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林。廢棄倉庫區。一月。倉庫裡堆著廢棄貨架，地上散落著生鏽的鐵絲和雜物。他的手指沒有任何知覺，不是因為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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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牆邊，沒有外傷。眼睛睜著。嘴唇在動，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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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下去。膝蓋撞在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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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艾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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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珠動了。對焦在他臉上。認出了他。她的嘴唇翕動——哥哥。沒有聲音。只有口型。然後嘴唇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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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不……不是這樣的。不應該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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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她的手。剛才還勾著他手指的手，現在鬆開了。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手腕內側的脈搏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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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襲來。不是普通的痛。眼眶後面有東西在往外推，像顱骨裡有什麼正在裂開。他雙手抱著頭，手指抓進頭髮裡。胃裡翻湧，吐出來的只有酸液。視界邊緣先泛白，然後泛出一種他叫不出名字的顏色——不是顏色，是情緒的顏色。他能看見情緒的流動。
【檢測到協議級宿主候選】
【條件驗證中……】
【情感錨點：確認】
【感知載體：確認】
【理性閾值：通過】
【弒神協議 激活】
【宿主編號：零零二】
【首個任務將在宿主完成首次自主獵殺後發放】
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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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牆角站著一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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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實體。但他看見了。一團暗紫色的、由牙齒和手指纏繞成的輪廓，正彎著腰，從艾琳娜的方向吸取什麼。它的嘴——如果那叫嘴——貼著她的額頭。它在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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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這是什麼……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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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膝蓋發軟。旁邊牆根立著一根鏽蝕的鋼管，就在艾琳娜腳邊兩步的距離。他抓起來，鋼管表面粗糙，鐵鏽扎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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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過去。第一步膝蓋差點跪下去。第二步踩穩了。第三步已經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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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底部有字符浮現。冷硬的，白色的。他沒有讀。他用盡全力把鋼管砸進那團暗紫色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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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管穿透了它。然後他右手的掌心突然發燙——不是鋼管傳過來的溫度，是皮膚底下。視界邊緣泛起一陣古銅色的光，有什麼東西正在他手裡成型。一根矛。矛身比鋼管短，刃是某種灰白色的金屬，泛著和視野裡那些字符一樣的冷光。他不看。他換手握矛，用盡全力捅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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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刃穿透那團暗紫色核心的瞬間，它發出一聲尖叫——不是聲波，是感知層面的震顫。形態從矛刃刺入的位置往外碎裂。暗紫色的碎片剝落，濺在他臉上，沒有溫度。蒸發。落地之前變成灰色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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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矛殺了它。是他握著矛的時候不肯鬆手的那股東西。那股從胸腔底部往上頂、從眼眶後面往外推、從指尖往矛柄裡灌的東西。它吃不下去。
【首次自主獵殺完成】
【弒神協議 任務模塊已激活】
【首個日常任務將在宿主到達安全環境後發放】
十幾秒後，它散成一灘黑色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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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灘灰旁邊，胸口劇烈起伏。矛還握在手裡，矛刃抵著地面，刃尖下面的水泥地裂了一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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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底部那些字符還在，一行一行地彈出來。他仍然沒有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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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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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還靠在牆邊。眼睛還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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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從手裡滑落。磕在水泥地上彈了一下。他跑回去，跪下去，膝蓋又撞在同一個位置。他把艾琳娜從牆邊抱起來，她的頭靠在他肩膀上。不重。從來沒有這麼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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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胸腔裡發出聲音，不像是從他嘴裡出來的。他抱著她，在水泥地上前後晃著身子，她的頭髮貼著他的臉，還有洗髮水的味道。她前天洗的頭髮。她前天還活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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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很久。久到喉嚨發不出聲，久到膝蓋跪麻了沒有知覺，久到倉庫外面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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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拇指合上她的眼睛。從左邊到右邊。把她放回牆邊，坐得端正。把她的外套拉鏈拉好。把她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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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最冷的那一陣，他從她身邊站起來。膝蓋已經僵了，站直的時候骨頭咔嗒響了一聲。地上那灘黑色的灰還在。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手裡剛才握著的矛是從哪來的。他只確定一件事——是這些東西害死了艾琳娜。他會找到它們。他會殺死它們。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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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倉庫。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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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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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區邊緣。阿卡努姆舊書與手稿修復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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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積灰的天窗斜射下來。工作台上攤著一本開膛的希臘文手抄本，書脊開裂。一杯冷透的黑咖啡，表面結了油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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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放下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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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十六歲。深灰色毛衣洗到領口變形，袖口推到小臂中部。左前臂內側有一道癒合的舊傷——那是另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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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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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抬頭。但他知道——東北方向，大約八百米，一隻神卵正在緩慢移動，信號微弱但穩定。東南方向約兩公里，一團模糊擾動。正上方天窗邊緣，一隻鴿子的情緒是淡黃色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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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感知沒有打斷工作。就像住在火車站旁邊的人習慣了火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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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裡浮現出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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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任務·定點清剿】
位置：布魯克林海軍船塢，三號倉庫區
目標：神卵·怨念寄生型
時限：二十四小時｜獎勵：四十經驗 四十積分
【是】【忽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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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坐標。那個方向和雷達上的某個熱點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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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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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旁邊扣著一個相框。他沒有翻過來。從來都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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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下午兩點。他從椅背拿起一件黑色外套披上。外套內側口袋裡一把匕首——刀柄磨得貼合虎口。另一側，四個定點插槽卡著矛柄。矛拆成兩截，一擰就能接上。他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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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牌：「阿卡努姆舊書與手稿修復。預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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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第十七分局地下室。熒光燈嗡嗡響。走廊盡頭停屍房門口，陳露西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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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三十出頭，亞裔面孔，短髮，不化妝，配槍掛肋下。少數知道多里安「懂一些非正常東西」的人。她以為他是民俗學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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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遞來一個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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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奧斯卡梅迪納。四十五。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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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台上，中年男人嘴唇、手指、腳趾呈現凍傷特有的紫黑色。體表沒有任何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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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翻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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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公寓門內鎖。窗戶全閉。暖氣開到最大。室溫二十三度。屍體核心溫度二十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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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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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法醫寫「凍死」。沒給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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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低頭看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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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位置——沒有傷痕。但殘留了一層很薄的冰藍色。不是溫度的顏色。情緒的顏色。正在緩慢揮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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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目光從屍體上移開。然後移回來。看了這個四十五歲的獨居男人的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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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過很多屍體。這一個不是艾琳娜。但他還是看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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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北歐民俗裡有一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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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拿出記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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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叫「霜心」。被碰過的人體表正常，核心溫度持續下降。治療方法是燒熱的石頭放在胸口，念一段特定的押韻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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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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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在民俗學意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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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記下。不再往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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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她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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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上次的案子，聯邦民俗調查部——我才知道有這個部門——來了一份調檔通知。上面讓轉交感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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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信封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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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接過去。翻開垃圾桶蓋子。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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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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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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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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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那份凍死案的公寓地址。給我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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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封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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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後門。一月的冷風灌進來。他站了片刻，轉向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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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魯克林方向——三公里外。一個新的信號。微弱的冰藍色。與停屍房裡殘留的情緒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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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進食後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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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往那個方向走。把這個信號存進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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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通勤高峰。七號線，往皇后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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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靠在末節車廂角落，一手在外套口袋握著匕首柄，一手拿著舊平裝書。他和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沒有區別。沒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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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對面，靠門位置，一個年輕女人坐著。她肩膀上坐著一個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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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指大小。輪廓模糊，像纏結的頭髮絲和碎骨頭。正在用纖細的附肢觸碰她的脖子，舔舐她散發出的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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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卵幼體。最低的一類。還在發育期。汲取的量養不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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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兩秒。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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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窗台上仙人掌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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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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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浮現出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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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副本可用】
類型：訓練｜目標：神卵模擬體｜時限：十分鐘｜通關條件：擊殺或驅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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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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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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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空間展開——一段無限重複的公寓走廊。牆紙發黃起泡，燈泡在頭頂不規律地閃爍，發出電流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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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一扇門縫裡滲出黑色黏液。黏液聚攏，形成一個人形輪廓——無面，裂口從頭頂開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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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往前探了一步。開始翻找。在他的意識表層翻找它能鉤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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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匕首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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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憶任何畫面。不給它任何可以咬住的東西。刃尖刺入那團黑色黏液的瞬間，它發出一聲震顫——找了幾秒，什麼都沒找到。形態從刺入點往外碎裂，一片片剝落，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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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算彈窗：經驗加十五，積分加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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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眼。天花板上還是那道裂縫。時間過去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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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仙人掌。土乾了。起來，從衛生間拿了一個杯子，接滿水，放在仙人掌旁邊。沒有澆。只是放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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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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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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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密郵件。匿名發件人。主題欄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坐標和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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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區，傑克遜高地，一棟樓，三樓。已確認目標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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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輸入手機放在桌上。用手指把屏幕上的坐標數字記下來。撥通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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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了兩聲。那頭是馬庫斯·科爾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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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這個點打來，你最好不是在找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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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皇后區。傑克遜高地。那棟樓。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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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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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庫斯】……有。三個月。那棟樓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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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沒有追問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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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明天晚上之前給我具體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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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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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紐約亮著千萬盞燈。雷達上無數信號在夜色中移動。皇后區方向那個信號一明一滅，像深水中半明半暗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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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匕首放在桌上觸手可及的位置。停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匕首，塞進枕頭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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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扣著的相框沒有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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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上窗簾。沒有完全拉嚴。留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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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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