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元人情的危險時光》 - 12.1

唐文軒什麼都沒有做。

他剛經歷了幾次，嘗試過改變什麼，但仍然是沒有用。那聲女孩的尖叫和腸組織噴出來的畫面又再次重現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冷盤，看著桌上的水杯，聽著廳裡的人聲，嗡嗡的，像一個他已經太熟悉的底噪。

「文軒，這裡！」

雅萱向他揮手，粉紅色的裙子，頭髮輕輕別在耳後。

「你遲到了，」她說。

「嗯……」他說，坐著沒有動。

雅萱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說，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冷盤，吃著。

他就這樣坐著。

服務生上菜，他吃了幾口，喝了一杯水，往廳裡看了一眼，景明在走道上跟一個長輩說話，笑得很開心，那個笑容，他見了十幾次，每一次都一樣完整，一樣自然。

他繼續坐著。

文豪說今晚的叉燒比上次婚宴好，慶祥說你每次都要比，文豪說這是對廚師的尊重，詩嫣的手搭上了旁邊那個賓客的臂膀，對方開始往旁邊移，翁承宇坐在角落，沉默的，那杯紅酒還是沒有動，志遠在看廳裡的某個方向。

所有人，都在這裡，都和每一次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廳裡的尖叫聲，在他預期的時間點響起來了。

他沒有動，就坐著，感覺那個頻率從骨頭裡升起來，讓它來，讓它把他帶走。

紅的，金的，白的——

他坐在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往文斌走過去。

「文斌，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他說，在他旁邊坐下來，「今晚廳裡有幾個人，我懷疑他們的目的不只是來吃婚宴，你能不能調酒店的監控，看看他們的動向。」

文斌往他看了一眼，「懷疑什麼？」

「說起來很長，簡單來說，今晚有人要傷害高景明的女兒，」唐文軒說，「那幾個人，吳家明，新娘的弟弟，還有一個叫黎國強的，景明的中學同學，還有另一個我不確定名字的，坐在二十二桌附近，右手虎口有一個舊的燒疤。」

文斌沉默了一下，「你說有人要傷害曉晴，証據是什麼？」

「我沒有辦法跟你完整解釋証據……」唐文軒說，「但你信唔住我先，你願意試著查一下嗎。」

文斌想了一下，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我可以試著進酒店的系統，但進不進得去不確定，」他說，「你說的那幾個人，有沒有更具體的特徵？」

「吳家明，新娘的弟弟，你可以從婚宴名單找到，」唐文軒說，「黎國強，景明的中學同學，也在名單裡，另一個，燒疤，22號桌附近，然後看看有沒有個叫科夫的人，外表看來和一般香港或中國人無異。。」

「好，我試試佢。」文斌說，低頭開始看手機。

唐文軒往雅萱那邊走，「雅萱，我需要你幫忙，」

，「今晚有人要傷害曉晴，就是景明的女兒，她現在在側門外面的走廊，我需要有人去陪她，不要讓她一個人待著。」

雅萱看著他，「你說有人要傷害她，景明知道嗎？」

「景明他——」唐文軒頓了一下，「他不知道，他在廳裡招待賓客，你去陪曉晴，好嗎。」

「你說景明不知道，」她說，「那是景明的女兒，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他讓他帶她離開，這樣比較安全？」

「先別告訴景明，讓我先確認狀況，」唐文軒說，「你先去陪曉晴，好嗎。」

雅萱看著他，帶著不確定的眼神，「好，我去，」

她說，站起來往側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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