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寫給你 - 第三集

離女孩出院，已經過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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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正是期末考的時節。

學校圖書館裡幾乎坐滿了人。

男孩站在借還書櫃檯前，把手上的書遞了過去。

「同學，你這本書逾期五天，總共二十五塊。」

男孩從口袋裡掏出三十塊。

「麻煩找錢，謝謝。」

櫃檯裡的工讀生把硬幣推給他，順手瞄了一眼書名，忽然笑了起來。

「咦？你借的這些書，好像是牙醫系會用的。你是牙醫系的喔？我覺得你們牙醫系打籃球都很厲害耶。」

「啊，我不是…」

「算了算了。」她忽然把剛剛那二十五塊又推了回來，「這次算你免費啦。」

「不用吧，該罰還是要罰。」

「唉唷你不要那麼正經。」她笑得很大方，「拿去啦。」

男孩只好有點尷尬地把錢收了回來。

他停了停，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那個……不好意思，我想請問一下……」

工讀生立刻眼睛一亮。

「怎樣？要我的電話喔？我可以直接寫給你。」

「不是。」男孩被她堵了一下，語氣更不自然了些。「我是想問……之前在這裡工讀的方雯，現在不在這裡了嗎？」

工讀生怔了一下，隨即「喔」了一聲。

「你是說之前那個護理系的學姊啊？她受傷之後，就沒再回來了。」

她看著男孩，語氣裡多了點好奇。

「你找她有事喔？」

男孩沉默了一下，搖搖頭。

「沒事。謝謝妳。」

說完他轉身就走。

「欸…」工讀生在後面喊他，「你真的不要我的電話喔？」

男孩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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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男孩騎著機車載妹妹回家，語氣聽起來像是不經意，卻又藏不住那點在意。

「喂，你有方雯的消息嗎？」

「哥，我又不是跟她同系，哪有辦法天天追蹤她的行蹤。」宜凡坐在後座，沒好氣地說。

她又補了一句：

「不過我有聽說，她好像請假一個月，出國了。」

男孩皺起眉。

「出國？」

「嗯。」宜凡說，「可是沒人知道她出國做什麼。可能去散散心，可能去治療，也可能只是陪家人吧。」

男孩沒有再接話。

風從耳邊吹過，那種空空的感覺又回來了。

像你以為自己終於抓到一點什麼，下一秒又被放掉。

「算了。」他低聲說，「不說她了。妳今天下課想吃什麼？我今天領薪水，帶老爸去吃海產怎麼樣？」

「真的？」宜凡立刻精神起來，「那我們去八斗子！老爸最愛海產了。」

「可以啊。」男孩說，「不過先說，妳不能喝酒。」

「為什麼？」宜凡立刻抗議，「哪有這種事！」

「因為妳要負責開車。」男孩笑得很賤，「我跟老爸負責喝。」

「你很過分耶！」

「乖啦。」男孩語氣懶洋洋的，「補償妳，今天加點帝王蟹。」

「真的喔？」

「真的。」

「那我勉強原諒你。」宜凡哼了一聲，隨即又開心起來，「快走快走，我現在就想吃海鮮！」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這城市裡再平凡不過的一對兄妹。

只是那天晚上，方雯的名字還是一直留在男孩心裡，怎麼都揮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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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餐廳裡，燈光昏黃，空氣裡混著酒氣和木頭桌椅的味道。

男孩剛唱完一首歌，從台上下來，王老闆就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子雲啊，你最近這幾首歌有夠順。」王老闆笑著說，嘴邊叼著菸，台語講完才把菸拿下來，換成國語補了一句，「你若哪工想出唱片，講一聲，我替你問路。」

男孩嘴角動了一下。

「王老闆過獎了。」

「過獎啥小啦。」王老闆瞥他一眼，「客人若無呷意，哪會每工來？」

男孩沒接話，只是把吉他帶子順了一下，手指順便撥了撥弦，調了調已經準好的音。

王老闆忽然朝角落偏了偏下巴。

「欸，有個女生咧。」他壓低聲音，語氣像在看戲，「坐佇最左邊那桌。問你幾若擺了。」

男孩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那是一個女生的背影。

他心裡莫名一緊，腳步卻還是走過去。

越靠近，他越確定——不是她。

那種氣息不一樣。

他停在桌邊，還沒開口，對方就先笑了。

是圖書館那個工讀生。

她像是完全不覺得尷尬，一邊把吸管的包裝紙折成小星星，一邊直接說：

「你唱完了喔？我等你很久耶。」

男孩皺眉。

「妳怎麼會來這裡？」

「來聽你唱歌啊。」她眨眨眼，「還有，上次你忘了拿走我的電話。」

她從包包裡抽出一張小紙條，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孩沒伸手接。

「妳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她的笑停了一下，下一秒又撐回去，像是在跟他較勁。

「你這個人很掃興耶。」她哼了一聲，「我專程跑來找你，結果你第一句就是這個？」

她反而把聲音放低一點，像是怕自己真的惹毛他。

「我問你一件事就好。」

她盯著他，像是在確認自己猜得對不對。

「你找方雯，是不是？」

男孩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妳怎麼知道？」

她沒得意，只是把那張紙條收回去。

「我聽到的。」她頓了頓，「你不用問我從哪裡聽到，我不會講。」

男孩的聲音更低。

「那她現在……」

「我是來看你的，不是來跟你討論方雯的。」她板著臉說。

男孩沒動。

她看著他那個表情，嘴上還是賤，語氣卻收斂了些：

「幹嘛這麼冷淡。」

男孩沒有立刻回。

她補了一句，故意讓自己聽起來不是在勒索，也不是在裝可憐：

「你就等等上去唱一首歌給我聽，我就告訴你她的消息。」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DpQtAbRq
「我講完，就走，不煩你。」

男孩看了她兩秒。

王老闆遠遠站在吧台後面，一臉「哇靠有戲喔」的表情，還抬手比了個很小的手勢。

男孩收回視線，語氣很平。

「可以，想聽什麼歌？」

「周杰倫的〈可愛女人〉。」

男孩點頭。

他嗯了一聲：

「……可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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