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薇下班後,阿凱如約在公司樓下等她。他開著那輛熟悉的銀色小車,見到曉薇走過來,立刻下車給她一個擁抱。「薇薇,怎麼了?電話裡聽起來很嚴重。」
兩人上了車,曉薇坐在副駕駛座,雙手緊緊交握。她深吸一口氣,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一說出來:公司裡王經理和小李、小吳等人的性騷擾,她每天的煎熬與無力;昨天在街頭被計程車撞飛、撞上電箱被電擊,卻奇蹟般獲得超常力量;然後是王太太來鬧、警察問話,以及她今天心一橫決定正式提出告訴的過程。
她說得斷斷續續,眼眶紅了好幾次。「阿凱……我真的快撐不住了。我現在連自己都害怕,這股力量不知道會不會失控……我需要你陪我。」
阿凱聽完後,沉默了很久。車子在台北的夜色中緩緩行駛,他終於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薇薇,這聽起來太誇張了。不可能的啦!被車撞飛還被電擊,然後突然變得力大無窮?這根本是電影情節吧?你一定是壓力太大,胡思亂想,把一些小意外放大成超能力了。」
曉薇愣住了。她轉頭看著阿凱,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可是……我真的感覺到身體不一樣了。小李被我輕輕一撥就摔倒,小吳的手腫了好幾天,王太太拿椅子砸我,我單手就接住了……這些都是真的!」
阿凱搖搖頭,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語氣像在安慰一個做惡夢的小孩:「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你那幾次只是運氣好,加上當時太緊張,腎上腺素飆升,才會覺得自己力氣變大。現實裡哪有這種事?妳最近被騷擾搞到精神緊繃,才會產生這些幻想。這樣下去不行,你需要好好放鬆一下,才能回復正常。」
曉薇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她以為阿凱會心疼她、支持她,沒想到他竟然完全不相信,還把她的經歷說成「胡思亂想」。她咬緊下唇,沒有再爭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阿凱見她安靜下來,以為她聽進去了,微笑說:「這樣吧,我們去上次那間Moonlight Swing酒吧放鬆一下。喝點酒、聽聽音樂,把這些不開心的事都忘掉。好不好?」
曉薇本想拒絕,但看著阿凱期待的眼神,最後還是點了頭。她心裡隱隱覺得不對勁,但還是選擇相信他。
兩人來到熟悉的爵士酒吧。Tonight的音樂比上次更輕快,燈光昏黃,舞池裡已經有幾對情侶在轉圈。阿凱找了上次那個靠舞池的位子坐下,立刻點了兩杯調酒,還特別叫了幾瓶啤酒和一些下酒菜。
「來,薇薇,先喝一杯,徹底放鬆。」阿凱把一杯顏色漂亮的雞尾酒推到她面前,然後自己也舉杯。
曉薇喝了一口,酒精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很快有醉意,但奇怪的是,酒喝進去後,體內那股電流般的熱流似乎把酒精迅速分解,她竟然一點醉的感覺都沒有。腦袋依然清醒,身體也輕鬆有力。
但她沒有說出來。她看著阿凱熱情的樣子,心裡有些複雜,於是裝作漸漸醉了的模樣,臉頰微微泛紅,說話也開始有些含糊:「阿凱……我好累喔……頭有點暈……」
阿凱笑得更開心了,不斷地勸酒:「多喝一點就好了,喝醉睡一覺,明天起來就什麼煩惱都沒了。」他自己也一杯接一杯地喝,臉越來越紅。
兩人喝了將近一個小時,桌上的酒瓶已經空了好幾個。曉薇表面上裝醉,靠在阿凱肩上,眼睛半閉,但其實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阿凱的手雖然還搭在她腰上,但眼神已經開始往舞池裡其他女生身上飄。
突然,阿凱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表情有些不自然,卻還是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甜甜的,帶著撒嬌的語氣。阿凱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然後掛斷電話,對曉薇說:「薇薇,我去一下洗手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喔。」
曉薇裝作醉得厲害,只是含糊地點頭。阿凱起身離開座位,但沒有走向洗手間,而是朝酒吧門口走去。曉薇悄悄睜開眼睛,跟著他的背影看過去。只見阿凱走出酒吧沒多久,就和一個打扮時髦、化著濃妝的年輕女生會合。兩人親密地抱在一起,那女生還踮起腳親了阿凱一下。
曉薇的心瞬間像被刀割一樣痛。她坐在原位,沒有追出去,只是默默看著這一幕。原來阿凱早就有了新女友,卻還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把她帶來酒吧灌酒,然後自己跑去會情人。她覺得自己好傻,好可笑。
阿凱走後,曉薇一個人坐在角落。酒吧的音樂依然輕快,但她卻覺得格外刺耳。她沒有真的醉,頭腦異常清醒,只是心裡一片冰冷。她繼續裝醉,頭靠在桌上,眼睛卻微微睜開,觀察周圍。
沒多久,上次那個醉醺醺的小混混又出現了。他還是穿著黑色襯衫,搖搖晃晃地走進舞池附近,一眼就看到獨自坐在那裡的曉薇。認出她是上次那個漂亮女生後,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帶著酒氣走過來。
「美女,又是你啊!上次你男朋友不在,這次怎麼又一個人?來,哥哥陪你跳舞!」小混混說著,就伸手要去拉曉薇的手臂,語氣輕浮而下流。
曉薇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請你走開,我不想跳舞。」
小混混卻笑得更放肆:「哎呀,別這麼冷淡嘛!上次你男朋友還跟我打架,今天他不在,正好讓我好好陪你啊!」他說著,竟然直接把手搭上曉薇的肩膀,往自己懷裡拉。
那一刻,曉薇心裡最後一根忍耐的弦斷了。她抬起頭,眼睛裡不再有醉意,而是閃著冷靜而銳利的光芒。她一把抓住小混混搭在她肩上的手腕,然後輕輕一推。
只是很輕的一推。
小混混整個人卻像被卡車撞到一樣,往後飛出去好幾公尺,「砰」的一聲重重跌坐在地上,滑出去很遠才停下來。他痛得慘叫一聲,屁股和後背火辣辣的,半天爬不起來。周圍的人發出驚呼,有人趕緊跑過去扶他。
小混混坐在地上,瞪大眼睛看著曉薇,滿臉驚恐:「你……你這女人……是怪物嗎?!」
曉薇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聲音平靜卻帶著寒意:「我說過,請你走開。」
酒吧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保全這次反應很快,迅速趕過來把小混混架走。小混混還在嚷嚷,但聲音已經明顯帶著畏懼。
曉薇沒有再停留。她拿起包包,頭也不回地走出酒吧。台北的夜風吹在她臉上,帶走了一些酒氣,也吹醒了她最後一絲對阿凱的幻想。她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栗褐色長髮在風中輕輕飛揚。那張曾經快樂明亮的臉龐,此刻只剩下失望、痛心和堅定。
她沒有哭,也沒有打電話給阿凱。她只是默默往前走,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從今以後,再也不會依靠任何人了。那股體內的力量,不管是祝福還是詛咒,她都要自己學會掌控。
這一夜,對林曉薇來說,是徹底清醒的一夜。她失去了男朋友的信任與支持,卻也徹底認清了自己的處境。未來的路,她要一個人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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