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一個女孩子,不用為她做牛做馬。追求的階段,甚至不用做太多。適當的就可以了。有些人說,真正互相喜歡的,連表白都不用。這也是真的,雙方互相喜歡的話,自自然然就會牽起手來。不過嘛,作為女孩子,還是喜歡聽喜歡的男孩向自己表白啦。不過前堤是,『喜歡的』男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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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別人出盡全力的好,不等於就會有回報的。我想,如果有個男孩子,被一個像技蘭般的女孩熱烈追求,即使技蘭心地如何善良,對他如何體貼,男孩也很難會心動吧。這是人性,沒有誰比誰高尚。這不過是個大家都在選擇和被選擇的世界。別沉醉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裡,看看現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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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幸稍微停頓了一下,大概是想預留點時間讓聽眾消化一下她說的話吧,於是選播了一首抒情的慢歌。我瞄向阿勉,他還是在讀著那本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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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來,當天我們也沒有特別要表白,自然而然的就走在一起了呢。」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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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喜歡就用不著特別表白吧。」阿勉說,「她說得也頗一針見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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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那麼愛聽她的節目呀。」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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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幸在節目裡的發言總是那麼直率,毫不留情的道出她的見解。她的節目對於有心人而言簡直就是一把利刃,正因為她是完全的陌生人,更可以坦率地說出血淋淋的真相。正因為她跟他們是毫無關連的人,才可以把別人不堪道破的事實,赤裸裸的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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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她的節目,聽眾的反應也迴異。有些聽眾被她傷透了心,或是對她的見解聽不入耳,就批評她為「譁眾取寵」、「裝作看透世事」……而受她的真摰打動的人,則簡直是愛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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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來電的阿俊,看來是第一種聽眾吧。而我,則是小幸的忠實聽眾。所以我老是要阿勉讓我見見小幸,但是因為他們壓根兒就負責不同部門,工作上也沒甚麼交集,因此也一直沒有機會。而且,聽說小幸只是負責「心事館」一個節目,平日就沒多少人會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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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來是第二位聽眾囉……」歌曲放完後,小幸徐徐的說著。我又重新聚精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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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小幸。」來電的聽眾,聽來是位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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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啊,怎稱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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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阿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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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茹啊,妳好呢。那,既然打電話來,就是有心事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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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關於我男朋友的……我跟他在一起三年多了,最近開始搬到一起住,才發現原來跟他有很多地方都不合……而且是難以磨合的那種。不過已經在一起三年多了,大家也認定了對方是結婚對象,是不是應該勉強自己,去遷就或是接受這樣的相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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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妳剛剛自己也說了呢。『勉強』哦。妳自己也覺得勉強了,還需要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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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們是真心愛對方的,所以不想放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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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可不是無敵的哦。愛,可不是一加一,不是努力就有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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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幸妳想說我應該分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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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有這麼說呢。只是,雖然很多人說性格不合呀相處不好呀甚麼的,全都只是源於一個原因:『不夠愛』。不過,誰說要有一百分的愛才可以在一起呢?或者換個說法,既然在一起妳無法得到快樂,妳又是為了甚麼在一起呢。愛情啊,也不過是一種交易。我用我的付出,換取你的愛。用你的愛,換取我的幸福和快樂。當妳無法再透過付出感到幸福,這場交易就崩潰了。妳才會這樣苦惱。基本上啊,萌生起想分開的念頭,已經是個警號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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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不捨得失去他啊……我今年已經二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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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個說法吧。假設你要到一個地方去,你在等巴士。久等未果,你會不會坐上陌生人的順風車?人生就是不停的選擇,不停的失去。每一個選擇也有犧牲。愛情的荒誕源自它的不理性,你願意犧牲所有機會,願意改變自己,只為讓他的目光停駐在你一人。如果妳不捨得失去,只懂得抱著殘缺的愛情不放,那幸福永遠都不會降臨啊。感情最折磨的不是別離,而是感動的回憶,讓人以為還回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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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幸……為什麼妳不會叫我試試看,再努力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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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是妳。愛不愛,只有妳才知道呢。只是,愛自己是沒有問題的。人生只能活一次,當然要最愛自己啊。如果他愛妳,能讓妳感到幸福,那就請妳勇敢去愛吧,相信他就是妳命定的人吧。如果不是,那就不要糾纏。轉身離去,找尋妳真正的愛情。這永遠不會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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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幸,謝謝妳。謝謝妳那麼直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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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希望妳說出來以後,心情會沒那麼鬱悶吧。那,下次有緣再聊囉。有請下一位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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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了三年多,己經二十七歲嗎……換著是我,應該也會很難抉擇吧。已經不是可以隨時換個人重新開始的年紀了。嘗過戀愛這麼多遍、跌過痛過就會知道,要重新適應一個新的人,是一件多麼多麼累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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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很慶幸自己能遇上阿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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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才剛從大學畢業,二十一歲的我遇上比我年長十年的阿勉,被他的前輩魅力和成熟穩重深深吸引著。但真正令我喜歡上他的,是我發現年長的他也有小孩子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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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在公司附近見到阿勉的車。我走近過去時,看到阿勉正坐在司機席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做甚麼。我沒有故意打擾他,走過去以後回望了一下,卻看見阿勉正用電話看著影片。而那影片,竟然是我最喜歡的卡通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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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熟的性格和喜歡卡通片的孩子氣,這造成的落差讓我不能自拔的為他著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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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快就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不到半年我就搬進了他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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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阿勉連一次架也沒有吵過。他總是讓著我,也許因為他比我年長,他總是很照顧我,也很包容我的任性,甚至認為這樣的我很可愛。這是我第一次感到被人如此深愛著,深愛著我的每一分每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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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的倚向阿勉的肩膀,依戀的嗅著他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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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阿勉柔聲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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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你真是太好啦。」我甜絲絲的說,「不用像剛剛那個女孩子一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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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阿勉說,親了親我的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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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你的我,真是很幸福噢。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噢。」我望著阿勉的側臉說,「你有我也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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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是最幸福的人,那我就是第二最幸福吧。」阿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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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滿意的笑著,朝他長了鬍渣的臉上親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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