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點燃Ⅲ：火種》 - 第六章：你做的

沈遲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盯著那個人。

那個「不應該存在」的人。

老乞丐站在那裡，像是從世界的邊緣撕裂出來的殘片。

他的身體不是完整的。

肩膀的部分有一塊缺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一樣，只剩模糊的邊界。

他的手指在空氣中微微晃動，指尖不是實體，而是一種半透明的灰。

像煙。

也像灰燼。

沈遲喉嚨發乾。

「你是誰？」

他的聲音在這個空間裡變得很奇怪。

沒有回音。

像直接被吸進某個更深的地方。

老乞丐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渾濁。

但當視線對上的那一刻——

沈遲感覺到一種極端的不舒服。

那不是瘋子的眼神。

那是——

一個看過太多「不存在之物」的人。

老乞丐笑了。

笑聲乾裂，像砂紙磨過金屬。

「你忘了。」

他說得很慢。

每一個字都像被拖出來。

沈遲的手指收緊。

「我沒有見過你。」

老乞丐沒有反駁。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鐵杯。

杯子裡什麼都沒有。

但他卻用一種「正在接東西」的姿態握著。

「你當然沒見過我現在這個樣子。」

他抬頭。

笑容擴大了一點。

「但你見過我——還沒壞掉的時候。」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

沈遲的心臟猛地一縮。

腦中有某個畫面——

開始浮出來。

橋下。

冷風。

紙箱。

一個人坐在陰影裡。

手裡握著熱咖啡。

然後——

一根蠟燭。

沈遲猛地後退一步。

呼吸亂掉。

「不可能……」

他的聲音開始顫。

「你已經……」

老乞丐輕輕接上：

「消失了？」

他歪了歪頭。

像在模仿一個「正常人」。

但那動作太生硬。

太不自然。

「那只是你看到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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