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3月11日(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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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清晨，小傑一早起床。酒店的房間很安靜，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想起飛機上那些荒謬的規則，心裏還是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無語感。他辦理了退房，背起那個輕便的背包，獨自踏上了前往莫莉絲安眠之地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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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郊外的墓園開闊而寧靜，與香港那種層層疊疊的擠迫感完全不同。空氣中亦帶著初春的寒意與泥土的清香。小傑按照地址，沿著修剪整齊的草坪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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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在口袋裏輕輕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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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傑，你真係好固執。我話咗唔准嚟就唔准嚟。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ume6UqTM
如果你而家轉身返酒店，我保證下年唔再搵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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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著螢幕，嘴角露出了一抹難得的苦笑，自言自語道：「莫莉絲，你連飛機都接管埋，我仲有得返轉頭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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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地址，在那排整齊的石碑中尋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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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莫莉絲已經離開了三四年，那間在美國的舊屋如果真的空置了這麼久，恐怕早就成了鬼屋。小傑看著眼前這片整齊肅穆的墓地，才意識到莫莉絲那些所謂的『執屋』藉口，全都是為了阻止他靠近這裏的煙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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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一條訊息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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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條守則：如果你執意要睇，請你閉上眼行最後十步。仲有，唔准笑。如果你笑，我會叫呢度所有『鄰居』今晚去你酒店房搵你傾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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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著這條充滿威脅、卻透著委屈的訊息，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數著步子，在距離目標十步的地方，真的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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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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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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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墓碑簡潔大方，刻著莫莉絲的名字。而墓碑正中央，鑲嵌著一張彩色的陶瓷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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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定睛一看，整個人愣住了，隨即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噴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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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裏的莫莉絲，竟然是她在加拿大讀書時，某次校園祭被同學整蠱、滿臉橫飛著奶油，而且因為剛打完噴嚏，雙眼翻白、嘴巴歪向一邊的「崩壞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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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就係因為呢張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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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終於明白莫莉絲為什麼要在飛機上大發雷霆，甚至不惜動用「黑點人形」來嚇他。對於一個生前連髮絲亂了都要躲起來整理的女孩來說，這張相片簡直是她留在人間的「永恆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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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蹲下身，從背包裏拿出一張濕紙巾，輕輕擦拭著相片邊緣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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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絲，雖然張相影得係差咗啲……但起碼係我見過最真實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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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相片裏那個搞怪的女孩，腦海中浮現的是她生前爽朗的笑聲。這六、七年來，他一直活在「守則」裏，被她遠隔時空地操控著、保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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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小傑輕聲說，「如果唔係你呢啲無理取鬧嘅規則，我大概仲係嗰個坐喺角落、連咖啡都唔敢叫大聲啲嘅機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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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再次震動。這次，訊息列變得模糊，字跡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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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既然你都睇到最醜嘅我，咁我嘅任務真係完結喇。
下年 29 歲生日，我唔會再有『守則』畀你。
小傑，你要試下自己去寫你人生嘅『Rule』。
群組嗰班女人雖然好煩，但佢地係我精挑細選畀你嘅『Debug 工具』，記得好好對人。
唔好再掛住我喇，我要去搵個影相靚啲嘅攝影師，投胎做個名模喇。拜拜，向小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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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站在墓碑前很久，直到夕陽將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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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機，打開那個「研究小組」群組，主動發送了自從成立以來的第一張照片——他在莫莉絲墓碑旁的自拍照（當然，他體貼地用手指遮住了那張「崩壞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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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傑研究小組】
小傑： 我見到佢喇。佢話，多謝你地幫佢照顧我。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AZeK8jax
小傑： 回港後我請食飯，地點你地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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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鐘後，群組炸開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gy54kRk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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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主動請食飯！？」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GcwQHb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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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要去食最貴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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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你記住要著我揀嗰條領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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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著這些飛速滾動的訊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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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著墓碑，手心攥著那枚從老闆那裏借來的、一直帶在身邊的那枚生鏽萬字夾。萬字夾在夕陽下閃著暗淡的光，像是記錄了這三年的每一場胡鬧。他在莫莉絲的墓碑前，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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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借畀妳，妳冇還到。後嚟妳借老闆隻手還返畀我，仲陪咗我呢兩年。」小傑自言自語，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依家，我正式將佢還返畀妳。呢次唔係借，係我送畀妳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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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下腰，輕輕將萬字夾放在墓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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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絲，妳份『生日禮物』我收到了。呢份係我嘅『回禮』。妳那些守則嘅『成果』喇。我收貨，妳都可以收工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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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墓園出口。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那個愛玩、愛鬧、愛美的小姑娘，已經化作了這片星空下最溫柔的代碼，永遠運行在他好起來的人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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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歲的生日，在紐約的微風中，完美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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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小傑想起另一件事：是誰決定把這張相放到墓碑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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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港後的第一次「研究小組」聚餐，選在了一家熱鬧的火鍋店。煙霧繚繞中，五對眼睛像雷達一樣掃射著小傑。她們最關心的不是美國的風景，而是小傑手機裏那張被指尖遮住的「崩壞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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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小傑點頭表示一路上「無風無浪、有飲有食」時，眾女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她們「表面」上是舒了一口氣，但心裏想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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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俾你平安返到嚟？」阿Wing 挑了挑眉，「我仲以為佢會加多兩條守則，例如『每次眨眼只可以眨一隻』，或者『每講三個字要跳一次舞』之類……佢竟然就咁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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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囉，」Cindy 也在旁邊搭腔，帶著一種莫名的醋意，「點解佢對你咁寬容？係咪你哋喺美國達成咗啲咩秘密協議，係我哋唔知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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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數據上嚟看，呢個簡直係系統級嘅偏心。」Sofee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地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規則紀錄，語氣卻酸溜溜的，「對我哋就又係封鎖訊息又係密不透風，對你呢個正主就留埋晒三分鐘後門。傑哥，你老實交代，你係咪一早知道佢個系統嘅Source Code（原始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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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係囉，」剛在酒店補完大覺、一臉精緻的Windy也忍不住跟著翻了個白眼，一邊把肥牛肉放入口中一邊嘀咕，「我同阿Wing就因為名入面有個『小』字，就要喺萬呎高空捱餓。你倒好，連衝去洗手間都有全機人幫你摩西分紅海，連莫莉絲都要特登遲到一個鐘先發動規則等你。向先生，你呢種VIP待遇，我哋呢啲普通客真係羨慕唔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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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傑看著這群女人，明明自己受苦她們應該心疼，現在卻好像在責怪莫莉絲「服務不周」一樣。他只能低頭猛吃，心裏嘀咕：你哋呢班女人，真係唯恐天下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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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磁場」也產生了一個奇妙的副作用。小傑對外人的防火牆雖然薄了點，但依然存在；唯獨對著這五位小姐，他的系統是完全不設防的。這也讓她們感到極度安心——因為只要有她們五個（加埋遠方那個莫莉絲）在，這世界上絕對不會再有第七個女人能攻入向小傑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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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Isabella 搖晃著紅酒杯，優雅地宣佈：「既然莫莉絲已經霸咗第一名，咁我哋唯有爭下邊個係『世界第二』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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