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中四開學那天，他架著黑色眼鏡、穿著一身整齊西裝，一臉腼腆的走進課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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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接下來的兩年我們就會一起渡過了。大家可以叫我楊Sir或者阿禧。請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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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禧剛畢業不久就來我們學校任職了，那時他好像才二十五歲。成熟穩重又有幾分稚氣未褪，新生代的他也以和學生建立朋友關係為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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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禧他長得很高，而且很瘦。配上黑色黑鏡，活脫脫就是一副書生模樣，這也跟他主教中文和中國文學這點不謀而合。向來對語文沒甚麼興趣的我，竟然會專注的聽他的課。看著阿禧認真講課的臉，聽著他稍微有點沙啞的低沉聲線，總讓我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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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師生戀可是不被社會允許的，我也只把對阿禧的傾慕當作是學生對年輕男教師的一種仰慕。由於阿禧既年輕，長得文靜又帶點羞澀，性格又溫柔好欺負……他的身邊總是有一堆女學生圍著他轉。每次小息的時候，總有女生圍著他的教師桌，送他巧克力或是其他小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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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心裡有點不是味兒，我卻從來沒有逾越師生這條界線，也沒有像那堆女生般圍著他獻殷勤。我只是默默的把自己的心情藏好，靜靜的讓對他的心情隨著日子發酵。
直到有一晚的班會活動，我們全班一起去吃火鍋。阿禧也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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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阿禧會來，也特地打扮了一下。雖然不懂化妝，但我還是努力的把自己最有魅力的一面展現出來了。那天晚上，阿禧沒有穿著平日總穿著的整齊西裝，換上了簡單的T恤配牛仔褲，踏著一雙白色球鞋。當他走近我的時候，他的T恤上散發的芳香劑混和體味的特殊氣味，竟使我有想一把抱著他的衝動。我羞赧的刷紅了臉，覺得自己像個變態。幸好沒有人留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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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火鍋以後，我們再聊了一會兒就各自走上歸途了……本來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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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美晴，妳也是走這邊啊？」阿禧先打開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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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住海旁那邊。」我裝作自然的說，其實那時的心已經緊張的快要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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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們住得很近耶。」阿禧說，「我就住那邊。」他邊說邊指向我家附近的一個屋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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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一陣短暫的靜默。本來已經不太會說話的我，喜歡的人突然跟我獨處，還跟我搭話……我完全不懂得反應。各種各樣的胡思亂想佔據著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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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這個……」阿禧低下頭摸摸褲袋，「送給妳的，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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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禧把一個小熊布偶掛飾放到我手上。我呆呆的望著手上可愛的小熊，再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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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像個傻瓜似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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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你們全班每一個同學的生日嘛。」阿禧若無其事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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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其實全班每一個同學都會收到他的禮物啊？我忽然為自己剛剛的受寵若驚和不知所措感到很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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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阿禧搔搔頭，輕聲朝我耳畔說，「只有妳，我有準備禮物哦。所以，記緊不要告訴別人啊！不然每個人都向我要禮物，我就要變窮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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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謝謝。」我傻傻的答道，邊珍惜的把小熊握在手裡。雖然阿禧以開玩笑的口吻說著，不過，只得我有禮物這個行徑，就是清楚的在告訴我：妳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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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問他，這樣做到底是甚麼意思。但是，我沒有問他，也許是不敢問他吧。兩人的氣氛在那刻漾起了異樣的感覺。我們就這樣靜默著走著，已經走到了我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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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剛才吃得太飽了，想再散步一下呢。」阿禧說，「妳可以再陪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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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所謂。」我說。這種時候，我總會很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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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太害羞內向的關係，面對喜歡的人的時候，我總是比平常更加不擅辭令。明明心中有千言萬語，最後從口中吐出的卻往往只有片言隻語，顯得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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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害怕阿禧會以為我對他覺得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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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想散步……」我補上一句，「不如去沙灘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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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啊。」阿禧笑著說，眼鏡下的雙眼瞇成一線。那一刻，我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了。我對阿禧的不是單純的學生對老師的仰慕，而是切切實實的愛慕。因為，我真的好想獨佔他的笑容。好想他以後只屬於我一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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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緩緩的朝沙灘走著，兩人中間也始終隔著一個曖昧的距離。那個距離，既是身份的距離，也是心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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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多的沙灘只有零星幾個來釣魚的人。這是個沒太多人流連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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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禧跟我走到救生員瞭望台那坐下來，凝望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廣闊大海。清涼的海風徐徐吹拂著我的臉，額前的瀏海稍稍蓋住了眼睛，我輕輕的把頭髮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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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晚空真清朗。」阿禧說，「好漂亮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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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的呢。」我由衷的說。眼前的深藍夜空就似一幅畫布，傾瀉著一點點的星彩，美得讓人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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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小熊……妳喜歡嗎？」阿禧輕聲問，眼鏡後的雙眼正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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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沒想到你會在意我的生日……」我有點羞赧的低下頭，「我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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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禧看著我，嘴巴半張著，彷彿有甚麼話要說，卻又把話鯁在了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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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啦？」我望著他，這刻有點傻氣的他，跟平日的老師姿態實在差太多了。我覺得他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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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禧遙望著星空，「可以跟妳這樣坐在這兒看星，我也覺得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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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望我，我沒有說甚麼，只是繼續望著燦爛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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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可是很緊張啊，始終一個男教師跟一個女學生在夜裡這樣單獨見面……要是妳向學校舉報了，恐怕我就教席不保了吧。」阿禧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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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為甚麼你還要冒這樣的險呢？」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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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禧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問他，他怔住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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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在狂跳。我後悔自己問了這樣冒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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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空氣彷彿凝結住了，只有晚風和閃爍的星空告訴我時間仍然在流動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DkHeKXL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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