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的超帥室友 - 第三十三章：拒絕被光明拯救的自白書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聲音因為荒謬感而拔高：「太快？」

我憤恨地甩開他的手，從包包裡翻出手機，繼續逼問：「那怎樣不算快？交往半年？一年？你說出來，我立刻寫在行事曆上！」

曲傑尼像是被我的質問逼入了死角，他痛苦地閉上雙眼，半晌才擠出一句：「我不能跟你走到那一步。」

這句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我的心上狠狠劃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因為我們剛才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的體溫與反應。

我很清楚，他不是「不能」。

重點是「跟我」。

想起我們是在我近乎死纏爛打的示好下開始的，我的自尊心瞬間碎了一地。

我鼻頭一酸，受挫地哽咽道：「你是不是……其實沒有那麼喜歡我？」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我，嘴唇微張，似乎答案就在嘴邊。

諷刺的是，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打斷了這場令人窒息的對峙。

「啪嗒！」

一聲悶響從陽台傳來。

那幅一直被安置在陽台風乾的油畫，被風吹翻在地。

第一次來他家時，我沒有機會看到那幅還是半成品的畫。

後來寒假期間他將它畫完，為了避免落塵，始終讓畫布面向牆壁佇立著。

從客廳的角度根本看不見它的存在，我也就忘了這件事。

但也正因為它是面向牆壁，所以在它落地倒塌的那一刻，畫布並沒有朝上，而是像被揭開的秘密，正對著我的視線。

我只看了一眼，淚水就忍不住湧上了眼眶。

不同於三金最愛的清爽舒適風，曲傑尼的畫很沉重，很壓抑，讓人一看就能感受到他內心世界那無聲的尖叫。

那是一幅描繪了一個男子蹲在大樹底下的油畫。

大樹濃密的深綠色葉叢如同一頂沉重的華蓋，自畫面上方斜斜壓下，遮蔽了將近三分之二的天空。

樹蔭之外，是近乎刺眼的烈日晴空，與樹下的幽暗形成極端的色調對比。

陽光透過葉縫被切割成無數細小、破碎的金色光點，密密麻麻地鋪滿了男子腳邊的草地。

這些光點勾勒出了一圈不規則的圓弧邊界，將中心點死死圍困。

而作為主題的男子，採取了一種近乎防禦性的深蹲姿勢，脊椎弓起一道乾枯的弧線，將頭深深埋入雙膝之間。

他不僅是蹲在樹蔭裡，更刻意將四肢往內收攏，身體縮小到不讓邊緣與任何一個金色光斑重疊。

他就這麼讓自己被痛苦吞噬，卻還緊咬著下唇，放棄了呼喊求救的權力。

只有那向上扣住頭顱的雙手，因為過度大力緊揪著凌亂的髮絲，勉強還在透露出求生的本能。

即便我毫無美術背景，也能讀懂這幅畫與救贖無關，這是一封拒絕被光明拯救的自白書。

我轉過頭，任由眼淚滑落：「我如果讓你這麼難受，你為什麼還要逼你自己跟我在一起呢？」

這是一個詢問，但我沒有要聽他的解答。

一把抓起桌上的包包，我落荒而逃地衝出了曲傑尼的公寓。

因為隱約間，我知道他的答案。

我的強勢，我的直接，甚至是我的武力輾壓，都讓人無法抗拒。

三金早就說過了啊！

大家都是「害怕到不敢拒絕的」！

想起他曾忍無可忍地對我吼過：「為什麼我說的話你就聽不進去啊？」

我忍不住在紅綠燈前，蹲下了身子，放聲大哭了起來。

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就是不聽三金的話啊！

為什麼總是要把一切弄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才驚覺他早就試過要點醒我了？

我顫抖著手從包包掏出手機，這輩子從未如此渴望聽見他的碎碎念。

我想打給三金，想跟他哭訴我這場一意孤行的可笑悲劇。

然而，當我打開通訊錄，整個人卻如墜冰窖。

我找不到與白三金有關的任何訊息。

他的手機號碼，通訊軟體帳號，甚至連社媒帳號都不見了！

就彷彿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

但……我沒刪過啊！

如果不是我自己做的，那唯一有可能接觸到我手機的人，就只有曲傑尼。

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極端的佔有欲？

可他……不是沒有那麼喜歡我嗎？

就在我陷入混亂與恐慌時，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打來的是三金的媽媽。

我努力平復呼吸，吸了吸鼻子，強裝鎮定地接起電話：「喂，白媽媽？」

電話那頭傳來白媽媽略顯煩躁的碎念：「喂，海棠啊？你知道小鑫搬去哪裡了嗎？」

我愣住了：「啊？」

「他說大三沒人住宿舍，就搬出去了。可這孩子一直沒跟我說住在哪兒。寒假不回家，清明連假也不回來，整天都不知道在幹嘛。他有跟你說嗎？我是看這不是要天熱了嗎？我現在想給他寄點酸梅湯我都不知道要往哪兒寄！喔，海棠你要不要啊？要我就多寄一點，三桶夠不夠啊？你們有地方放嗎？」

白媽媽還在電話那頭滔滔不絕地輸出，絲毫沒打算留給我回應的空間。

但我腦中此刻只有一個碩大的問號。

那就是白三金到底去哪裡了？

這是我認識他以來，第一次對他的行蹤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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