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到達米蘭已經過了五天,每當伊凡與艾莉絲亞深入地下城,很快就會遭遇危機,最後被迫撤退。與伊凡預期有很大落差,原以為憑着艾莉絲亞的技術,再配合自己的計謀,應該很快便會找到第一間試煉房。可是沒想到會在配合上出現問題,難道代表大家並不適合嗎?
伊凡一邊抱着滿腦子的懷疑,一邊操縱着探索用的光團。今天走得比較深入,也許艾莉絲亞已經習慣聽從伊凡的指示,即使有種奇怪的感覺,但總算比以前更深入。光團傳來了一些激烈的波動,代表前方有敵人出現。伊凡伸手讓艾莉絲亞停下來,然後集中精神去感受。「唔嗯……是三隻獸人。」
他往後一望,只見艾莉絲亞的目光呆滯,看來好像一個人偶等待命令。「艾莉絲亞,你還好嗎?」
「沒問題。伊凡,告訴我要怎樣做?」
「我會施放控制魔法,你趁機打倒它們。萬一前方出現增援也要立即擊破,不然會像之前被包圍,我會獨自提防後方的偷襲,你不用擔心。」
「嗯。」艾莉絲亞只是輕輕地點題,便提起劍往前。
為了速戰速決,伊凡馬上施放法術,在地上伸出影子把三隻獸人纏住,艾莉絲亞躍到敵人身旁,成功拉近距離。到目前為止都按計劃進行。
突然,伊凡身後的石牆崩塌,一隻牛頭人拿起巨斧衝出來。「我早就猜到會這樣。」他提前在腳邊放置了陷阱,當牛頭人往前一踏,腳下便生成冰塊,把它牢牢地固定。伊凡舉起法杖準備放出致命一擊時,它仰頭咆哮,並從洞穴的深處傳來了回聲。如同聽到呼喚,另一隻牛頭人馬上從後方出現。「糟糕!」伊凡即時拉開距離並且想操控它,但對方不允許伊凡施法。
它高速突進,只有短暫的剎那,砍刀幾乎要落在伊凡的頭上,卻忽然倒下了。全靠艾莉絲亞在最後的關頭把牛頭人斬成兩截。「艾莉絲亞,謝謝。」
「嗯,伊凡沒事就好。」
「你把獸人都打倒了嗎?」
「不……」伊凡往前一看,發現地上只躺着兩頭半獸人的屍體,餘下的一隻已經從束綁中掙扎,一旦沒有全都擊倒,它們便立即呼叫增援。
「我不是叫你先把獸人擊倒嗎?」
「可是,我看見……」
「不,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要撤退了。」伊凡和艾莉絲亞二話不說,立即沿路逃跑。伊凡一直走在前而沒有回頭,艾莉絲亞試圖伸手拉着伊凡的衣袖,就在快要碰的時候,又被拉開了距離。看見那高挑的身影正逐漸遠離,艾莉絲亞不敢說半句話,全程只能低着頭。
終於到地面後伊凡才停下,他盯着艾莉絲亞的臉,與平常掛着親切的笑容完全不同,那是帶着煩躁的眼神怒視,讓艾莉絲亞害怕得瑟縮起來。
「我不是告訴你要先把半獸人擊倒嗎?為什麼這麼簡單的指令都聽不懂?」
「我……我看見你陷入危機……」
「不是,我能處理的。」
「但之前你告訴我,要多留意後方……」真的像伊凡所說那樣嗎?艾莉絲亞不覺得自己做的決定有錯,哪怕只有一刻猶疑,伊凡可能就會遇上危險。艾莉絲亞實在害怕發生那種事,身體不自覺之下便動起來。
「我早就有預料到會有第二隻牛頭人出現,只要繼續拖住它們,等你把前方的敵人掃清,就能集中對付。可是你直接回頭,我拖着它們又有什麼意義?怎料連這點都想不到……」
為什麼,明明自己拯救了他,但反倒卻被責備?還以為伊凡會體諒自己,但怎麼和想像的不同?「不是這樣的!」艾莉絲亞突然大聲地尖叫,嚇得伊凡愣住。就連身邊經過的人都好奇地停下來,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事。「不懂的人是你。」
從來都沒有起伏的艾莉絲亞,突然瘋了一樣似的對伊凡大喊,眼角邊甚至凝着淚水,臉蛋變得通紅。
「艾莉絲亞?」
「原本是你叫我要多留意後方,一下子又叫我衝前,怎麼可能懂得你在想什麼!」
「我的意思不是這樣,只是想你多思考一下。」
「怎麼又是我錯的,笨蛋!」艾莉絲亞用力把伊凡推開後,便朝着大街奔跑。
「艾莉絲亞!」伊凡嘗試追上去,着急地四處張望,可是那嬌小的身驅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伊凡從沒見過艾莉絲亞會這麼激動,心想果然女人都是愛耍脾氣的生物,可是他想起最後看見那張流着淚水的樣子,內心似乎有些難受。
他把沉重的背包放下,獨自坐在石梯休息,正好夕陽掩沒了半邊,天空被染成一遍緋紅,再配合米蘭城的景色,成為一幅絕世名畫。伊凡想讓艾莉絲亞瞧一眼,才發現她已經不在身邊。伊凡瞬間失去了興致,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伊凡不記得自己有下達錯誤的指令,以艾莉絲亞的能力應該輕易便辦到。不過仔細想想,作為先鋒的工作是迅速打倒最危險的敵人,以免隊伍受到威脅或包圍,而保護後排是中衛的工作。現在伊凡讓她同時擔當兩個角色,想當然是有些強人所難。說起來,只有兩人的隊伍,還能把職責分得這麼仔細嗎?
這時,一對情侶在伊凡的眼前路過,他們互相分享手上的可麗餅,聽說那是最近才引入的甜品。看着那幸福的模樣,伊凡心生羨慕,不禁想起第一個晚上與艾莉絲亞在餐廳的畫面。說起來,伊凡發現兩人並沒有做過類似的事,應該說情侶會做的事都沒怎麼做,難道這代表兩人連情侶關係都不是?
正當在伊凡苦惱的時候,有位在路邊擺賣的老伯拿起了花遞過來。「年輕人,要不要買束花哄哄你的小情人?」
「啊,你看見了?」
「呵呵,只是碰巧而已。來,沒有女孩子不喜歡漂亮的花。」
「是藍色的鳶尾花?但我不確定艾莉絲亞會不會喜歡。」畢竟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但這是誰說的?說起來,艾莉絲亞到底喜歡什麼花?「啊!」伊凡睜大雙眼並站了起來。
自從來到米蘭開始,他一直專注在怎樣攻略地下城,卻忽略了艾莉絲亞的感受。她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地方,平常喜歡做什麼,這些事他全都不懂。
到底自己是把艾莉絲亞當成「攻略隊的成員」,還是把她當成「結婚的對象」,這個問題從最初開始便搞錯了。
「我真是個笨蛋,伊凡!我要哄回艾莉絲亞,要好好向她道歉!」
伊凡握着法杖,朝着旅館的方向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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