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就職的黑心公司 - 極端手術

　　急診專用電梯的指示燈瘋狂閃爍，隨著『叮』的一聲，大門在頂層核心手術區轟然打開。

　　幾乎在同一時間，長廊的另一端，兩道身影正帶著雷霆萬鈞的氣勢大步流星地趕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一頭標誌性銀髮、面容冷峻如雕塑的周廷睿院長，

　　他身後半步，

　　則跟著一名面色凝重、正一邊奔跑一邊撕開無菌刷手服包裝的高階外科主治醫生。

　　周廷睿在接到後台通報的瞬間就調閱了走廊的監視畫面。

　　此時，他的黑眸落在正推著擔架、渾身是血卻依舊冷靜指揮的白芯羽身上。

　　看著她那條理分明、沒有一絲一毫偏差的動線安排

　　以及現場所有醫護被她訓得如臂使指的絕對高效，

　　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極其罕見的讚賞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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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危不亂，統禦全場，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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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多餘的情感。

　　帶著刺骨的寒風與白芯羽擦身而過，在步入手術室核心感應門的剎那，

　　周廷睿腳步微頓，

　　甚至沒有回頭，毫無溫度的冰冷嗓音說了短短一句：

　　「去換刷手服，妳，也要進入這間手術室。」

　　這句話

　　等同於直接打破了護理師與外科醫生的絕對階級藩籬

　　換作平常，白芯羽或許還會因為越權而猶豫

　　但此時此刻人命關天，眼前的傷者每多躺一秒

　　生命力就在瘋狂流逝。

　　骨子裡那股燃燒了八年的救護熱血，容不得有半點退縮

　　大聲回應：「是，院長！」

　　她沒有任何雜念。

　　過去在公立醫院那段最艱苦的日子裡，她不只待過急診室，也曾多次因為人手極度匱乏而被臨調入手術室

　　在最前線為首席主治醫生提供精準的病患資訊、術中數據監控與豐富的急救輔助經驗。

　　對於這方充滿血腥與科技的戰場，她並不陌生。

　　白芯羽轉身衝進無菌更衣室，以最快的速度卸下沾血的制服，

　　換上特種藍色刷手服，用消毒液瘋狂揉搓著雙手。

　　此時的她心中一片純粹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yhzeLP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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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去管這是不是周廷睿設計的終極試煉，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1IT97Uzo
　　也不想去管這家黑心公司的殘酷鐵律，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GZOXu4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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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想法，就是傾盡自己所有的能力，

　　把手術檯上那個垂死的生命從死神手裡生生拽回來！

　　當白芯羽高舉著洗淨的雙手，用背部頂開手術室的感應大門、毅然決然地一同踏入手術室的那一刻

　　自動大門在外頭緩緩闔上。

　　手術室外乃至於整個特種護理站裡，所有透過監控螢幕目睹這一幕的護理師們，心臟全都狠狠地糾結了一下。

　　雅婷死死抓著同僚的手臂，眼眶泛紅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當這道大門關上時，試煉就迎來了最血腥的開場。

　　這群平日裡被迫冷漠的同事們，

　　這一刻，全都在內心深處為白芯羽和那個病患爆發出最真摯、最瘋狂的祈禱

　　芯羽，那個病患賭的是身體的命……

　　而妳賭的，是妳身為醫護人員、身為人的心靈之命啊……

　　這兩條命……兩個人……無論如何都要平安活著出來啊！

　　『──嗤──』

　　手術室上方的紅色手術中指示燈，

　　這一瞬間，宛如嗜血的惡魔之眼般，驟然亮起。

　　手術室內，

　　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無影燈將手術檯上的血色照得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高階電燒刀留下的焦灼氣息。

　　自體血回收儀發出沉悶的運轉聲，

　　心電監護儀那原本急促的『嗶、嗶』聲，此刻卻顯得有些後勁不足，每一聲都像是在預告著生命的倒數。

　　周廷睿站在第一刀的位置，雙眼冷靜得如同最精密的顯微鏡。

　　他一邊熟練地接過器械，

　　一邊用毫無起伏的聲線快節奏地說明病患情況

　　「患者左側胸壁貫穿傷，子彈滯留於後縱膈腔。」

　　失血量已達 1800cc

　　目前處於低血容量性休克狀態。

　　第一期結紮止血有效，但局部血腫嚴重，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崩潰。

　　他驀地抬頭

　　黑眸對上白芯羽的視線：「手術刀。」

　　隨著這三個字落下，這場與死神的拉鋸戰正式宣告開始。

　　面對眼前這具血淋淋的肉體，以及在切開組織時偶爾因為殘餘壓力而噴濺出來的鮮血，白芯羽藏在無菌面罩下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兩個月來，不論是在醫學大樓的虛擬實戰，還是在宿舍裡將《醫療模擬器》刷到爛熟，她對槍傷的血腥程度確實已經有了適應力。

　　可虛擬與現實最大的鴻溝，在於「溫度」。

　　此刻，心電監護儀上那條代表生命跡象的波形一點一點拉平，看著眼前的皮膚因為失血而逐漸變得像紙一樣慘白……

　　那種親眼看著一個活生生的同僚在自己眼前流逝、抓不住也留不住的煎熬與無力感，才是讓白芯羽內心深處最難受、最受打擊的地方。

　　「止血鉗。吸引器。」

　　周廷睿的指令再次下達。

　　白芯羽強迫自己把所有的痛苦壓回心底，

　　雙手化作無意識的肌肉記憶，在周廷睿吐出關鍵字的千分之一秒內

　　就將對應的器械精準地遞到他的掌心，甚至提前預判了每一次的棉球填塞。

　　這期間，白芯羽看著周廷睿的操作，內心被深深地震撼了。

　　他的速度和準確度，簡直不是人類能達到的境界。

　　血肉模糊、視野極其惡劣的傷口深處，手指穩得像是一座山，每一次分離、每一次游離動脈，都精準到以毫米為單位。

　　白芯羽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這種近乎神蹟的外科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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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他一個人辦得到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6kZ3vMx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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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阻礙視野的血腫被快速清除，傷口被進一步切開，周廷睿默默地沿著子彈的彈道，

　　充滿毀滅的血肉中尋找那一線生機與生命的契機。

　　然而

　　就在手術進行到最核心的縱膈腔探查時

　　站在對面的『輔助外科醫生』原本機械式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透過高倍率手術顯微鏡，看著深處那一片破碎斑駁的暗紅組織，面罩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甚至冰冷到讓人絕望的語氣，

　　吐出了一句判決：「……傷到內臟器官了。彈頭碎片穿透了下肺葉，且直接撕裂了部分左心房壁。」

　　『嗶、嗶、嗶、嗶──』

　　心電監護儀上的心率在這一刻突然像是失控般瘋狂飆升

　　緊接著血壓數值開始出現斷崖式的下跌

　　聽到「傷到內臟器官」與心房壁撕裂的瞬間，

　　白芯羽的心跳速度也在剎那間瘋狂加快，

　　耳膜裡全是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心房撕裂……

　　這在任何一家公立大醫院，都等同於直接宣佈死亡。

　　Z.E.醫療總院將最好的資源留給了自己的員工

　　可命運卻用最殘酷的彈道，將這個員工的生命推向了無底的深淵。

　　面對輔助醫生那句等同於死刑判決的宣告

　　整個手術室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但周廷睿的眼眸裡卻沒有掀起哪怕一絲一毫的慌張。

　　深邃的黑眸在受損的左心房與肺葉上掃過

　　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對所有臨床症狀與數據的推演。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冷酷卻又無比精準的瘋狂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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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以「器官捐助」為前提之下，立刻變更手術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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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體聽著，轉入保留灌流模式。」

　　周廷睿的聲音沉穩得像是一座冰山，他一邊飛速動起手術，一邊以雷霆之姿下達了兩道指令

　　「第一，立刻建立體外循環（ECMO），將主動脈與上下腔靜脈局部隔離，優先維持大腦與核心臟器的最低限度血流灌注

　　第二，放棄左心房壁的常規縫合，改用生物膠與高分子阻斷帶進行壓迫式暫時固定，重點保護其餘未受損器官的組織活性。」

　　這兩道指令一出，

　　對面的輔助醫師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他立刻意識到

　　這個方法在理論上可行

　　這是在把病患當作一個「活體外殼」

　　用最極致的科技生生凍結住他邁向死亡的時間

　　輔助醫師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咬牙執行。

　　此時的白芯羽完全看不出來周廷睿內心最深處的打算。

　　她的腦海中飛速轉動，拼命應對著手術室裡隨時可能爆發的器械需要

　　同時，身為醫護人員的執念，也讓她在心中不斷思考著眼前這名男性究竟要如何才能真正活下來。

　　這間手術室裡，她明白自己沒有發言權。

　　她不說話，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將所有雜念封鎖在面罩之下，

　　百分之百、心無旁鶩地負責執行主治醫生周廷睿的每一道命令。

　　一時間，手術室內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能聽見一種聲音存在

　　那是高階超音波手術刀割裂組織的『嗤嗤』聲，

　　以及體外循環機那如同巨獸呼吸般、規律且沉悶的幫浦運轉聲。

　　隨著手術的瘋狂推進，那些破碎的血管被一一阻斷

　　瀕臨崩潰的生命跡象竟然在體外循環機的介入下，硬生生在危險紅線上停了下來。

　　白芯羽死死盯著周廷睿那精準到近乎非人的縫合軌跡，看著他那看似放棄修補、實則在重新排列血管通路的動作，一抹強烈的熟悉感猛地衝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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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這不是在放棄病人。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u3683Puc
　　這精密的血管預留、這特意保留的灌流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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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芯羽的心中驀地浮現出一個極其大膽的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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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為了「二次手術」在進行前置準備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6lRzGFuD
　　他們現在做的這一切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aTZLYrVi
　　都只是為了先讓這名垂死的病患勉強叼住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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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如果要徹底救活他，在先叼住性命、且內臟器官已經被彈頭碎片徹底摧毀的前提下，唯一符合後續救治的生存條件就只有一個了…………

　　　更換器官

　　想到那個可能性的瞬間，白芯羽藏在無菌手套裡的手狠狠一顫

　　眼底蓄滿了不敢置信的驚恐。

　　猛地抬頭看向對面那頭銀髮、面無表情的周廷睿，

　　心中瘋狂地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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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吧……？！難道，周醫師現在做的一切準備……是打算在二次手術時，直接為他更換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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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嗶……嗶……嗶……』

　　當最後一條生物阻斷帶在左心房外圍精準固定，體外循環機的流量調整至完美的平衡數值時

　　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終於在代表危險的紅線上方，穩定地跳動了起來。

　　這場手術，堪稱現代醫學史上的奇蹟。

　　周廷睿用他那全台灣唯有他能辦到的非人神技，在短短幾個小時內，生生將一個被子彈貫穿、內臟破碎的瀕死之人從鬼門關前攔截了下來。

　　所有人都很清楚，現在的成功僅僅只是「叼住」了這名年輕病患的性命。

　　這種壓迫式的暫時固定與最低限度灌流，頂多只能支撐數日的時間。

　　短短幾天的黃金時間內，他們必須尋找出合適的器官捐助者，並進行高難度的器官移植手術，才能真正救活眼前的年輕人。

　　手術宣告結束，整場生死拉鋸僅僅只用了幾個小時。

　　周廷睿直起有些僵硬的脊椎，摘下沾有血漬的無菌面罩，露出那張依舊冷峻無比、看不出絲毫疲態的面容。

　　在無影燈下顯得格外深邃，轉過身，對著一旁的『護理長』下達了冰冷的指令

　　「把這個人的所有生物特徵與個人資料，立刻進行全系統比對查詢，完成後把報告直接給我。」

　　「是，院長。」護理長聲音微弱卻堅定地回應。

　　一旁的輔助醫師甚至連手套都來不及換

　　便立刻接過另一台終端機，神色凝重地轉身離去

　　馬不停蹄地開始去執行篩選器官適合比例等繁瑣的配對作業。

　　隨著手術室大門的開啟，這名好不容易吊住一口氣、渾身插滿管線與精密儀器的瀕死病患

　　迅速送入了 Z.E. 總院規格最高的特種加護病房（ICU）內。

　　白芯羽被指派親自護理這名病患。

　　深夜的 ICU 裡，只剩下高階醫療儀器規章運作的微弱嗡鳴聲。

　　白芯羽換回了乾淨的護理師制服，正細心地調整著點滴的流速、定時紀錄著每五分鐘更新一次的血容量數據。

　　擦拭病患手臂上的血跡、準備接入中央監控導管時，

　　她的目光落在了病患那張因為失血而毫無血色，

　　卻依舊顯得十分俊朗、年輕的臉龐上。

　　透過剛剛調出來的底層資料，白芯羽看著螢幕上顯示的出生年份，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

　　病床上的男人，心中泛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與震撼。

　　她暗自感嘆著，眼前這名男性，

　　年齡跟自己一模一樣、同年紀。

　　在這個原本該在職場上拼搏、在生活中大笑的年紀

　　眼前的年輕人沒想到卻先遇上了如此殘酷的生死一瞬間。

　　他躺在命運的懸崖邊緣，

　　用脆弱的肉體抗衡著死神的鐮刀，

　　而決定他能不能活下去的唯一鑰匙……

　　在幾天內必須出現的「合適器官」，正如同一個看不見的黑洞，

　　Z.E. 集團那殘酷冷血的體制底層，悄然無聲地開始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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