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遲到的告解，與照片背後的傷痕】
（回憶片段）
那是國一的戶外旅行，沈時予一個人坐在草地上，靜靜地看著遠方的風景。
紫涵站在樹蔭下，手心全是汗。她無數次想走過去問他：「要不要一起拍照？」但話到嘴邊，又被那股該死的傲氣生生吞了回去。
「曉薇，妳去……妳去叫那個木頭過來拍照。」紫涵紅著臉，推了推身邊的曉薇，語氣生硬，「就說……就說是妳想拍，順便拉上我。」
曉薇看穿了她的心事，嘿嘿一笑，跑過去把沈時予拉了過來。
沈時予拘謹地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甚至本能地想往後退。紫涵看著他那副想逃跑的樣子，心裡一急，直接伸手猛地拽住他的衣袖，粗魯地把他曉薇到身邊，大聲吼道：「沈時予！你是死人嗎？站好！不准動！」
沈時予被嚇得全身僵硬，臉紅到了脖子根。而紫涵在快門按下的那一秒，因為心跳得太快，生怕被他察覺，才故意冷著臉撇過頭。
（現實場景）
秦若冰坐在昏暗的病床邊，顫抖著手翻開了相片。背後那行笨拙、甚至有些褪色的筆跡映入眼簾：
「紫涵好像很討厭我，每次跟我說話都那麼兇。如果……她能像曉薇那樣，對我再溫柔一點點就好了。」
那一瞬間，秦若冰感覺心臟被狠狠剜了一刀。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大顆大顆地砸在照片背面，瞬間模糊了那個「兇」字。
原來，她以為那次「強行拉他拍照」是她最勇敢的靠近，但在沈時予的記憶裡，卻只剩下了被排斥的羞辱與嫌惡。
「原來這十多年來……」她看著照片上那個撇過頭、臉色冷峻的自己，再看著身邊這個燒得迷糊、卻依然緊緊抓著床單的沈時予。
原來他們之間隔著的這十多年，竟然全是因為她那份「笨拙的驕傲」。
那時的她，看著他在草地上安靜得像一幅畫，心裡想的是「我要跟他站在一起」，可表現出來的，卻是推開他的那份狠勁。她以為拉住他的衣袖是宣告主權，卻沒想到在他眼裡，那是一場讓他難堪的霸凌。
「沈時予……」
她顫抖著指尖，輕輕摸著照片裡他那張通紅的臉。
「原來你不是木頭，你只是太笨。笨到把我的『欺負』，全都當成了妳對我的『厭惡』。」
她趴在床邊，聽著他微弱且沈重的呼吸聲，心中那份自責幾乎要將她溺斃。這世上最殘酷的事，不是愛而不得，而是他們明明都在注視著對方，卻因為她的辭不達意，讓他一個人在寒風裡走了十多年。
她看著照片上那個撇過頭的自己，恨不得穿越時空去抱住那個手足無措的少年，親口告訴他：我不討厭你，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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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的資產，與遲到的溫柔】
（沈時予視角）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額頭傳來一陣清涼。我想轉頭，看見秦若冰正背對著我，雙肩劇烈地顫抖著。她飛快地把什麼東西塞回桌上的書堆裡，動作慌亂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經理……妳怎麼……來了？」我沙啞地開口，想伸手去拉她的袖子。
她猛地轉過身，雖然眼眶紅得嚇人，但那層冰冷的武裝在轉瞬間就重新披掛上陣。她深吸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兇巴巴的：
「沈時予！你這個大笨蛋！誰准你曠職的？誰准你把自己燒成這副鬼樣子的？要不是我今天過來查勤，你是不是打算死在這間破房間裡沒人知道？」
「對不起，經理……」我縮了縮脖子，有些傻傻笑著。或許是燒得糊塗了，我第一次大膽地抓住了她的手心，「我就是昨晚淋了點雨……沒想到我這身體這麼不爭氣……妳別生氣，我明天就去上班。」
秦若冰看著我，這一次，她沒有甩開我的手。
她看著我這張依舊純真、依舊對她的「兇」逆來順受的臉，心中那行「如果她能再溫柔一點」的字跡像火一樣在燒。她眼底閃過一絲劇烈的心碎，隨即卻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宣誓的霸道：
「沈時予，你給我聽好。從今天起，你這份『資產』由我接管了。不管是感冒還是那點小傷，沒我的允許，你連一個噴嚏都不准打！聽懂了就給我睡覺！」
我看著她，心底卻想著：經理果然還是經理，生起氣來還是這麼有精神。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重新陷入沉睡後，秦若冰重新拿起那張照片。她對著背面那行字，用指尖輕輕撫摸著，在黑暗中無聲地哽咽：
「對不起……沈時予，這輩子剩下的時間，我都還給你……你要的溫柔，我一定……親手為你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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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的雞湯，與全世界最溫暖的謊言】
（上帝視角）
中午時分，原本應該在高級西餐廳應酬的秦若冰，此刻卻繫著圍裙，在那間窄小的廚房裡手忙腳亂。她盯著食譜的眼神嚴肅得像是正在處理幾億元的合約，折騰了好半天，才終於熬出一碗色澤金黃、看起來頗有架勢的雞湯。
「沈時予，起來喝湯。」她端著熱騰騰的碗走到床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掩飾不住的驕傲，「這是我……特地讓管家送來的食材，我親手燉的，你給我全部喝完。」
（沈時予視角）
我撐起虛弱的身體，看著眼前這碗香氣撲鼻的雞湯，心底滿是莫名的惶恐與感動。她貴為經理，竟然願意為我這根木頭下廚，這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接過碗，舀起一大匙送進嘴裡。
那一瞬間，我的味蕾彷彿被雷擊中了一樣。那不是雞湯，那是大海的味道——鹹到刺痛。我感覺喉嚨猛地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大概出現了一秒鐘的失控。
「怎麼了？不好喝嗎？」秦若冰敏銳地捕捉到我的異樣，眉頭一皺，直接奪過我手中的湯勺，「我嚐嚐。」
她喝下一口，隨即「噗」的一聲，毫無形象地直接吐進了垃圾桶。
「沈時予，你是笨蛋嗎！」秦若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與自責讓她瞬間拔高了音量，「這鹹到根本沒辦法喝！我是不是把鹽巴當成味精了……不對，我一定是手滑了……別喝了，這根本是毒藥！」
她作勢要收走那碗湯，但我卻像搶奪什麼稀世珍寶一樣，雙手死死護住碗。
「等一下，經理！誰說不能喝的？」
我嘿嘿地笑著，不顧她的反對，當著她的面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我一邊忍著那股衝腦的鹹味，一邊露出滿足的笑容：
「妳不知道，我這個人從小就是重口味，平常吃麵都要加三匙鹽。經理，這湯的味道剛好壓過了我的感冒藥味，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真的，妳相信我，這是我這輩子喝過最……最夠味的雞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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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視角）
秦若冰僵在原地。她看著沈時予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子，看著他即便被鹹到眉頭微抽，卻還是堅持把湯底都喝得乾乾淨淨，甚至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妳看，一滴都不剩。」沈時予把空碗倒過來展示，眼神清澈得沒有半點虛假，像是在炫耀一份珍貴的禮物，「經理，謝謝妳。原來妳煮飯也這麼『有味道』，我真的很喜歡。」
秦若冰看著他這副近乎愚蠢的模樣，心裡原本的自責在那一刻化作了劇烈的酸楚。她知道那湯有多難喝，但她更知道，這男人喝進去的不是鹽巴，而是她那份殘缺不全的溫柔。
「沈時予……」她看著他額頭因為重口味而冒出的汗珠，忍不住伸手幫他擦拭，眼底的冰霜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想把他藏起來、不給任何人看的佔有欲，「你真的是……全世界最讓人拿你沒辦法的笨蛋。」
的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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