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指揮官倒下後已過了兩週。厄里斯已經痊癒。泰坦血脈完成了它的工作，將碎裂的肋骨重新編織在一起，直到卡爾用工廠那台舊醫療掃描儀拍攝的X光片上只剩下一條微弱的銀線。她在康復的最後三天裡一直在工廠車間踱步，反覆檢查她的刀刃，調整第三台熔爐的校準，總之就是讓所有人都清楚她已經準備好重新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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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一直讓她做輕量勤務，直到卡爾放行。今天早上，卡爾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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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站在工作台前，鍛爐地圖碎片在她面前的檢查燈下攤開。銅板比多里安的掌心還小，表面刻滿了比奧林匹斯字母更古老的符號——泰坦文字，那種在許珀里翁年輕時就已被視為古老的文字。厄里斯已經研究了兩個小時。她的筆記本攤開在身旁，寫滿了翻譯、交叉對比，以及她正在解碼的符號的小幅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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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前兩個地點是武器庫。標準泰坦軍用倉儲。類似你在布魯克林地下清理的那個。一個在這裡——她指向南布朗克斯附近的一個符號——一個在這裡，東河底下。標準庫存標記。刀刃、長矛、原初神骸合金。那些常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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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手指移向第三個符號，它與另外兩個略微分開，形狀更複雜，線條因數世紀的觸摸磨得更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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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這個不一樣。不是武器庫。是避難所。泰坦血脈避難所。這個符號是爐床與鐵砧結合的古符文。意味著一個鍛匠和他們的家人本該聚集的地方。一個庇護所。它是在戰爭結束前設計的，以防我們輸。計劃是讓倖存者在那裡重新集結，重建鍛爐，等待。如果還有任何泰坦血脈倖存者存在，他們會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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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指尖描摹著符號，磨損的青銅在她皮膚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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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我本來該在那裡的。在封印之前。許珀里翁本來要讓我跟最後一批撤離者一起走。但奧林匹斯的推進比我們預期的快。他沒有時間了。所以他封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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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看著她說話時的面容。她的青銅色眼睛平穩，聲音鎮定，但在話語之下有什麼東西——一種古老的悲傷，被三千年磨得光滑，但仍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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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它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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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曼哈頓。在一棟1920年代建造的建築物底下。那棟大樓現在是全市最大的對沖基金之一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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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這還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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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避難所的隱藏結界會強大到足以在人類施工隊面前隱藏它。他們會直接在上面蓋樓，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入口可能仍然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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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工作台前挺直身體，手擱在銅板上。工廠車間另一端，卡爾正在診斷自動包裝機，一手拿著平板，另一手調整著一個錯位的標籤滾筒。熔爐哼著它們平穩的低沉樂章。一切如常。一切都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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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在上午十點左右到達，帶著她慣常的平板和慣常的克制能幹的表情。她最近更頻繁地來工廠——不是因為她需要，而是因為她攜帶的資訊太敏感，不能透過電話傳遞。多里安在樓上辦公室見她。厄里斯留在工作台前，仍在研究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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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朱：月營收穩定在十二萬。六家固定客戶，全部是年約合同。醫療級粉末正在通過外科設備製造商的初步測試，他們在談下季度擴大合約。商業方面一切順利。埃吉斯動力的收購要約已被正式撤回。我拒絕他們時，他們沒有糾纏。這讓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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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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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朱：因為那種規模的公司不會無緣無故放棄一個收購目標。要嘛他們發現了什麼把他們嚇跑的東西，要嘛他們在收集更多資訊後再做更強硬的舉動。馬庫斯發給我一份他們董事會成員的檔案。其中三人與不存在於任何公開註冊的組織有關聯。奧林匹斯空殼公司。就是馬庫斯之前標記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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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平板上調出檔案，遞給多里安。螢幕上顯示三張面孔——兩個男人，一個女人——以及他們已知的關聯、財務記錄，還有馬庫斯追溯到神族來源的組織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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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朱：他們知道我們存在。他們知道我們在生產某種不應該在沒有泰坦材料來源下可能存在的東西。他們還沒弄清楚我們是什麼，但他們在找。他們派出比收購談判者更難纏的人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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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還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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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朱：幾個月。如果重生指揮官的死加速了他們的時間線，可能更短。阿瑞斯型不會安靜地死去，一個指揮官級失蹤會引來他所挑戰的那個體系的注意。奧林匹斯網絡會注意到權力真空。他們會開始尋找填補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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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把平板遞回去。這資訊並不令人意外。他們從第一次奧林匹斯空殼收購要約就知道神族權力結構在監視他們。唯一改變的是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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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繼續做你的事。我們會處理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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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點點頭。她沒有問「剩下的」是什麼意思。她很久以前就學會了，她對多里安行動面的了解越少，她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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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後，多里安回到樓下。卡爾已經完成了診斷，現在正站在厄里斯的工作台前，用他看熔爐校準圖表那種同樣專注的注意力看著鍛爐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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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張：護盾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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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身後的工作台。古銅壁壘躺在上面，碎裂的甲片已完全修復。卡爾在過去兩週裡一直按照厄里斯提供的技術規格，用神骸合金重新鍛造受損的部分。新的甲片無縫接合，銅金色表面完好無瑕。反彈屬性將恢復全效能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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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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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張：她告訴我怎麼做。我只是照著指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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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厄里斯點點頭，她沒有從地圖上抬頭。她是那個知道如何修復泰坦鍛造護甲的人。她是那個辨識出正確合金配方和正確淬火溫度的人。卡爾只是執行了她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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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走到工作台前，站到厄里斯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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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避難所。你想先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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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武器庫會一直在那裡。避難所可能不會。如果有倖存者曾聚集在那裡，他們可能留下了記錄。訊息。他們離開避難所、當那裡不再安全時去了哪裡的證據。那些資訊比任何刀刃的庫存都更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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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銅板上抬起手，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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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這世上可能還有泰坦血脈倖存者。我們找到的那把短刀——那把有許珀里翁淬火紋路的——是由某個懂舊技術的人鍛造的。某個從同一個師父、或從他其他學徒那裡學到這技術的人。那個人可能還活著。如果他們活著，他們可能知道連舊人都不知道的關於宙斯的事情。核心宿主的位置。其他碎片攜帶者的名字。宙斯在被粉碎前把他的力量藏在哪裡。能夠結束這場戰爭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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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工作台上雙手捧起許珀里翁的淬火錘。磨損的鐵面捕捉到熔爐光，以柔和的青銅光澤反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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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這裡本該是家。避難所。那些本該聚集在那裡的倖存者。那些本該在戰後燃燒數世紀的鍛爐。這一切都本該是一個新的開始。我想看看它還剩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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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看了她片刻。然後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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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那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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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著他。自她甦醒以來第一次——穿過第一天的混亂、穿過恐懼領域、穿過那些獵殺與戰鬥與漫長的沉默——她的青銅色眼睛裡有了悲傷以外的東西。不是希望。不完全是。是某種更堅硬、更踏實的東西。某種看起來很像使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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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對。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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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次日黎明出發。貨車載著他們穿過大橋進入曼哈頓，摩天大樓在他們面前聳立，像一座建在墳墓上的堡壘城牆。對沖基金大樓是一棟中城的石灰岩塔樓，大廳以大理石和黃銅閃閃發光。大樓裡沒有人知道腳下躺著什麼。1920年代的施工隊碰到了一層他們的設備無法穿透的基岩，他們乾脆把地基建在上面。那層基岩不是基岩。那是一個泰坦結界，一道隱藏屏障，對任何沒有泰坦血脈的人來說，看起來就像堅實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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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和厄里斯通過大樓東側的維修門進入，繞過大廳安檢。地下深層黑暗而塵土飛揚，堆滿舊檔案櫃和廢棄的維修設備。他們下了四層，經過鍋爐房和電力保險庫，直到在一道被遺忘的樓梯底部抵達一面混凝土牆。牆上，凡人眼睛無法看見，但對泰坦血脈的視野清晰如白晝，一枚孤獨的符文閃耀著微弱的青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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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將手掌按在符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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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壁溶解了。不是碎裂，不是開裂——溶解，混凝土像水一樣流走，露出底下的石拱門。拱門之後，一道階梯向下伸入黑暗。冷空氣從下方湧上，帶著古老金屬與灰塵的微弱、陳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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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先踏進。多里安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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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盤旋而下，進入一個從堅實基岩中鑿出的洞窟。它比布魯克林武器庫更大，比他們探索過的任何封印點都更大——一個為容納數十人而設計的避難所，寢室鑿在牆壁上，中央大廳由一座冰冷的鍛爐主宰。鍛爐工具掛在牆上，比標準尺寸更小，是為教學設計的。練習鐵砧。教學符文板。這不是軍事設施。這是一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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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是空的。寢室從未被使用過。鍛爐從未被點燃。儲藏凹室中的食物儲備早已化為灰塵。沒有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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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默默走過空曠的走廊。她的腳步在洞窟中迴盪，這是一個等待了那些永遠不會到來的人三千年的地方中唯一的聲音。她在中央大廳停下，在一面牆壁前，那牆上寫滿了手寫的留言——避難所的建造者們留下的筆記，那些最後的泰坦血脈倖存者，曾在這裡等待其他永遠不會到來的人。留言是用古希臘語寫的，筆跡從謹慎精確到匆忙絕望不一。最後一則留言的日期是戰爭結束後三個月。它是以略微顫抖的手寫下的，字母比之前的更不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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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翻譯：我們不能再等了。我們要往東走，越過河流，越過聚居地。如果有人找到這裡，要知道我們還活著。我們會沿路留下標記。跟隨古道。找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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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將這則訊息讀了兩遍。然後她開始把牆上的每條留言都複製進系統日誌，她的手指逐一描摹著古希臘字母。三十七條訊息。三十七個來自三千年前的聲音，全都說著同一件事的不同版本：我們等過，我們盼望過，我們繼續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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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檢查了鍛爐。工具按精確的次序排列，練習鐵砧按高度對齊，教學符文板堆疊在旁邊。一切都是為那些從未到來的學生準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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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這裡本該是一所學校。許珀里翁設計的。他相信如果我們輸了戰爭，唯一存活的方式是教學。把我們所知傳給下一代，再下一代，直到我們有足夠的人數重建。他建造這個地方，是為了即使他死了，他的知識也不會跟他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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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冰冷的鍛爐前，手擱在未點燃的火箱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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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它仍然可以是。一所學校。妳還在這裡。妳仍然知道他所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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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沒有回答。她站在那裡很久，看著那座為一個從未發生的未來而建造的鍛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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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人的訊息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送達。那是一則簡短的加密文字，以舊人特有的那種缺乏開場白的方式顯示在多里安的系統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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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訊息——舊人：幾個世紀以來我一直在監測避難所的能量信號。我知道它是空的。我選擇不告訴你，因為我不知道這資訊會幫助你還是擊垮你。既然你們自己找到了它，我補充一點：牆上提到的一個名字——那位跟隨東行隊伍離開的資深學徒——與你們從赫菲斯托斯營地回收的那把短刀上的鍛造簽名吻合。他的名字叫瑟隆。戰爭結束時他二十三歲。他在許珀里翁門下學習了十一年。如果他的鍛造簽名仍出現在赫菲斯托斯營地的刀刃上，那他要嘛還活著，要嘛他教的人還活著。無論哪種，這條線索沒有在這裡結束。它繼續往東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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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讀了訊息。她的手移向擱在腰帶上的許珀里翁之錘。從收藏家寶庫找回它的那天起，她一直隨身攜帶它，但她還沒使用過它。它仍是一件遺物。仍是某種她還沒準備好去擊打的神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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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瑟隆。我記得他。他比我大——我剛開始時他已經是資深學徒了。他專攻刃器。他的淬火紋路是鍛爐裡除了許珀里翁以外最好的。如果他活了下來，如果他教了別人，外面可能有幾十個從他那一脈學出來的鍛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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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一次看向那面訊息牆，雙眼停留在最後一則留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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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他們等了三個月。那時我已經被封印了。我本來可以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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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妳現在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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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轉身，但她的肩膀微微挺直。她把手從牆上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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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那我們去找那些離開的人。他們往東走了。古道。意思是許珀里翁為撤離繪製的路線——穿過皇后區，然後沿長島北岸，然後過海到大陸。沿途有中轉站。安全屋，撤離者可以在那裡休息和補給。如果他們按照計劃走，他們會在每個中轉站留下標記。我們可以跟蹤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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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面對他。她的青銅色眼睛清澈而穩固。悲傷仍在那裡——它會永遠在那裡——但它不再是眼中唯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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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我們不再只是獵殺了。我們在尋找。這兩者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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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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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爬回螺旋階梯，離開空蕩的避難所，離開寂靜與塵埃。混凝土牆在他們身後重新封閉，泰坦符文褪回無形。在他們上方，對沖基金大樓以那些完全不知道一個死滅文明的最後希望正埋在他們地基之下的人們那種安靜的工業嗡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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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貨車裡，厄里斯坐著，鍛爐地圖攤在膝上，筆記本在身旁攤開。她已經在標記中轉站的位置，描繪那條往東的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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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還有一件事。宙斯碎片。如果倖存者還在外面，他們可能知道宙斯在被粉碎前把他的碎片藏在哪裡。核心宿主——那個攜帶最大碎片的人——不是隨機選擇的。宙斯會把他的主要碎片藏在某個他信任的人身上。他核心圈的人。一個祭司。一個副官。一個血親。倖存者們可能有記錄。名字。位置。如果我們能找到他們，我們就能找到核心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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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地圖上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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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然後我們就能結束這一切。不只是獵殺。不只是復仇。那個威脅。宙斯的碎片是散落的，但它們不是惰性的。如果有人在一個地方收集了足夠的碎片——如果核心宿主某天甦醒了——宙斯就可以被復活。不是作為回憶。不是作為鬼魂。而是作為活生生的神。如果那發生了，我們所建造的一切，許珀里翁犧牲的一切，都將毫無意義。我們不再只是獵殺了。我們在賽跑。和任何其他在找那些碎片的人賽跑。和奧林匹斯賽跑。和時間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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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發動了引擎。貨車從路邊駛出，匯入曼哈頓的車流。摩天大樓在他們周圍升起，玻璃與鋼鐵的紀念碑，屬於一個在它不記得的戰爭之上建立帝國的文明。在那些塔樓之下某處，古道等待著。往東某處，一條標記的軌跡通向一群已經等待了三千年、等著有人來追隨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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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不再只是為了復仇。是為了找到那些被遺留下來的人。而在那條線索的盡頭某處，宙斯在等待——散落在兩百個不知情的攜帶者中，隱藏在一座不知道自己是戰場的城市血脈裡。搜尋才剛剛開始。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R2IjQxQ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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