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煙如一條扭曲的蛇,竄進小熊房間的門縫,消失在暗紅光中,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在嘲笑我們剛剛的勝利。我和阿孝師走出阿徹的房間,走廊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不知道哪來的血滴從天花板落下的啪嗒聲,和我胸口狂跳的心臟跳動聲,每一滴血都像是房子在呼吸,提醒我們這還沒結束。阿孝師擦了擦額頭的汗,再次右手抽出符籙,他低聲道:「最後一間了。裡面應該就是核心了⋯in嗎⋯?」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dYug8xWL
一瞬間我沒聽懂,竟回答了:「蛤?誰?」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tYNhcbc8o
這下子,可逗笑了阿孝師。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UZGgExkSs
「我說英文啦,『in 嗎』!進去嗎的意思啦!哈哈哈。」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LeqSujLNQ
「喔喔喔,我沒聽懂⋯⋯都那些傢伙整天問我硬不硬⋯⋯害得我腦子都壞了。」我不禁莞爾一笑,恐懼的感覺稍微減退了一些。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Mf1OU3PYB
「那我們進去囉!一切都會沒事的!」阿孝師的聲音堅定,像是要給我勇氣。我點頭,喉頭乾澀得像吞了沙子。我們緩緩接近小熊房間,門縫的紅光脈動著,像一顆跳動的心臟,喘息聲更近了,夾雜著低低的呻吟,聽起來像一邊痛苦一邊歡愉。
阿孝師推門而入,我跟在後頭,心跳如鼓。房間裡一片混亂——發霉的布料堆滿地板,某些像活的蟲子在蠕動,粉紅、藍色的絲綢緩緩爬上牆壁,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像皮膚在撕裂。小熊坐在床邊,背對我們,哼著歌一手剪布,剪刀喀嚓喀嚓的聲音迴盪,像在切割骨頭,一手輕柔地摸著自己的襠部。而他一轉身,我就知道不對勁了——他的臉部抽動得厲害,像壞掉的電視畫面在切換頻道,肌肉痙攣得厲害,皮膚拉扯出不自然的皺褶。
他的粉紅襯衫和短褲像長進肉裡一樣,布料邊緣與皮膚融合成一團扭曲的肉瘤,表面滲出黃色的膿汁,滴落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那些膿汁還在冒泡,像活的東西在呼吸。更噁心的是,他的下體部分——短褲的布料與陰莖融合成一條粗長的「尾巴」,脈動著,表面爬滿藍綠的霉斑,像一條腐爛的蟒蛇,尖端還在滴落黏稠的液體,散發出濃烈的腥臭,並且他正溫柔地撫摸著它。
這讓我胃裡翻江倒海,感覺那東西隨時會伸長過來纏住我。手臂上縫合的布片邊緣長出血管般的絲線,脈動時發出低低的嗡鳴,像心臟在跳動,而皮膚下隱隱有東西在爬,融合處的肉芽蠕動著,像是無數小嘴在張合,渴望吞噬。
「阿俊呀⋯⋯你回來了。」小熊的聲音先是甜甜的,像平常的他,但臉部忽然一陣痙攣,抽動了幾下,表情從開朗變成扭曲的冷笑,嘴角扯到耳根,露出牙齦。「哈哈,終於來了?劉䢮那小子,等你等得好苦啊。」
小熊他也不裝了,臉部扭曲成下流的自私笑容,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流出唾液,神智似乎因怨氣影響而混亂,像醉漢般斷斷續續爆料。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KuqA02qRq
「我從沒把那封信給你看過,哈……那小子以為我會幫他傳情?幹,我最喜歡這種家庭爛透的社會底層,好騙又好玩。他媽媽跑了,外公死了,他還以為我愛他?笑死,我只想玩玩而已,這些窮鬼,玩壞了也沒人管!」他的語態低俗而殘忍,笑聲斷續,像在吐露心底的黑暗。應該是怨氣讓他神智不清,他話說到一半就卡住,臉部又抽動,眼睛翻白,轉成另一種語態——聲音竟然是劉䢮的,帶著哭腔卻又笑個不停。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cHT205Fao
「俊哥⋯⋯為什麼不要我⋯⋯我好喜歡你⋯⋯我說了我想要你了⋯⋯。」邊笑邊哭,淚水混血從眼睛裡流出,笑到裂開的嘴角滲出黏液,像嘴巴在融化,臉上融合的布片邊緣開始滴落膿汁,噁心得讓人無法直視。
我退後一步,想吐,腦中閃過劉䢮的日記,那純真的喜歡竟被這樣利用,讓我心如刀絞。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yiYwxRrfx
阿孝師冷冷地說:「兩個變態合體了?」
似乎是因為聽到被嘲諷,小熊狂躁地大吼了一聲,手臂上的布片像觸手伸長,迅速纏上了我的腿。布料融合的部位撕開,露出底下蠕動的肉芽,像無數小嘴在咬噬,觸感濕冷黏膩,讓我感覺皮膚在被溶解,刺痛如火燒。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C1Ui11QiU
「俊哥……我想要你……全部都要……」劉䢮的語態癲狂起來,慾望如野獸般爆發,他的眼神瘋狂,並吐出舌頭,看起來很想吃了我一般,而他的「尾巴」迅速地伸向我下體,癲狂而渴望,尖端還張開成花瓣狀,露出裡頭的倒鉤,像要吞噬一切。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PH0ZenZhk
「媽的,速度比我想像中的要快!!」阿孝師咒罵說著,身體也沒停下,雖然觸手他沒反應過來,但噁爛的「尾巴」他可來得及。在「尾巴」正要碰到我時,阿孝師一腳踩住了它,口中默念咒,右手的符籙再度乍現雷光,揮拳而下!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oQ7ZXXLhW
「碰!」巨響隨著雷光炸裂,「尾巴」斷了一截,斷口的部分張開成嘴狀,噴出黑血和霉孢,轉向試圖纏上阿孝師,發出咕嚕咕嚕的吞咽聲。阿孝師右手擋開,左手抽符,化成藍焰燃燒黑血,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這下子小熊的臉抽動更劇烈,發出劉䢮癲狂的哭喊:「俊哥…我好渴…想要你進來…佔有我…永遠在一起…」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RysPM5BIR
哭喊中夾雜笑聲,臉上布片邊緣的肉芽張開,像在嘲笑我們。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00QCBDoD8
阿孝師望向我還被纏著的腿大喊:「唸經!壓制他,別發呆了,想變殘障嗎!!」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oUOkIkkb
我趕緊抽出經書,聲音顫抖地誦念,小熊抽動更劇烈,臉部皮膚拉扯得像要撕裂,血肉外翻,露出骨頭,噁心得讓人作嘔,而他的布料肉觸手冒煙抽回,發出燒焦的臭味。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vH4tT0q9j
阿孝師跳到我身邊,把最後剩下的四張符籙放在我腳邊四個方位,默念:「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真。」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DzOHkar1V
我身邊的混濁空氣瞬間被淨化,像有無形的屏障包圍,阿孝師接著說:「別停下誦念,這符籙能暫時保護你⋯⋯。」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xspycvTpt
此時,我才注意到,原來剛剛阿孝師並沒有完全擋掉傷害,他的道袍外套已經融了大半,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傷口。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mZFbkjPjd
「阿孝師⋯⋯你還好嗎。」我忍不住擔心地問,聲音都在抖。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ZFSZUj6oA
「媽的,小子別停下誦念,我好的不能再好!」阿孝師聽完,對我唸了幾句,但臉上掛著笑意,接著他直接脫下了融蝕大半的道袍。我這才第一次看到他的雙手手臂,上面全是怵目驚心的刀疤,甚至某些刀疤還看得出是經文,像是刻進肉裡的護符,閃著淡淡的光芒。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UoTTTF0pW
而小熊也沒停下看,他的觸手不停襲向我倆,我有符籙與誦念的保護,毫髮無傷,但阿孝師身上只剩下腰間放著的兩本經書。他伸手矯健地閃避了好幾次攻擊,但小熊的尾巴藏在暗處突然襲擊,阿孝師沒能完全閃過,左側腹部被貫穿,血肉模糊,噴出鮮血,發出濕潤的撕裂聲。但阿孝師趕緊默唸咒:「揮劍逐邪,馘落魔靈。神伯所咒,千妖滅形。急急如律令。」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2n7GkKty
他手臂上刀刻的經文亮起,穿入腹部的尾巴瞬間燃燒而起,發出尖銳的嘶叫,像活物在哀嚎。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vG6de0Jkc
「他媽的⋯⋯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啦。」阿孝師邊罵邊低頭將腰間經文纏繞雙手,等他抬頭,眼神凜冽如鬼神,充滿殺氣。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ihc8o50k
說時遲那時快,他竟然已經消失在原地。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cgGKocd5T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我的身體的這些東西⋯⋯這會讓我想到他。」就在那一剎那,我似乎聽到阿孝師的呢喃。而他的身影已經衝向小熊,像一道閃電。
「哎喲哎喲,我的布料可多了。」小熊見狀,妖嬈地說著,背後變長出更多觸手,一些在身前防禦,一些則向前刺向阿孝師,每條觸手尖端都張開小嘴,滴落黏液。沒想到的是,阿孝師的雙拳纏繞著經文,揮拳猛烈,觸手碰到即可爆燃,發出爆裂的聲響和焦臭味。
「恐怖的一直都不是鬼,是他媽的人心。」阿孝師惡狠狠地瞪了小熊,攻勢猛烈,觸手一眨眼時間全燒起來了,房間裡瀰漫著燒焦布料的臭味。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hVuTSipmf
「我要揍死你這個臭小鬼!」突破了觸手,阿孝師霸氣破表,兇狠如鬼神,貼身就是一頓暴揍。一拳一拳,擊打過的痕跡都有燃燒起來的經文焦印,發出滋滋的燒灼聲。
「碰!」「碰!」「碰!」「碰!」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2TqWf07IN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隨著不停的擊打聲,小熊發出慘叫:「呀啊啊啊啊!」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6nollU7wK
他身上的布料與肉塊一塊一塊被打碎擊飛,身上的不祥黑煙與霉斑都隨著拳風四散,血肉模糊的碎片灑滿房間,像下了一場噁心的雨。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vmp7g3LWv
整整五分鐘,阿孝師沒停下雙手,經文不停化開冒出白煙,散發著一股壇香的氣味驅散了腐臭。最後一拳落下,小熊倒地抽搐,嘴裡神智不清的說著:「停下⋯⋯啊啊,停手啊,你⋯⋯你誰啊⋯⋯為什麼要揍我啊啊啊啊,嗚嗚⋯⋯。」
見狀,阿孝師這才停手,望著眼前被打得面目全非、連自己媽媽肯定都認不得的小熊,阿孝師笑著說:「哎喲,你醒啦。」
此時,當我們以為可以鬆口氣的時候,小熊的衣櫃門突然「喀」的一聲打開,在堆得高高的布料下,似乎有個活物,脈動著⋯⋯。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S5D0FhtFn
隨即,我的意識,被拉進了那層層布料的縫隙之中,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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