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頂樓的晚霞，與破碎的告白】
天台的約定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7nQcHVXx
那天傍晚，整間公司都沉浸在下班以前的熱鬧中。小優悄悄傳了一張紙條給我，約我到頂樓的空中花園見面，說有件「重要的人生大事」想聽聽我的意見。
我推開沉重的防火大門，下午夕陽留下的光把整片天台染成了亮晶晶的橘紅色。小優正背對著我站在護欄旁邊，微風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動了她那件粉色的長裙。
「前輩，你來了。」她轉過頭來，臉頰在夕陽的照耀下紅得很不自然，那雙平時總愛笑的眼睛，這時候卻閃著一定要說出口的勇氣。
「怎麼了？這麼嚴肅。」我有些不自在地走上前去，試圖打破安靜。
小優深深吸了一口氣，兩隻手緊緊抓著裙子，手指頭用力到發白。她慢慢走到我面前，微微仰著頭，聲音發抖得厲害：
「前輩，其實……我一直不想只當你的後輩。我從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決定要陪在你身邊。我不在乎我是誰的影子，我只想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暴風雨的降臨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LJWH3o27
「喜歡你」三個字眼看就要說出口了，就在這最要緊的一秒鐘——
「砰！」一聲巨響。
天台的鐵門被一股很大的力量猛地推開，撞在牆壁上面發出刺耳的回音。我和小優嚇得急忙回頭，看見秦若冰像一尊從地獄走出來的冰雕一樣，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她那一身深黑色西裝跟燦爛的晚霞完全不合，眼睛裡面的吃醋簡真要把空氣點燃。
「經、經理？！」小優嚇得臉色慘白。看著秦若冰那雙幾乎要殺人的眼睛，她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勇氣一瞬間完全塌了下來。
「對不起！我、我還有報表沒有印完！」小優說話都說不清楚了，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像隻嚇到的小兔子一樣狼狽地逃進了電梯。
母老虎的威懾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lHU98VL8
天台上面只剩下我和秦若冰，還有讓人快要沒辦法呼吸的安靜。
秦若冰慢慢走過來，高跟鞋敲著水泥地的聲音，一聲一聲都像踩在我的心口上。她停在我面前，眼神冷得像冰塊一樣，死死盯著我的臉。過了很久，她才用那種冷到骨子裡的聲音說：
「沈時予，看來公司給的薪水太高了，讓你還有體力在這種地方談情說愛。」
「經理，不是那樣的，我……」
「閉嘴。」她冷冷地打斷我，語氣強勢得讓人不能反抗，「給我聽清楚，公司嚴格禁止辦公室戀愛。管不好自己的心，就直接給我捲鋪蓋走人。」
說完，她決絕地轉身離去。看著那扇被她用力甩上的鐵門，我的心也跟著亂成了一團。
那一刻，我只覺得秦若冰不講道理，卻沒有發現，她在下樓的一瞬間，手心早就被自己掐出了深深的紅印子，眼眶裡面更是一片濕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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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冷戰，與笨拙的挽留】
失了控制的雷鳴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kapzViKQ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空氣在這一秒鐘徹底炸開了。
「沈時予，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秦若冰站在辦公桌後面，手指頭因為生氣而劇烈地發抖，桌子上面的文件被她揮得掉了一地。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她這麼失控，那種快要瘋了一樣的吃醋和害怕混在她的咆哮裡面：「既然你那麼想陪著她，那你就去陪個夠！明天……明天你不用來了！」
我被那句「不用來了」震得大腦一片空白。積壓很久的委屈和怒火在胸口翻滾，我狠狠推開辦公室的大門，衝回位置，開始粗魯地收拾東西。
就在我把最後一本筆記本塞進包包裡面的時候，隔壁桌子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小優竟然也站了起來，她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甜美笑容的臉，這時候卻冷得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她的動作比我更狠，直接把桌子上面的文具盒掃進垃圾桶，轉頭對著辦公室門口的秦若冰冷聲說著：
「既然前輩不做了，那我也不做了！秦經理，這份工作妳愛找誰就找誰，我不稀罕！如果這裡容不下前輩，那也絕對留不住我的人！」
說完，小優一把抓起包包，紅著眼眶衝到我身邊，死死抓著我的衣角：「前輩，我們走！這種冷血的地方，我們一秒鐘都不要多待！」
全辦公室的同事都嚇得像石化了一樣，連原本想要上來勸架的祕書都退到了牆角。
最後的轉折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Jdu85GUi
秦若冰僵在原地。她看著我們兩個人一條心的模樣，那雙撐在桌子上面的手劇烈地發抖著。她還是背對著我們站在那，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孤單。過去那份說了算的霸氣，在小優徹底決裂的態度面前，竟然變得這麼脆弱。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種聽起來好笑、硬撐出來的冰冷：
「沈時予，你是笨蛋嗎？還有妳……這個小職員，妳們是集體耳朵聾了嗎？」
她慢慢轉過身來，黑框眼鏡後面的雙眼紅得嚇人，卻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
「我說明天不用來，只是指『明天』這一天，讓沈特助滾回家去把感冒養好。至於妳，既然這麼愛當跟班，明天也給我滾回家去反省！後天如果你們兩個敢遲到一秒鐘，我就扣光沈時予的所有獎金，而且取消妳的績效。」
我愣在原地。這是我聽過最笨拙、也最不講道理的挽留方式了。她在親手推開我之後，又用一種自己跟自己解釋的破爛藉口，卑微地想要把我們兩個人都抓回來。
「知道了，經理。」我低聲回答，拍了拍小優的手，示意她冷靜。
小優冷哼一聲，雖然依舊一臉生氣，卻也慢慢鬆開了抓著我衣角的手。她瞪了秦若冰一眼，拉著我大步走出辦公室。
走進電梯的那一瞬間，我回頭望向那道緊閉的辦公室大門，心裡各種感覺混在一起。這兩個女人，一個是用「開除」來撒嬌，一個是用「離職」來表白。這份工作，我到底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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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二千天，與不再縮著的肩膀】
一轉眼我在公司裡已待了六年了，我每天依舊活在秦若冰那種像是通緝令一樣的嚴格要求下面。
「沈特助，這份南部開發案的報表，你少算了一個零。你是大腦還沒有開機，還是覺得自己年終獎金太多了？」她踩著急促的高跟鞋走到我桌子前面，把公文重重地一放，眼睛裡面的冷冰冰簡直要把我凍僵。
「對不起，經理，我現在馬上改。」我習慣性地想要縮起脖子，像以前那樣老老實實地認錯。
可當她轉過身走進辦公室之後，我拿著那份報表，看著上面用紅筆一字一著句、幫我把所有算錯的地方通通圈出來的秀氣字跡，心裡那一絲害怕，突然被一種熱騰騰的暖和給代替了。
這已經是第二千天了。
每次全公司的主管開會，只要有人想要用大話欺負我這個靠關係進來的人，她總會第一個拍桌子站起來，用最兇、最不能反抗的命令幫我把暗箭通通擋掉。全公司都以為她在整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每一次我犯錯，她一邊在經理室裡面對我大吼大叫，一邊又在半夜兩點，一個人坐在大椅子上面，把最正確的數據通通幫我理好。
我看著那疊被她改得整整齊齊的文件，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那雙以前總是自卑、不敢抬頭的肩膀。
沈時予啊沈時予，你如果再不讓自己長出可以獨當一面的力氣，你憑什麼當這個唯一用命去護著你的女人的助手？
那一晚，我第一次沒有等她下命令，自己主動留下來加班到了半夜。我看著窗戶外面漆黑的夜色，心裡想著：這一次，換我把肩膀挺得直直的，絕對不讓妳看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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