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我们各自生活,基本没什么交流。一直到某天,我看见网上有人售卖二手冰箱。平时习惯用烹饪缓解压力的我,很想要拥有它。所以我必须和室友商量,是否可以搬入宿舍。经过这次讨论,我们开始有了交集。同时,我们也购入了洗衣机。记得当时为了节省搬运费,我们一起把冰箱和洗衣机从宿舍公寓大门搬进宿舍。虽然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搬运和整理,但我们的感情也因此增进了不少。成年人的友谊,往往从一次搬运和一场等待开始。
自从拥有了冰箱,我每个周六日都会烹饪更多的菜肴,也都会邀请室友品尝。这不仅让我的厨艺提升,也让我们有了更多话题聊天,还认识了隔壁室友贤。贤是一位很有主见的人,他总是带着正能量去看待未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我记得某天我们接到了华的电话——他出了车祸。电话里的他显得多么无助,从摩托车上摔伤的他甚至走不了路。我们马上出发去找华的位置。我们四个人搀扶着华,载他去了政府医院(马来西亚医院看诊费只要RM1,这是马来西亚人的医疗福利,但需要等待治疗)。就这样,我们陪着华从晚上10点等到凌晨4点。这也让我们拥有了革命一般的情谊。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却觉得一起熬夜等号,比什么都有。
(后来,我成了顺的伴郎。华只是擦伤,伤好了,但我们渐渐少了联络。)
时间平平淡淡地过了一年,来到2014年。
我二姑发现,以我现在的薪资,基本需要十几年才能还完学贷。于是她推荐我去国外(澳门)工作。由于我表姐在澳门工作,所以比较容易介绍我进入澳门酒店业。但学科和工作经验的不同,让我很难进入澳门工作。
同一时间,我们公司因HR部门大量辞职,缺失了大量HR员工。我也申请转入HR部门,想摆脱之前无所事事的工作。我表姑当时暂时担任HR主管,管理两个部门的她基本没太多时间管理HR部门。在她手下工作的N被派来HR工作。就这样,我们工作在了同一个部门。这次的人员缺失,让我们一个人必须负责三个人的工作。我们一边学习HR事务,一边工作——基本每天加班到凌晨12点。
在这种高压下工作,N彻底崩溃,申请了辞职。我没有劝阻N的离开,因为我知道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原因和想法,也有权力选择自己要走的方向。我只是默默地倾听N的想法和原因——他说每天加班影响了他的健康,而且有更好的工作机会等着他。
很快,N辞职的时间到了。虽然我对HR的事务逐渐上手,但因为N的离开,我的工作又增加了一些。我变成了一个工作机器,从开始工作到凌晨,后来连休假日也没有。一边工作,一边不停地面试澳门的工作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我面试了九个不同部门:管家部、客服部、清洁部、客房部、车务部、监控部、赌场客服部、餐饮部、VIP客服部。每次都是视频面试,每次面试我都会紧张到拉肚子。
经过HR的工作历练,身边的人开始佩服我的工作能力和态度——毕竟我突破了一个记录:持续工作36小时。
2015年,我澳门面试成功,进入了保安部工作。为了这份工作,我用了九个月的时间面试。
同一时间,顺告诉我,他打算和我堂弟合作购买一间房子投资。我知道这会是一个信任的考验。我有尝试劝阻顺的决定——不是因为我看透了我堂弟的个性,也不是我担心他们的决裂。我当时认为,有时候金钱是最容易让你看到信任危机的东西,也最容易导致信任的决断。哪怕双方都赚钱,也会因为谁得到更多而产生嫉妒和猜疑。所以,我和朋友从来都不谈金钱来往。如果有了它,就会让我一直在信任之间徘徊。
但我的劝阻没持续多久,我自己也发生了自顾不暇的事情。我妹妹因为优异的成绩想读大学,她选择了化学专业,在Ipoh就读。我和哥哥讨论后,决定咬牙供妹妹上学,哪怕财务有了危机。她的学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雪上加霜的是,父亲在家毫无预警地突然中风。我们需要负担父亲的医药费。父亲后来有恢复,但身体每况愈下。这件事让我更加留意身边人的健康。
这时,我打算辞职去澳门工作,公司却提出升职条件来挽留我。这让我陷入了两难:一边是高薪,一边是未来的职位稳定。我在这两者之间不停徘徊——因为我不容易下决定,但一旦决定就不后悔。
这时,哥哥开导了我。他本身比较希望我选择国外工作,因为这可以让我有时间去学习和关注自己的健康问题(由于极少睡眠加上吃饭不定时,我的体重从60公斤增加到75公斤)。他只对我说了一个道理:
“人只要不学习进步,很快就会社会淘汰。”
这句话成了我的座右铭。我看到父亲生病后,每天生活重复:睡觉、吃饭、看着同一部电视剧。他渐渐被边缘化,和身边的人慢慢没了话题。那种被淘汰的孤独,是我最恐惧的画面。
这句话让我不停地反思。最终,我选择了抛弃已经熟悉的HR工作,决定前往澳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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