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六:【岳父大人的「獵人手記」——這輩子最虧本的投資】
那通跨海的哭訴
我這輩子在商場上獵過無數企業,看過無數精英,但我從沒想過,我這輩子最難搞定的一個「大型專案」,名字居然叫作——沈時予。
五年前的一個深夜,我接到大女兒紫涵從美國打來的電話。那時她剛主持完一個幾十億的跨國併購案,本該意氣風發,卻在電話那頭哭得像個弄丟了糖果的三歲小孩。
「爸……我找到他了。他在求職網上投了履歷……他過得很不好,他被人騙了,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我聽著女兒顫抖的哭腔,心疼得差點想直接動用資本收購那家欺負他的小公司。這是我那個高傲、冷血、號稱「職場女殺手」的女兒嗎?為了國中時代的一個笨蛋,她竟然低聲下氣地求我動用特權,非要錄用一個資歷完全不合格的普通人。
「若冰,妳確定嗎?這小子的履歷我看過,真的很平庸。」我試探性地問。
「他不平庸!」紫涵在電話那頭近乎咆哮地反駁,「他是這世界上最溫柔、最正直的笨蛋!爸,求你了,想辦法把他弄進公司,剩下的……我會親自把他雕刻成材。」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WdV9oT1lS
面試現場的「微服私訪」
沈時予面試那天,我鬼使神差地推掉了一個跨國會議,換上一身普通的休閒服,坐在公司大廳的角落假裝看報紙。
我看到沈時予了。他穿著一件袖口都有些磨損的舊西裝,坐在沙發上如坐針氈,緊張得直冒汗。這時,一個穿著破舊、顯然是進來大樓找人的窮苦老人,因為極度緊張,在大庭廣眾之下,口袋裡竟然稀裡嘩啦地掉出了一堆零錢,甚至還夾雜著幾張破爛的發票、和一塊啃了一半的剩饅頭。
那是一場在光鮮亮麗的商務大樓裡,最無助、也最殘酷的難堪。周圍那些名校畢業、眼高於頂的菁英們紛紛露出嫌惡的眼神,甚至刻意避開;老人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手忙腳亂地想撿起上的零錢,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零錢滾得滿地都是。
就在那一刻,沈時予站了起來。他沒有大張旗鼓地過去幫忙,而是裝作自己一邊講電話、一邊走過去,極其自然地「不小心」把自己西裝口袋裡的一疊百元鈔票弄掉在了地上。
然後,他一臉懊惱地蹲在老人身邊,一邊嘴裡嘟囔著「哎呀我怎麼這麼粗心」,一邊手腳利落地幫老人把碎饅頭用乾淨的衛生紙包好,悄悄把自己的鈔票塞進了老人的零錢堆裡。他用最謙卑、最平等的聲音對老人說:「大叔,不好意思啊,我這人笨,把錢跟您的零錢撞混了,這幾張好像是您的,您快收好。還有,今天冷氣開太強了,地板滑,您慢點走。」
我在角落,把這一切盡收眼底。這小子,他甚至在行善的時候,都在拼命用自己的笨拙,去維護著那個老人的尊嚴。他不是在作秀,他的善良,早就變成了他活著的本能。
我靠在沙發上,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小子,確實沒什麼心機。但在這個精明自私、冷血無情的商場裡,他竟然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的體面,做到這種地步。這種正直與溫柔,簡直是萬中選一的稀世珍寶。難怪我那精明到骨子裡的大女兒,會栽在他手上一輩子。」
在那一刻,我按下了人事部的內線電話:「那個沈時予,錄取。薪水……比照高級專員開給他,別讓這孩子窮死。」
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FcPjOucsm
老狐狸的「指導棋」
後來,看著他們兩個在辦公室裡玩「貓捉老鼠」,我這個當爹的看著都累。
紫涵明明心疼得要死,卻非要天天演冰山女魔頭;沈時予明明被虐得夠嗆,卻因為我當初塞給他的那張名片,硬是咬著牙死命硬撐。有好幾次,我差點忍不住想對沈時予大喊:「臭小子!她那不是在罵你,她是在等妳去抱她啊!」
但我還是忍住了。我看著沈時予在紫涵的壓榨(愛護)下,從一個唯唯諾諾的小助理,慢慢長出了足以獨當一面的肩膀,我心裡竟然有一種老父親般的欣慰。
這場獵人遊戲裡,紫涵是陷阱,我是誘餌,而沈時予,是那個心甘情願掉進來、卻一輩子都不打算出去的獵物。
婚禮上的吐槽
婚禮上,我看著沈時予那副受寵若驚、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靠運氣才娶到總經理的傻臉,我轉過頭,對著老婆無奈地笑了笑。
「老婆,妳看,妳女兒總算把她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那塊木頭,抱回家了。」
我這輩子做過最成功的生意,不是公司上市,也不是企業併購。而是配合我這兩個寶貝女兒,聯手把這個全天下最幸運的笨蛋,變成了我秦家的家人。
至於以後他會不會發現這一切都是我的「老謀深算」?管他的,反正字條他也接了,婚禮也辦了,他這輩子,是別想換劇本了。
ns216.73.216.67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