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園（共創） - 【主線3】✅拯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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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6）：腐靈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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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驗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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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科學家突然有了良心。是因為蜜莉恩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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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被綁在那張金屬椅子上，皮帶勒住胸口、腰、大腿、腳踝。太陽穴上的金屬貼片已經取下，但留下兩個圓形的、淺紅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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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呼吸很淺。淺到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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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穿白袍的人走過來，彎腰檢查她手腕上的生命跡象監測儀。數字在螢幕上跳動——心跳太慢，血壓太低，體溫持續下降。他在夾板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轉身對另一個白袍人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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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停。今天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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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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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意識漂浮在一片灰濛濛的霧裡。那些電擊、那些穿刺、那些從太陽穴鑽進骨縫的疼痛——突然像潮水一樣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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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不痛了，是因為身體已經痛到麻木，痛到連痛本身都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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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解開了她胸口的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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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喀，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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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扣環一個一個彈開。她的身體像一袋被鬆開的沙包，微微往前傾了一下，但立刻被腰上的皮帶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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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送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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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架住她的手臂，把她從椅子上拖起來。她的腳趾劃過冰冷的水泥地，留下一道淺淺的、無力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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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經過那個架子。架子上整齊地擺放著那些工具——剪刀、鑷子、針筒、還有幾樣她叫不出名字的東西。今天用過哪幾把？她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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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下層，諾伊還在那裡。面朝牆壁，耳朵一前一後，左眼歪向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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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伸出手——那隻手在發抖，從手腕到指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她的手指碰到了諾伊的耳朵。布料的手感，柔軟的，冰涼的，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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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諾伊拿起來，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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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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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已經不在意了。一個快死的實驗體，和一隻快死的泰迪熊——沒有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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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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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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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被放在那張沒有被子的床上。鐵門在她身後鎖死，卡嗒一聲，然後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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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那裡，側著身，膝蓋蜷縮到胸口，把諾伊貼在臉頰旁邊。她的呼吸還是很淺，胸口每一次起伏都重得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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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日光燈調到了最弱的一檔，螢光微微閃爍，像一隻快要斷氣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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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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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不想哭——是因為身體裡的水分已經在那些實驗中被電解、被蒸發、被從每一個毛孔裡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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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嘴唇乾裂，舌頭黏在上顎，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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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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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幸運。這只是因為科學家不希望她死——至少現在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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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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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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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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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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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是從她被綁在椅子上、電流從太陽穴鑽進她腦子裡的時候——她聽到兩個白袍人在旁邊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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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花農……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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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不知道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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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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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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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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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把諾伊抱得更緊了一些。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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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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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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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乾澀得幾乎聽不見。諾伊不會回答，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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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她認識的人之中，有一個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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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那個會說「誰他媽愛你」的人，那個會用麻繩綁住她的人，那個會蹲在洗手台前搓洗她底褲的人——他不在這裡。他不在這間沒有窗戶的、連空氣都是灰色的地下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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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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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蜜莉恩把臉埋進諾伊的肚子裡，嘴唇貼著那團已經被壓扁的棉花。「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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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這兒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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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走廊，那些鐵門，那些嵌在牆壁裡的抑魔金屬。那個總理——那張同時像男人又像女人、同時像年輕又像年老、同時美麗又醜陋的臉——不會讓任何人輕易進來，也不會讓任何人輕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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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只是一個種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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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魔法，沒有武器，沒有受過任何戰鬥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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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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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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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把諾伊的耳朵塞進自己耳朵裡，像是想用那團柔軟的布料堵住所有聲音。但她堵不住自己腦海裡的那個聲音——那個很小很小的、藏在最深處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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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聲音在說：可是我希望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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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力搖了搖頭。床板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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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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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自己說。對諾伊說。對那個不存在於這個房間裡的、黑髮黑眼的、肚子會咕咕叫的男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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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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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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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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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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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的燈光被調成了夜間模式。每一盞燈都亮了，在頭頂一字排開，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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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身前兩步，露露卡無聲地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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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藍色的長髮擺動，露出那雙祖母綠的眼睛。魔杖握在右手，杖尖微微下垂，像一頭蟄伏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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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腳步比希特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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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不死兔子走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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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灣兔在左，京兔在右。兩團拳頭大的白色，在暗紅色的燈光下看起來像兩團移動的雪。牠們的耳朵時而豎起，時而垂下，像兩根天線在接收某種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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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the虹的聲音從京兔身上傳出來，很小，很細，像一隻蚊子在耳邊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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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三十步，左轉。有一個監視器。它的轉動週期是十三秒。你們有七秒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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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數著腳步。三十步，左轉。她的身體貼著牆壁，魔杖貼著大腿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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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器的鏡頭在她頭頂緩緩轉過去。她沒有抬頭看。她只是等——等那道看不見的光束從她面前移開。然後她跨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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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跟在後面。他的腳步沒有聲音。不是因為他訓練有素——是因為他非常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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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經過一扇又一扇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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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扇都長得一模一樣。深灰色，沒有窗戶，只有一個小小的觀察口。金屬蓋是關著的，看不到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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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希特知道蜜莉恩不在這些門後面。她在更下面。在地下四層——Lethe虹說過，那邊的守衛比這裡多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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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轉進一條更窄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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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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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壁上的油漆剝落得更厲害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空氣變得潮濕，帶著一股鐵鏽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遠處傳來低沉的嗡嗡聲——不是日光燈，是某種更大的機器，在地下深處運轉，像一頭睡著的巨獸在打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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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突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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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擋在希特胸前。掌心離他的胸口只有一寸，沒有碰到，但那股涼意已經透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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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人。」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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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側耳傾聽。他什麼都沒有聽到。但他沒有質疑。露露卡是專業的——她是殺過幾十個村子的人，她對「人」的感知比任何儀器都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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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秒，他聽到了。腳步聲。兩個人的。從走廊轉角處傳來，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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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慌張。她往後退了一步，退進牆壁上一處凹陷的陰影裡。希特跟著她退進去。空間很小，兩人的身體幾乎貼在一起。他能聞到她頭髮上冰雪的氣味——冷的，乾淨的，和這個地下室的霉味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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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經過了。兩個穿深藍色制服的警衛，一前一後，低聲交談。他們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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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腳步聲遠去，露露卡從陰影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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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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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銀色的金屬圈扣在她的左手腕上，符文在燈光下微微發亮。那股壓抑感還在——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她的胸口，讓她的魔法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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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手環，已經被Lethe虹動過手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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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是花農嗎？」露露卡看向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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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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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她沒有看他，祖母綠的眼睛盯著走廊前方。「你沒有強大的魔法，沒有受過戰鬥訓練。但你留意每一個細節——那些線索，那些不對勁的地方，那些別人不會注意到的小事。你把它們串起來，變成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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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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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花農，不像會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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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沉默了片刻。走廊盡頭的燈光在他的瞳孔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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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一個種花的。」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平穩。「因為我喜歡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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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回應。她只是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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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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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蜜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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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她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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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巷子裡那個吻之後，從她哭倒在希特懷裡之後，從她決定「救蜜莉恩」的那一刻起——這句話就一直卡在她的喉嚨裡，像一根魚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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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追了她幾個國家。我殺了幾十個村子的人。我把她逼到這種地步。」露露卡的聲音還是很輕，沒有一絲顫抖。「她看到我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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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走在她的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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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點時間。」他說。「她也許能理解。也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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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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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繼續走。走廊在他們面前延伸，越來越窄，越來越暗，越來越冷。兩旁的鐵門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水泥牆壁，和每隔一段距離就出現一道的、厚厚的防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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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經過第三道防火門的時候，京兔突然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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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團白色的小東西蹲在走廊正中央，後腿坐在地上，前腿撐著身體，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的一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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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門和其他門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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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深灰色的。是黑色的。不是鐵的——是一種更沉、更冷、連光線都會被吸進去的材質。門上沒有觀察口，沒有門把，只有一個小小的、圓形的感應面板，嵌在牆壁裡，和門框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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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兔轉過頭，用那雙煮熟的魚眼一樣的眼睛看了希特一眼。然後牠的嘴巴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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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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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the虹的聲音從京兔身上傳出來，但這一次，那聲音不是對希特說的。是對門後面的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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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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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站在那扇黑色的門前，伸出手，掌心貼上金屬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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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的。刺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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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指節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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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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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低啞，像砂紙摩擦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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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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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的另一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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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一個聲音從門縫裡滲出來，細得像風裡的蛛絲，顫抖著，幾乎被牆壁的厚度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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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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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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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那聲音突然變了——從困惑變成了恐懼，從恐懼變成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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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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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警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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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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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聲，鳴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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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聲音從牆壁裡、從天花板裡、從地板下面同時湧出來，填滿了整條走廊，填滿了每一個縫隙，填滿了希特的胸腔和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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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的燈開始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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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明一滅，一明一滅，把整條走廊染成一個巨大的、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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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警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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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兩個，不是四個。是從每一條岔路、每一道防火門、每一扇鐵門後面湧出來的——像潮水，像蟻群，像無數隻被驚動的蜜蜂從蜂巢裡傾巢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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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穿著深藍色的制服，戴著黑色的頭盔，手裡拿著希特沒見過的武器——是某種泛著藍光的、會發出嗡鳴的棍狀物。他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噠噠噠噠，像一場機械化的、沒有情感的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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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聲，鳴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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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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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希特身前，冰藍色的長髮在紅色的閃光中看起來像一團藍色的火焰。她的右手握著魔杖，左手伸向手腕上的灰銀色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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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扣住手環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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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把它摘了下來。不是硬扯。是順著某個角度輕輕一旋——卡嗒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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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抑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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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被掐斷的地下河重新開始流動——冰冷、洶湧、不可阻擋。魔法從她的指尖、她的髮梢、她的每一個毛孔裡溢出來，在空氣中凝結成肉眼可見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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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摘下的手環丟給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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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接住。冰涼的，沉甸甸的，符文還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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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向前跨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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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杖舉起。祖母綠的眼睛在紅光中亮得像兩顆星。她的嘴唇微啟，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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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嘯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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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從虛空中湧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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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面牆的、排山倒海的、像天空裂開了一道口子一樣的水。那些水從露露卡身後奔湧而出，帶著鹹腥的、深海的味道，帶著足以將人連根拔起的力道，衝向那些湧來的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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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警衛被水牆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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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深藍色的制服在翻滾的浪花中變成模糊的影子，武器從手中脫落，頭盔被水流沖歪，露出底下驚恐的、張大了嘴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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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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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取他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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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水不冷——只是一面柔軟的、巨大的、會把人捲走但不傷人的牆。警衛們在水流中翻滾、碰撞、被沖進走廊兩側的岔路和房間裡，有些人撞上了牆壁，有些人跌進了轉角，有些人被水壓按在地上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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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人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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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嘯來得快，退得也快。水從走廊的地面迅速消退。只留下濕透的、躺在地上咳嗽的、互相攙扶著試圖站起來的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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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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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在準備下一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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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杖尖經過的地方，空氣開始凝結——不是冰，是水氣。細小的水滴從看不見的地方匯聚而來，在她頭頂旋轉、加速、凝成一個巨大的、緩慢轉動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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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龍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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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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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漩渦開始移動。不是朝警衛的方向——是朝走廊更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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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漩渦的中心有一道看不見的力場，不是吸，是推。空氣在水龍捲的帶動下變成了一把巨大的、無形的鐵鎚，撞向那些還想從岔路衝出來的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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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被推了回去。有些人跌倒在地，有些人貼在牆壁上動彈不得，有些人被氣流捲得轉了好幾圈才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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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無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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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聲，鳴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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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和希特一步一步向前走。水龍捲在他們頭頂緩緩推進，像一頂巨大的、旋轉的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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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踩過濕漉漉的地板。水還沒完全退去，

　　他盯著那扇黑色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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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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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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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還在響。紅燈還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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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更深處，更多的腳步聲正在湧來——更整齊，更沉重，帶著金屬撞擊金屬的鏗鏘聲。那些不是普通的警衛。那些是穿著抑魔裝甲的精銳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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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把魔杖換到左手。右手張開，五根手指在空中微微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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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波水牆從她掌心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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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在水的縫隙中看到那扇黑色門的邊緣——有一道極細極細的光線從門縫裡洩出來。是一種暖黃色的、溫暖的、像蠟燭一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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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蜜莉恩房間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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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的腳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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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走在他身側，冰藍色的長髮在旋轉的水氣中飛揚。她的嘴唇在動——在低聲計算魔力的消耗，是在丈量距離和時間的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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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的盡頭，那扇黑色的門還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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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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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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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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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銳部隊的腳步聲從身後和兩側同時逼近，金屬甲片碰撞的聲音像一場正在收緊的鐵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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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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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把魔杖往地上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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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牆從地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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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道同時升起的、厚達半米的、表面光滑如鏡的冰牆。它們橫亙在走廊中央，封死了所有追兵的路徑。冰牆的另一側傳來悶響——有人撞上來了，有人在用武器敲擊冰面，有人在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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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沒有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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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龍捲在她頭頂轉了一圈，然後緩緩消散。水滴從空中落下，像極一場人造的雨。露露卡站在雨裡，呼吸比平時急促了一些，但那雙祖母綠的眼睛依然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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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看向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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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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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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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過濕漉漉的地板，濺起細小的水花。他用肩膀撞向那扇黑色的門——門沒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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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拳頭捶上了金屬的表面。一下。兩下。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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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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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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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的另一側，沉默。然後一個聲音——比剛才更細、更碎、像是被人用力壓住了喉嚨才擠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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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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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特把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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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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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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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燈還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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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還在響。鳴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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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牆的另一側，撞擊聲越來越密集。露露卡站在走廊中央，左手按在冰牆上，將更多的魔力灌入其中。冰牆正在增厚——但她的魔力正在快速消耗。她的額角滲出了汗珠，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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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銳部隊的腳步聲不是從一個方向來的。是從三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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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條岔路。另一條走廊。另一個他們沒有封鎖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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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轉頭，祖母綠的眼睛在紅光中掃過那些正在接近的身影——穿著黑色裝甲的、手持長戟的、臉上戴著金屬面罩的士兵。他們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節拍上，像一具巨大的、無堅不摧的機器正在碾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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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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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杖再次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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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澟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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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一聲巨響——蜜莉恩房間的門終於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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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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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腕上還戴著那個灰銀色的手環。洛麗塔裙皺巴巴地掛在身上，裙擺沾滿了灰塵。赤腳踩在門檻上，腳趾凍得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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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裡抱著諾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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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眼睛——泛紅的、浮腫的、眼眶下方有深紫色淤青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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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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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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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的視線越過希特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那個冰藍色長髮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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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站在走廊中央，左手按著冰牆，右手握著魔杖，祖母綠的眼睛正看著這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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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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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刀光。沒有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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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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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更沉的、更重的、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人無法呼吸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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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莉恩的手指收緊了。諾伊的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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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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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站在門檻上，看著那個追了她幾個國家、殺了幾十個村子的人——站在這裡，站在希特身後，站在她的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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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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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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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還在響。嗚鳴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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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燈還在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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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銳部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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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露卡沒有解釋。她只是把魔杖從冰牆上移開，轉過身，面對那些湧來的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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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藍色的長髮在她身後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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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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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聽到她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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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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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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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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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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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一扇門，一條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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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白色的不死兔子蹲在角落裡，渾濁的眼睛映著這一切。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aQxd3jk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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