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合金匕首毛坯放在膝上。晨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刀身上畫了一道細長的亮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BYZ8FTIe
從系統倉庫取出磨刀石。一塊巴掌大的雙面油石，粗面開刃，細面精磨。這是他一年來每次獵殺前都做的動作，手不需要想。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0sW8hy4t
刀身在油石上推出去，拉回來。金屬與石面摩擦的聲音細密而穩定。每推十次換一面。粗面開刃用了約一刻鐘。翻到細面，繼續推拉，直到刃口在晨光下呈現出極細的銀色亮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L3M9Bhcw
他停下。把匕首舉到眼前。刃口沒有毛邊，沒有捲刃。合金的晶格結構在開刃後顯示出不同於舊匕首的質感——不是更亮，是更冷。光落在刃口上不是被反射回去，而是被吸進去一點，再以更冷的色調放出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YsaYJuWgr
他把拇指指腹懸在刃口上方一毫米，沒有壓下去。不需要試刃。手感已經告訴他這把刀比舊的快。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NNfxj66a2
舊匕首和新匕首並排放在膝上。舊的刀柄磨得發亮，皮鞘邊緣已經磨出了線頭。新的刀柄還沒纏防滑帶，光禿禿的鈦合金。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卷黑色橡膠帶，一圈一圈纏在刀柄上，收口處用拇指壓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90Dcowvm
新匕首插進舊皮鞘。剛好。舊匕首放進系統倉庫。新的在後腰。站起來，披上外套。泰坦之矛拆成兩截卡在外套內側的插槽裡。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KNxsnoEx
今天去海軍船塢。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364xAXWh
布魯克林。修普諾斯被擊殺的那棟公寓樓前。晨光還沒照到樓頂，街道上只有垃圾車在遠處倒車的聲音。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SU0LhkVY3
多里安站在三零一室門口。啟動殘響追蹤。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uxIUm83K
視野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紫色。修普諾斯殘留在凡間的最後一道情緒痕跡——不是直線，是一張網。從三零一室地板往下，穿透樓層，延伸到二樓那個曾經信號微弱到幾乎探測不到的空置房間。然後繼續往下，進入地下管道系統，往布魯克林方向延伸。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vxLezvUmQ
他沿著痕跡走。每經過一個節點，紫光就弱一點，但每弱一點，就會出現新的分支信號。修普諾斯在過去三個月內接觸過不止一個宿主。三個分支上各附著一隻神卵，第四個分支的末端——網的中心——一個更強的信號在海軍船塢舊址深處穩定地亮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qH7nnSta
他在神識裡標記了四個信號點。三隻神卵，一隻知者。先處理分支。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n1Xu2RyZk
海軍船塢。廢棄的五號乾船塢。海風從船塢入口灌進來，帶著鹽腥味和鐵鏽味。生鏽的集裝箱堆成山，有些箱體已經鏽穿了壁，陽光從破洞裡漏進來，在陰影裡打出一道道光柱。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AL0eiwjg
第一隻神卵在入口崗亭。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P5Mgu1x1J
寄生在一個六十多歲的流浪漢身上。流浪漢靠在崗亭牆上，身邊堆著幾個塑料瓶和一條看不出顏色的毯子。神識下，他胸口附著一團暗紅色的寄生體——憤怒型，正在從宿主身上吸食某種慢性的慍怒。流浪漢自己的憤怒只佔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周圍幾個街區漂過來的。船塢附近住著不少失業工人，他們的怒氣飄進崗亭，被這隻神卵篩出來吞掉。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DRrEKtw4
多里安從側後方接近。沒有用新匕首。用舊的。一刀穿透寄生體核心，神卵來不及發出震顫就碎成暗紅色碎片。半空中被系統回收。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UM1rE1MR
流浪漢身體一震。渾濁的眼睛開始對焦——先是瞳孔，然後是臉上的肌肉，一塊一塊活過來。他看到了多里安。多里安把匕首收回後腰，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張二十美元的紙幣塞進他外衣兜裡。站起來，往船塢深處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CGKbwKCKo
第二隻藏在集裝箱堆裡。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JJgFhIDo
寄生體附在一個廢棄油桶上。不是在人身上，是在吃這個區域本身。船塢停工後留下的失業工人的集體憤怒還沒有散盡，那隻神卵像一隻趴在舊傷口上的水蛭，正在吸食殘留在空氣中的慍怒頻率。油桶表面覆了一層極薄的暗紅色結晶體，神識下像一層霜。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x7OYqe9vb
拔出新匕首。第一次在實戰中用這把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ysFb08L8
刃口切開暗紅色神卵軀體的瞬間，他感覺到的不是阻力，是共振。合金的晶格頻率和這團憤怒型神卵的結構完全匹配。刀切進去的時候，神卵的身體自己順著刃口裂開了——不是被劈開，是從內部被某種它無法承受的振動震碎了。一刀下去，暗紅色碎片飛濺，半空中被系統回收。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Nah1ePnn
他把匕首在褲腿上擦了一下。刃口還是乾淨的。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6bQSoHBvv
第三隻已經警覺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mdFUkch1
崗亭那隻消失的時候它就感覺到了。它在跑——不是往船塢外跑，是往裡跑，順著修普諾斯留下的情緒網往深處竄。多里安不追。他切到殘響追蹤，看著那個暗紫色的小光點沿著情緒分支往廢車間方向滾動。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PkJ9FpG0
他繞到廢車間北側的門口。靠著門框。等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JSW3wbst
它從走廊裡衝出來的時候撞進了他已經在等的刀刃。橫切一刀。碎片在半空中被回收。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ZgNrHdMk
系統彈出一條任務進度更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ViEYXLw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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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常任務進度】
神卵：三隻，已完成
附加目標：使用自製合金武器完成至少兩次擊殺
當前進度：兩次
附加目標達成
追加獎勵：殘響指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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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新匕首插回後腰。往乾船塢深處走。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BSInxFIv
乾船塢最大的那個船塢。拱頂上的鋼樑鏽得密密麻麻，有幾根已經彎了，像被什麼東西從上面壓過。陽光只能從拱頂的破洞照進來幾束，照在底下那層積了不知多久的死水上。水面上漂著油花和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碎屑。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XPjwsvHd
網中心的信號就在水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zEQm724t
一個穿著碼頭工人制服的男人靠在一台生鏽的龍門吊底座上。四十歲左右，中等身材，制服袖口沾著機油。臉看起來完全正常，眼睛甚至帶著點微弱的友善。但神識下，他的另一層形態是銀灰色的。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塊快速轉動的銀色光斑。手指特別長，指尖分叉成兩根，像蛇的信子。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KJMRj0HT
赫爾墨斯型。知者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m5hG0WyF
他主動開口了。聲音平滑，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直接出現在多里安的腦子裡。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b82eMSbC
【赫爾墨斯】你不是只為了那些小的來的。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TnjCMAv1
多里安沒有回答。右手拔出新匕首，左手握著舊匕首。兩把刀交叉在身前，刃口對外。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soU2yq7B
赫爾墨斯型沒有看刀。它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個表情在它的人類面孔上近似於笑，但在神識下是某種更冷的評估。它在評估他。評估他的武器，他的站位，他剛才用什麼手段解決了那三隻分散在船塢各處的神卵。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m6G0e6Db
多里安知道它在做什麼。赫爾墨斯譜系必須說謊，必須用欺騙獲取快樂——這是它們的力量來源。一個主動跟你打招呼的赫爾墨斯型不是在跟你寒暄。它是在發動攻擊。每一句話都已經是謊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3B7PyaGK
【赫爾墨斯】你需要情報。我知道那些神卵是誰放的。這整個船塢的分佈都是有人安排的。你從來沒有想過為什麼它們會集中在這裡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qJsEWQ9S
聲音很平滑，不帶任何威脅語氣。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oLDnGoML
多里安把舊匕首插回後腰。空出來的右手從口袋裡掏出鬧鐘殘響——不是之前那枚，是商城新買的一枚。他把銀球貼在旁邊集裝箱的鐵皮上。按下預設鍵。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47f6aIeG
三秒倒計時。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MetXZvvG
它看到他的動作。眼眶裡的銀色光斑轉速加快。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ogiKAsXP
【赫爾墨斯】那不是——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msHYhyVU
一圈脈衝炸開。不是清醒波，是純粹的噪音——刺耳的、尖銳的、不帶任何情緒頻率的聲波在集裝箱和船塢拱頂之間反覆彈射。一架生鏽的龍門吊被聲波撞出了輕微的共振，吊臂上的鐵鏈開始嗡嗡作響。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97BqAyub
赫爾墨斯型捂著耳朵跪了下去。手指的分叉在噪音中合攏，眼眶裡的銀光被聲波震盪成碎片。它的臉部形態在兩個層面之間劇烈閃爍——人類面孔和銀灰色本體交替出現，每一次切換都比上一次更不穩定。它想說什麼，但聲波把它的每一個音節都打碎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rn7LKMzH
它的謊言鏈斷了。沒辦法在噪音中重建任何謊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uzS6Qivl
多里安切換回新匕首。往前一步。合金刃穿過它的肩膀——不是致命傷，但它發出一聲尖嘯，聲音比噪音更尖銳，卻更虛弱。合金的頻率打亂了它正在重新構建的謊言，它雙手捂著肩膀跪倒在地，軀體從傷口處開始崩解。不像修普諾斯那樣碎成灰色粉末，而是像被撕開的紙一樣一層一層剝落。銀灰色碎片在半空中被系統一片一片地回收。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j6V08orO
擊殺結算。週常任務進度更新——擊殺赫爾墨斯型知者。週常任務全部目標完成。獎勵待結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NsTnFMdH
系統彈出殘骸解析。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H8DVhlN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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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骸解析完成】
布魯克林區域新增三處通道候選點
編號：紐約二十至二十二
狀態：全部活躍封閉
地圖模塊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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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情報更新——三個新的坐標在布魯克林西南側密集地亮起白點，像在一個缺口裡填上三顆釘子。通道網絡的確認進度正在向十分之八推進。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XhV5XlEx
他把新匕首插回後腰。船塢裡的聲波餘韻還在集裝箱之間來回彈跳，但已經越來越弱。陽光從拱頂破洞裡照下來，水面上那層油花被聲波震碎了，散成幾小塊，在微弱的光裡重新聚合。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EEisnv0x
當晚。公寓。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EiLdOD5K
多里安坐在床沿，兩把匕首並排放在膝上。新的合金匕首刃口泛著一層極細的彩色紋路，舊的刀柄磨得發亮。他從左手食指上摘下殘響指環。暗銀色的指環從指節上推下來，落在掌心裡幾乎沒有重量。他對著燈看了一圈上面那圈極細的符文，然後拉開抽屜放進去。明天再試。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6ojpnCP7
系統彈出週常任務完成通知。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eQdPew55
```
【週常任務完成】
神卵：三隻
知者：一隻
經驗加三千，積分加三千
附加目標獎勵已結算——殘響指環
積分總計：一萬九千
等級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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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驗條往前推了約三分之一。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UErFZ0YZ
勢力面板彈出。艾琳朱的訊息只有四個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5MjUthYa
【艾琳朱】材料還有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nFwowuqj
他看了一眼系統倉庫裡的赫爾墨斯型完整殘骸。比修普諾斯的量多。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PdDQReHA
【多里安】明天送過去。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tddExGCc
她把研究所地址又發了一遍，雖然他根本沒刪過。然後她又發了一條。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yj3C0Q0V
【艾琳朱】你那把匕首開刃了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h6z1xdhB
他看了一眼膝上的新匕首。刀刃在燈光下安靜地亮著。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BdodyMKH
【多里安】開了。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8lfGSmjR
【艾琳朱】好用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pBWYXh06
【多里安】好用。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4fGuTcTci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把兩把刀都放在枕頭下面。那把舊的今晚不隨身了，在系統倉庫裡放著。然後翻身把臉埋進枕頭，閉眼。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AMXTnQq3
窗外紐約的燈火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明天送材料。赫爾墨斯型殘骸比修普諾斯的量多，至少能出三爐。夠她忙一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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