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又試了幾次。
每次,慶祥稍微調整那三個音的組合,每次唐文軒都讓情緒到了臨界點,每次觸發,每次回來,每次他把新的落點和上一次比較——
有一次早了將近半小時,廳裡的菜還沒有上,服務生在倒水,賓客剛剛入座,景明還沒有出來打招呼。
有一次反而晚了,回到一個他不熟悉的時間點,菜已經上了一半,他有點慌,但景明還在廳裡,說明曉晴應該還好,他穩住,重新找慶祥,重新說,重新試。
每次慶祥都不記得上一次,每次唐文軒都要重新解釋,但每次慶祥都認真聽,認真找那個音,認真調整,一次一次,沒有說為什麼要這樣,沒有說太麻煩了,就是每次你說,他就做。
在某一次回來之後,唐文軒站在椅子旁邊,沒有立刻坐下,感覺到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他在這個廳裡試了太多次,每一次慶祥都是第一次,但每一次慶祥都和上一次做了同樣的事——認真,不問太多,去做。
他往慶祥那邊走,在他旁邊坐下,「慶祥,謝謝你。」
慶祥往他看,困惑,「你謝我什麼,我今晚才跟你說了幾句話。」
「你幫了我個大忙了已經,」唐文軒說,「很多次了,你不記得,但其實你幫了很多次。」
慶祥想了一下,「你說那個什麼……循環的事,我每次都不記得,所以你一個人記著所有人做的事,那會很沉重的吧。」
「是,」唐文軒說,「但沒有辦法。」
「有的,」慶祥說,「下次你告訴我,上次幫了什麼,就算我不記得你也要告訴我,我知道我做過就夠了,不需要你一個人扛。」
唐文軒看著他,這個平時和文豪搶叉燒的人,說出了這句話,說得很平淡,像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好,」他說,「下次,我告訴你。」
他找回文斌,把目前的發現說了出來。小提琴可以重現那個共振,主動觸發是可以的,但落點會有變化,可以往前推,但還不穩定,需要更多測試。
文斌聽完,把手機拿出來記,「不穩定……說明那個音的組合和落點之間的關係,還沒有找到規律,需要更多數據。但至少方向確認了,小提琴可以觸發,慶祥找到了那個音。」
「對,」唐文軒說。
「那景明那邊,」文斌說,「那家公司,你說可能是掛名,但那個地址,是一個在灣仔的辦公室,如果以後你能穩定控制落點,你也許可以選擇去那個地址,在婚宴發生之前去看看那個辦公室裡有什麼。這件事你要記著,以後也許有用。我們沒有循環的記憶,也只能靠你了。」
「記著,」唐文軒苦笑著說,「但現在,先把今晚過了再算吧。」
「好,」文斌說。
廳裡的樂聲還在,薩克斯風,鋼琴,那首婚宴的曲子,溫柔的。
唐文軒聽著,想著慶祥找到的那幾個音,想著主動觸發,想著那個可以往前推的落點,想著如果有一天,他能穩定地去到一個小時之前的話他能做什麼。
然後他把那個想法放下,站起來,往側門走,曉晴還在走廊裡等,先去陪她,先做眼前能做的事。
今晚的事,先過了今晚再說。
ns216.73.216.134da2如果時間真的可以重來,付出這 800 元的人情,真的值得為那個小女生強行改寫命運嗎?時空的齒輪已經轉動,蝴蝶效應將悄然席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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