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作之赫-藏不住 - 第六章掰头吻

那场戏拍的是宋砚上门找茬。

剧本里写：前未婚夫宋砚来到樊家，言语间满是嘲讽，说樊长玉招了个来历不明的赘婿，丢了樊家的脸。樊长玉为气他，当着宋砚的面，亲了谢征的脸颊。

很简单。踮脚，亲一下，完事。

但张凌赫在走戏的时候，叫住了导演。

“导演，”他指着剧本上的那行字，“我觉得这里可以改一下。”

“怎么改？”

“不是她亲我，”张凌赫说，“是她把我的头掰过来，再亲。”

导演愣了一下。

张凌赫解释：“谢征这个人，他是被动的。他不会主动去亲樊长玉——他的身份、他的伤、他的处境，都不允许他主动。但如果樊长玉主动，他会回应。”

导演想了想，点了头。

“试试。”

正式开拍。

宋砚站在院子里，看着樊长玉和谢征，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

“樊长玉，你爹要是知道你招了这么个赘婿，棺材板都压不住。”

田曦薇看着宋砚，眼神冷下来。

她转头看向张凌赫。

然后她伸出手，贴上谢征的脸颊，把他的头掰向自己。

动作干脆。带着一股“你给我看着”的劲。

张凌赫的脖子被她掰过去的那一下，他的眼神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变化——从平静到惊讶，从惊讶到柔软。

她踮起脚，嘴唇贴上他的脸颊。

贴了两秒。

剧本里写到这里就结束了。

她松开手，转身，继续嘲讽宋砚。

但张凌赫做了一个没有事先讨论的举动。

他俯身，快速地亲上了她的脸颊——像是突然惊醒，觉得自己也应该回应一样。

田曦薇愣了一瞬。

但她的愣怔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他是在用谢征的方式回应她。当着宋砚的面。她应该接住。

她的手挽住他的手臂，用力地、紧紧地挽住，像是宣示主权一样把身体贴向他。然后她转头看向宋砚，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看到了吗”的挑衅。

张凌赫的手同时扣上了她的肩膀，用力地回抱，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没有看田曦薇，视线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宋砚身上。

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他的手指收紧在她肩头，像是在说——她是我的。

宋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铁青。

没有人看他。

导演没有喊卡。

监视器后面，副导演小声说：“这条有点不一样啊。”

导演没说话，眼睛盯着屏幕。

张凌赫的手还扣在她肩膀上，没有放。

“卡。”

导演喊了停。

田曦薇从他怀里退出来，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他在看监视器。

“导演，回放看一下。”张凌赫走过去，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讨论一个表演上的技术问题。

导演回放。

屏幕上，樊长玉掰过言正的脸，亲上去。言正回亲。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向宋砚——她挽住他的手臂，他扣住她的肩膀，眼神一致，姿态一致，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在赶走一个讨厌的外人。

“这条可以。”导演说。

“不回一条吗？”田曦薇问。

“不用。”导演回看监视器，表情满意，“妳刚才那个愣怔——特别好。”

田曦薇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个愣怔不是演的。

张凌赫站在旁边，接过小周递来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赫哥，”小周凑过来小声说，“刚才那个回亲，你跟田老师说了吗？”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IcJC7pCa
“没有。”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3Gt4Pg2P
“那她——”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0atQsvmfI
张凌赫看了他一眼，不说话走了。

当天晚上，田曦薇躺在床上，把那段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事先没有说。

他亲回来了。

他亲的是脸颊——不是嘴唇，是脸颊。

但那一瞬间她的大脑是真的当机了。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尴尬，是因为——他没有理由这样做。剧本没有。他没有说。他就那样做了。

然后她接住了。

她的手挽上他手臂的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做出了决定。她要接住他。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她要接住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是烫的。

她在想——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第二天，有记者来探班，采访张凌赫。

记者问：“昨天那场掰头吻的戏，网上已经出片段了，大家都在讨论那个回亲的动作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张凌赫顿了一下。

“是。”他说，“我跟导演商量过，觉得谢征应该有一个回应的动作。她主动了，他不可能不回应。”

记者追问：“那当时田曦薇知道你要亲回去吗？”

张凌赫又顿了一下。

“不知道。”

记者笑了：“那她会不会觉得你——”

张凌赫打断他，语气还是平的，但声音低了一点，“她没有掉链子。她接得比我给的还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片场的另一边。

田曦薇正在跟小鱼说话，背对着他，不知道他在看。

但她的耳朵——红了。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张凌赫收回视线，对着记者点了一下头：“抱歉，可以继续。”

记者低头记笔记的时候，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极小的弧度。只有小周看到了。小周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在心里想——赫哥，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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