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美人魚 - 《不圓的珍珠》

從前從前，有一個王國，

它叫「奢國」。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Jn78F2BU

在王國的宮殿裡，

住著有一位國王。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nTWhjVaI

他不愛美人。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X3GA0nle

鄰國曾經送來一位美人，

眉眼如畫，歌聲如泉，

走起路來連裙角都像會開花。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RzCNLKCI

國王只看了一眼，就搖頭。

「太吵。」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IHYhIzJi

大臣小心翼翼地問：

「那陛下喜歡什麼？」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FsTSUSPC

國王捧出一只黑絨盒子。

盒子裡躺著一顆珍珠。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7x9AhsBZ

圓的。

白的。

冷的。

安安靜靜的。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C24wHeQB

國王滿意地說：

「朕喜歡這個。」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9rZpCVht

於是，這個王國有了第一條奇怪的律法。

美人不必進宮。

珍珠必須進貢。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WfOh7OqG

第二條律法更奇怪。

每日須有鮮魚入宮。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mj5k3wS4

只因為國王愛吃魚。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SPXFAurE

但奢國境內沒有海。

沒有港口。

沒有大河。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WttLWbvZ

只有山。

很多很多的山。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8fv2eDd6

每天天還沒亮，

魚販就得從三百里外的海港出發，

背著魚桶翻山越嶺。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HVZ6QOey

等魚送到王宮時，通常已經不太像魚。

比較像一個決定放棄自己的味道。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WBzLUctN

國王聞了一下，大怒。

「臭！」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L7TlkV0P

大臣跪了一地。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1mVxV5Vm

國王拍桌。

「朕要新鮮的魚。」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HmYv5ok9

大臣顫聲說：

「陛下，這裡是內陸。」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EirdLkit

國王又拍桌。

「那就讓魚自己想辦法！」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siePSk5e

魚當然不會想辦法。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ll0sAHgx

最後，只好百姓想辦法。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Tb3t9cWW

於是，這個王國有了第三條律法：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NKtAN2W0

凡魚入宮，必須活著。

凡珠進貢，必須圓滿。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0p3JzTevE

王國南邊的山腳下，

有一個女孩，叫阿鱗。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URSnNHNB

她不美。

至少王宮的人都這麼說。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Amd1iJmU

她皮膚被太陽曬得很深，

手指因為常年剖魚，有一道一道細小的疤。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ATgCRoPe

她的父親是魚販。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sdACbqpK

有一天，父親挑著魚桶進王城，卻沒有回來。

回來的只有兩只空桶。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2RvtpJEl

官兵說：

「魚死了，陛下不高興。」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4peTOlhXY

阿鱗問：

「那我父親呢？」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B21wGbkx

官兵說：

「國王不吃人。」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pRMrabE5

他說得很輕，像這已經是一種仁慈。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vAzVVmGZH

從那天起，阿鱗接過父親的魚桶。

她每天從海港挑魚回來，

走過山路，走過土坡，走過割傷小腿的草叢。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7WVaaFFN

桶裡的水「晃、晃」地響。

魚在裡面拍著尾巴，像很小聲地喊救命。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cQi5DGdK

阿鱗低頭看牠們。

「忍一下。」她說。

「我也在忍。」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9KHhqhX9

那年冬天，王宮又下令。

國王要一條活魚。

還要一顆最圓的珍珠。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iF0R8tAa

阿鱗挑著魚進城時，桶裡只剩一條魚還活著。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yf9QMV8o

牠很瘦。

鰓一張一合，像快把最後一口水也喘完。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KEiL0Y5Z

守門官問她：

「珍珠呢？」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5CVHGAMV

阿鱗沉默了一下，從懷裡拿出一顆珠子。

那顆珠子很小。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P7YN6Y8I

不夠白。

不夠圓。

邊上還有一道細細的痕。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8WB9OrxT

守門官臉色一變。

「妳想死嗎？」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Q7IuCaQd

阿鱗說：

「它已經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nvIzpJRE

於是，她被帶到國王面前。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F2LpngIJ

國王先看魚。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MJwgTvyS

魚還活著。

他很滿意。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lVY9R6ogB

接著，他看見那顆珍珠，臉立刻沉下來。

「這是什麼？」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SifiKmz2

阿鱗說：

「珍珠。」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BKBDNDOG

「它不圓。」

「是。」

「也不白。」

「是。」

「還有痕。」

「是。」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G5usXntz

國王拍桌。

「妳敢拿這種東西給朕？」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5hGgNugp3

大臣跪了一地。

王宮裡靜得只剩魚桶裡的水聲。

「晃。」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pd587QvD

阿鱗看著那顆珍珠，忽然問：

「它為什麼一定要圓？」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zWKpn4Dv

國王愣了一下。

因為這個王國已經很久沒有人問「為什麼」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paOUQ6hM

國王怒道：

「因為珍珠本來就要圓！」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YKBYreqt

阿鱗抬起頭。

「可是它是從痛裡長出來的。」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Owj42gmZ

她伸出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有剖魚留下的疤，

有繩子勒出的痕，

也有冬天裂開的皮。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Tqbq3teh

「陛下要的魚，是我們從很遠的海邊挑來的。」

「陛下要的珍珠，是別人在水裡一口一口氣換來的。」

「陛下不要美人，因為美人會哭、會說話、會老。」

「陛下喜歡珍珠，因為它不會喊疼。」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wkOl3q8c

她停了一下。

「可是它也曾經疼過。」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BcvQeeFY

國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大膽。」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iGydj63n

他剛要喊人，魚桶忽然翻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cNkR3GbW

水灑了一地。

那條魚從桶裡跳出來，落在王宮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kAokbvpa

「啪！」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A1VUNvaV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TiXWAARm

魚在地上掙扎。

牠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7cJR6LLn

最後停在國王腳邊。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XJZTd8Fp

牠張開嘴，吐出了一顆東西。

「叮。」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alvMt7SJ

那是一顆珍珠。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oSYyNQSQL

很小。

很歪。

比阿鱗手裡那顆還不圓。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AUPu9RGk

國王低頭看著它，久久沒有說話。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bM2ercoY

阿鱗蹲下來，把那條魚捧起來。

魚已經不動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xwU8G5Ww

她輕聲說：

「牠臨死前，還吐出一顆珠子。」

「陛下，這樣也不夠嗎？」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9kST9dCrc

沒有人敢回答。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bVv0Gtul

那天之後，王宮再也收不到活魚。

珍珠也不再進貢。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5x1y30FK

國王下了很多命令。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PL6e0I5T

可是大臣說路斷了。

官兵說桶破了。

魚販說魚不願意。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g7Fwj7ky
百姓說：「陛下，這裡是內陸。」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h0AqPvu1

國王氣得摔了所有黑絨盒子。

圓的珍珠滾了一地。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U8fr59Z7

白的。

冷的。

安安靜靜的。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MfdMt8MU

可他忽然覺得，它們都在看他。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9MGBGlCKL

後來，國王病了。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kDtKfYSU

他吃不下魚。

也看不得珍珠。

至於美人，他還是不愛。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CUbOvqGj

只是從那以後，

再也沒有人被送進那座只喜歡安靜東西的宮殿。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Rf8yafof

阿鱗回到山腳下。

她把那條魚埋在一棵樹下。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xmnMzDUs

春天來時，那棵樹開了白色的花。

花不圓。

也不冷。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3EYn6LvZ

風吹過來的時候，一朵一朵落下，

像有人終於敢大聲說話。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9cE6hXFv

至於那顆不圓的珍珠，

阿鱗沒有賣。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zLvtKNGMA

她用紅線把它穿起來，

掛在門邊。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M8EdWdt0

有人問她：

「這麼醜的珠子，留著做什麼？」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PlqRRm77

阿鱗說：「提醒我。」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WbA60Opw

「提醒什麼？」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7ubiY64e

她看向遠方的山路。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WQrY2xSj

那條路很長。

很難走。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V4bGs5MD

曾經有很多人挑著魚桶，從那裡走向宮殿。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bTK37SFR

阿鱗說：

「提醒我，痛過的東西，不一定要變得漂亮。」

1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bVwxvk1L

她停了一下，又說：

「它只要被記得，就夠了。」

ns216.73.216.38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