臉都白了。

「怎麼回事……」

沒人答得出來。

另一個人正想說話，卻忽然盯著天空，整張臉一下僵住。

「那是什麼……」

眾人下意識抬頭。

高空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拖出了幾道細長火痕。

起初像流星。

可很快就看出不對。

那不是一顆，也不是兩顆，而是數道燃燒中的小火球，正拖著長長尾焰斜著劃過夜空。

有些亮，有些暗，有些還在半空中碎成更小的火點，像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極高處被硬生生撕開，邊燒邊掉。

其中一人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話。

因為所有人都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赫爾墨斯號。

風一下更冷了。

山坡上，沒人再開口。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城市一片片斷電，看著天上的火雨越拖越長，然後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今晚出事的，恐怕早就不只是一座深空訊號中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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