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樹筆記本 - 第四章｜乖孩子・下結論

漸漸地，小莉開始不太想上學。

早上鬧鐘響，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eEatAspx
她會把棉被拉高一點。

肚子有點痛。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7unA7hbu
喉嚨有點乾。

她說自己不舒服。

有時候是真的不舒服。

有時候只是希望時間慢一點。

她開始找理由請假。

作業忘了帶。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vTbBmxwV
今天好像有點發燒。

後來爸爸媽媽也開始發現不對勁。

她不再急著衝出門，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1rj45rxr
也很少再把學校的事一股腦說出來。

他們問她怎麼了。

小莉搖頭。

她不是故意不說。

她連要從哪裡講起都不知道。

事情太多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LVtkEQAB
每一段都卡在喉嚨。

說哪一個，好像都不對。

她只會說一句話。

「我不想上學。」

那句話很短。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ND2KkxAP
卻重得連她自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GPy3LTPn
都說不清。

後來老師打電話到家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Db9QyXdK
請家人過去一趟。

那天下午，小莉坐在辦公室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GA8oKnMd
爸爸在她旁邊。

老師語氣平穩地說明情況。

說她太愛講別人的是非。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CdP6Ysvm
同學開始不喜歡她。

那些話很完整。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cNo3J15N
像早就排好的句子。

小莉沒有真正聽進去。

她低著頭，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wQTWhxln
看著地板的磁磚縫。

電風扇在轉。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cqBAcmMv
聲音忽遠忽近。

辦公室外有人經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tVeJBJyGj
幾個同學的目光從窗邊掠過來。

「欸，小莉找她的靠山欸。」

笑聲不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XnQ6cgZv
卻足夠讓人知道，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YZIAPe5Y
她已經成了某種角色。

爸爸開始說話。

說做人要誠實。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Eihszwqz
話不要亂講。

語氣很有道理。

事情被整理得很清楚。

小莉愛講。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83givG5S
同學不喜歡。

她坐在兩個大人之間。

像一個被討論的主題。

沒有人真正停下來想，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8pxQMIRg
她為什麼總是那麼快開口。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E0G9c0PA
又為什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ZWSdFIsy
總要多補一句。

好像只要一安靜，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mYShrSAS
她就會從人群裡掉出去。

問題沒有被留下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I2aRfvdG
只剩結論。

沒有人問。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3Him6l4H
也沒有人真的知道。

連小莉自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4qKOqrvP
都說不出來。

那天回到家。

門才剛關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Z7d2mNjY
媽媽就從廚房探出頭來。

「怎麼了？是誰指使的？」

語氣很快。

爸爸說：「什麼指使。只是小朋友間的相處。」

然後他開始講道理。

「不要亂講話。」

「做人要有分寸。」

「有些事情是會有後果的。」

聲音不算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yiPGtwom
卻一直在。

小莉站在旁邊。

書包還沒放好。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4reduIwLF
鞋子也沒有脫。

她的腦袋很亂。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講了什麼。

只是那些代價，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slnIjsLL
她已經在學校付過了。

她走過去時，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m5kHyaxJ
話題會停。

別人提到她的名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pBoC4hF9
會故意把聲音收小。

有時候只是幾個人看她一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2sqx2G53
又很快笑開。

那些還不夠嗎？

為什麼回到家，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VXxn3zjP
還要再被說一次。

她忍了幾句。

然後突然說：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SSqI3hbf
「不要再說了！」

聲音比她自己預期的大。

爸爸的話停了一秒。

接著說：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0erD3C95m
「你脾氣那麼不好，難怪會跟同學吵架。」

那句話落下來。

很快。

小莉整個人停住。

她開始懷疑。

到底是因為她愛亂講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P6gIs07yl
還是因為她脾氣不好。

到底是因為八卦。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5PzA9ySTa
還是因為她這個人。

她第一次不知道，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m3d36yJK
自己到底錯在哪裡。

那天晚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ivrCkB8T
她躺在床上很久。

一直在想，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dljPX7BO
到底該怎麼做。

事情沒有答案。

但接下來幾天，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Nqb7P8iL
一種奇怪的平靜反而落了下來。

最難堪的場面已經發生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Gtgf4ekc
最重的話也聽過了。

好像也沒有什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dOPWLLV4
是再承受不起的。

過了不久，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hp3cjh2j
小莉回到學校。

那天她走進教室的時候，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FI9pann7
空氣安靜了一拍。

很短。

又很快恢復原來的樣子。

班上的人依舊把她當不存在。

小宜、小如也一樣。

下課的時候，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ovmliccP
小涵拍了拍她。

「欸，我們今天去逛街好不好？」

語氣很自然。

沒有小心翼翼跟多餘的試探。

除了小宜、小如那一種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cLMkjdNt
被長輩認可的學生，

其實小莉在班上，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OcLflfAE
一直都有幾個朋友。

他們跟她很像。

考卷不一定漂亮。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7nW57G5H
上課時，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EK8oZlcg
也常坐不太住。

下課會笑成一團。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Cr5pvU5D
走廊上打鬧。

被老師點名時，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jDf0Gqan
站起來還會偷看彼此，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ULfyeit1e
忍著笑。

後來風向變了。

有人開始避開她。

但也有人沒有離開。

他們沒有刻意拉開距離。

看見她的時候，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2yzSYGGD
也沒有裝作沒看見。

下課還是會叫她一聲，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4QAupy4r
有時走到門口，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digsKUJY
會順便等她一下。

小莉也很自然地回：

「好啊。今天要去哪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ve4RKqdg
「順便一起吃晚餐好了。」

她說得很順。

放學的風有點大。

幾個人並肩走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iylECP7K
書包在背上晃來晃去。

她們互相打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6SwThCaQy
還有人假裝生氣。

但又很快笑開。

校門口一樣吵。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jlnwm4zr
公車一樣擠。

日子沒有特別改變。

可小莉的位置，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3K81v2ey
卻不知不覺換了一種站法。

有些位置，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9r4jAuEH
一旦離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pMaK6gTL
就回不去了。

也不一定，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1JNTWxtd
還想回去。

小莉的童年，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gTlfYB1E
那些自由帶給她快樂，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Tzr2IlwU
也帶給她第一個用自己方式承擔的後果。

她以為，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lp53SMiJ
那只是那幾年的事情。

但她不知道，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FMnkcrCI
有些東西，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P6wBXTKSF
不是當下發生就結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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