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紀：反PUA頂配女王的搞錢甜寵法則 - 第五章：獎學金風波

八月的第一週，蘇清晚收到了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大學招生辦，標題是「關於您的新生獎學金申請結果」。她當時正在流水線上，手機震動的時候，她戴著手套的手滿是機油，滑了好幾次才解鎖屏幕。

郵件很短，只有三行字。

「尊敬的蘇清晚同學：經審核，您申請的‘卓越新生全額獎學金’未通過。原因：綜合評定未達標。具體情況可聯繫招生辦諮詢。」

蘇清晚把這三行字讀了三遍。

未通過。

她申請這份獎學金的時候，招生辦的老師說她的高考成績是全校第三、全縣前二十，「非常有希望」。她為此寫了整整四頁的申請書，改了七遍，每一個字都反覆推敲。她把從小到大的獲獎證書、社會實踐證明、貧困證明，全部整理成冊，整整四十三頁。

她以為這份獎學金是她的囊中之物。六千塊。夠她一學期的學費。夠她少打兩個月的工。夠她買幾本專業課的教材。夠她在食堂吃飯的時候，不用每次都在素菜窗口前排隊。

「蘇清晚！發什麼呆！零件要堆成山了！」

趙姐的聲音從身後炸開。蘇清晚回過神，把手機塞進口袋，繼續擰螺絲。但她的視線一直是模糊的——不是想哭，是眼淚自己不爭氣地湧上來，又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中午，陸北辰來的時候，蘇清晚蹲在工廠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盒飯，一口沒動。

「怎麼不吃？」陸北辰在她旁邊蹲下。

「不餓。」

「你臉色不太好。」他皺了皺眉，「是不是又沒睡好？」

蘇清晚猶豫了一下——她不想說獎學金的事。不是不想告訴他，是覺得丟人。她一直是那種「靠自己」的人，沒拿到獎學金，就像考試沒及格一樣，是她的失敗。但她又覺得，陸北辰是唯一可以說的人。

「我的獎學金，沒過。」她說，聲音盡量平靜，好像在說一件不那麼重要的事。

陸北辰愣了一下：「什麼獎學金？」

「卓越新生全額獎學金。六千塊那個。」

「你不是說很有希望嗎？」

「我也以為很有希望。」

陸北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清晚意想不到的話：「你確定你的申請材料沒問題？」

蘇清晚抬起頭：「什麼意思？」

「我是說……」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差錯？比如材料沒交齊，或者格式不對？這種獎學金競爭很激烈，一個小失誤就可能被刷下來。」

蘇清晚想了想。她的申請材料是反覆核對過的，每一頁都檢查了三遍，不可能有錯。但陸北辰的話種下了一顆種子——萬一真的出錯了呢？萬一是她自己的問題呢？

「我打電話問問招生辦。」她說。

「嗯，問清楚也好。」陸北辰拍了拍她的肩，「別太難過，就算沒有獎學金，不是還有我嗎？」

還有我。

這三個字讓蘇清晚心裡一暖。但她沒注意到——陸北辰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絲意外。好像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只是在等她發現。

下午，蘇清晚趁休息時間給招生辦打了電話。

接電話的老師姓劉，聲音聽起來四十多歲，說話很官方。

「蘇清晚同學，我查了一下你的申請記錄。你的材料確實沒有問題，但我們的評審是綜合考慮的，不僅僅看成績。」

「那我哪個部分沒達標？」蘇清晚問。

劉老師沉默了一下：「這個……具體評審細節不方便透露。」

「可是您之前說我的希望很大。」

「那是初步評估，不是最終結果。最終結果由評審委員會決定。」劉老師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同學，獎學金的競爭很激烈，全國各地優秀的學生很多，你沒選上不代表你不優秀，可能是別人的條件更好。你明白嗎？」

蘇清晚不明白。但她也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好的，謝謝老師。」她掛了電話。

回到流水線上的時候，她還在想這件事——條件更好的人？誰的條件會比她更好？她的高考成績全校第三，全縣前二十；她的貧困證明材料齊全；她連續三年被評為校級優秀學生幹部。她不是驕傲，她是有數據支撐。

但她還是沒選上。

她忽然想起陸北辰說的那句話：「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差錯？」不是她的差錯。那會不會是別人的差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覺得自己太陰暗了。獎學金而已，沒選上就沒選上，不能因為自己沒得到就懷疑別人。

她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繼續擰螺絲。

事情的轉折來得很突然。

三天後，蘇清晚在新生群裡看到了一條消息。是幾個新生在聊天，討論獎學金的事。其中一個人說：「聽說今年的卓越新生獎學金只有一個名額，給了我們學校的一個體育特長生。」

體育特長生。

蘇清晚盯著那四個字，手指冰涼。她不是對體育特長生有意見——她只是想知道，那個人的成績到底有多好，好到可以越過全縣前二十的門檻。

她私聊了那個發消息的同學：「你好，請問你知道那個體育特長生叫什麼名字嗎？考了多少分？」

對方回得很快：「叫周思琪，好像是游泳健將，國家一級運動員。分數我不太清楚，聽說剛過一本線。」

剛過一本線。

蘇清晚的高考成績，超過一本線一百二十分。她放下手機，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複雜的感覺——像被人插了隊，而且插隊的人還理直氣壯。她知道特長生有加分政策，她知道規則就是這樣的。但知道規則不代表她覺得公平。

一個剛過一本線的體育特長生，拿走了她全額獎學金。而她，連一個解釋都沒有得到。

那天中午見到陸北辰的時候，蘇清晚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她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已經過去的事。但她攥著盒飯的手指節泛白，出賣了她的情緒。

陸北辰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這就是現實，清晚。」

蘇清晚抬起頭。

「什麼？」

「這就是現實。」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淡，像在說一個不爭的事實，「這個世界不是你的成績好就什麼都是你的。人脈、背景、資源，這些東西比你的努力值錢多了。你以為你夠努力了，但別人從起跑線就比你領先一百米。」

蘇清晚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找不到話。

「我不是在打擊你。」陸北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軟下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你與其難過，不如想想怎麼適應它。」

適應它。

蘇清晚低下頭。她不是不想適應。

她只是不知道，一個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沒有資源的人，要怎麼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裡活下去。

「不過，」陸北辰的聲音又響起來，「你不是一個人。你有我。」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到蘇清晚差點忘了剛才那番話有多殘忍。她沒有抽回手，也沒有說話。她只是低著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一隻乾淨修長，一隻佈滿了繭子和血泡。

完全不搭。

就像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但那天晚上，蘇清晚躺在床上反覆回想白天的對話，越想越不對勁。

陸北辰說「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世界確實是這樣的，不公平，不講道理。但她忽然想起——他是怎麼知道獎學金的事會被特長生拿走的？

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體育特長生的事。

新生群裡的消息是她自己看到的，她沒有轉發給他，也沒有在聊天中提到「周思琪」這個名字。她只跟他說了結果——「我的獎學金沒過，聽說被一個體育特長生拿了。」她沒有說過那個特長生的名字、分數、或者任何細節。

但陸北辰說「人脈、背景、資源比你的努力值錢多了」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親眼見過那份獲獎名單。

蘇清晚的心跳加速了。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時間線——獎學金結果出來的前一天，陸北辰問她「你確定你的申請材料沒問題」。結果出來之後，他說「會不會是哪裡出了差錯」。等她告訴他結果，他說「這就是現實」。

每一句話單獨看，都沒問題。但連在一起看，她忽然覺得——他好像一直在引導她往某個方向想。

往「是自己的問題」的方向想。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04tnGXNWg
往「是別人更優秀」的方向想。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3wSWUW6f
往「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你只能接受」的方向想。

蘇清晚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想多了。

但那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那裡，拔不出來。

第二天中午，蘇清晚做了一個決定——她要去招生辦問清楚。

不是打電話，是親自去。她要當面問，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哪個評審標準她沒達標。她要一個具體的答案，而不是「綜合評估」這種模棱兩可的說法。

她跟趙姐請了半天假，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車到了大學城。招生辦在一棟灰色的大樓裡，她找到門牌號的時候，心跳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氣，敲了門。

「請進。」

裡面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燙著捲髮，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和氣。蘇清晚說明來意之後，女人的表情變了——不是生氣，更像是不耐煩。

「我跟你說過了，同學，評審細節不方便透露。」

「那至少告訴我，我的申請哪個部分沒達標。」

「綜合評估。」

「什麼叫綜合評估？」

「就是很多方面綜合在一起評估。」

蘇清晚覺得自己在跟一台複讀機說話。

她換了一個角度：「那獲獎同學的條件，可以透露嗎？」

「不可以。」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涉及隱私。」

蘇清晚站在那裡，拳頭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她知道再問下去也沒用。辦公室裡只有一個複讀機，她問不出任何結果。她轉身要走的時候，那個女老師忽然說了一句話。

「同學，獎學金的事，你也不用太難過。你還年輕，以後的機會多的是。再說了……」她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絲微妙的味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有資格知道的。」

蘇清晚轉頭看她。

那女人的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心虛。

走出招生辦大樓的時候，蘇清晚的手機震動了。是陸北辰的消息：「今天沒來工廠？去哪了？」

蘇清晚猶豫了一下，打字：「來學校問獎學金的事。」

「不是說了嗎，別問了。問不出結果的。」

「你怎麼知道問不出結果？」

對面沉默了二十秒。

然後陸北辰發了一條語音。蘇清晚點開聽——他的語氣有點急，不像平時那麼從容。

「我認識的人多了，這種事見得也多。獎學金的評審本來就是黑箱操作，你問不出什麼的。聽我的，別浪費時間了。」

蘇清晚把那條語音聽了三遍。

她注意到一件事——陸北辰說「黑箱操作」的時候，語氣不是憤慨，更像是一種……了然的平靜。好像他在說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這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她把它壓下去。

她給陸北辰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站在校門口發了一會兒呆。夏天的風很熱，吹在臉上像火烤。她看著這座她即將就讀的大學——氣派的教學樓、整齊的草坪、三三兩兩走過的學生。這所學校是她拼了命考上的，是她無數個熬夜刷題的夜晚換來的，是她被罵「死丫頭沒出息」的時候唯一支撐她的東西。

但它好像不歡迎她。

連獎學金都不給她。

回到工廠已經是傍晚了。

蘇清晚沒去加班，直接回了宿舍。她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看到林語菲發來的一條消息：「清晚！我幫你問了一下獎學金的事！我表哥是學生會的，他說今年卓越新生獎學金的獲得者是一個體育特長生，叫周思琪。但奇怪的是，這個人好像根本沒有提交申請材料……」

蘇清晚猛地坐了起來。

她盯著那行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沒有提交申請材料？

這不可能。沒有申請材料怎麼拿獎學金？

她的手指顫抖著打字：「你確定？」

「我表哥說，名單公示的時候就有人質疑了，但招生辦說‘特招通道程序不同’，所以就沒下文了。」

特招通道程序不同。

蘇清晚想起那個女老師說的話：「有些事情，不是你有資格知道的。」

她忽然覺得整個事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一個沒有提交申請材料的體育特長生，拿走了她全額的獎學金。一個號稱「綜合評估」的評審，連具體標準都不願意透露。而陸北辰，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好像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這些事之間，有聯繫嗎？

還是她真的太敏感了？

手機震動。不是陸北辰，不是林語菲。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清晚點開信息，只有一行字。

「你知道你不是唯一的一個嗎？」

她盯著那行字，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上，動彈不得。

不是唯一的一個。什麼意思？不是唯一一個什麼？不是唯一一個申請獎學金的？不是唯一一個被刷下來的？還是……不是唯一一個被陸北辰「關心」的？

她回撥那個號碼。

嘟——嘟——嘟——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蘇清晚把手機放下，後背全是冷汗。宿舍的日光燈嗡嗡作響，窗外有蟬鳴，和不知道哪個宿舍傳出來的音樂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讓她覺得頭暈。她想起陸北辰說過的那些話——「你對我來說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你太敏感了」、「我只是想對你好」。

她把那條信息又看了一遍。

「你知道你不是唯一的一個嗎？」

她不知道。但她忽然覺得，她需要知道。

而當她開始尋找答案的時候，她沒有意識到——她正在打開一個潘多拉的盒子。盒子裡裝著的，不僅僅是她和陸北辰之間的秘密。還有其他三個女孩的。還有一個更大的、更黑暗的、她完全無法想象的真相。

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又是一條信息。

「後天下午三點，學校圖書館二樓，你會看到答案。」

蘇清晚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她在去和不去的邊緣掙扎著——去了，也許會看到她不願意看到的東西；不去，她可以繼續活在「他很愛我」的謊言裡。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閉上眼睛。黑暗裡，有一個聲音在問她：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嗎？

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心，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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