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四:【曉薇的祕密視角——我親手殺死的初戀】
那場名為「分享」的洗腦
大家都說我是溫柔的代名詞,其實只有我知道,我的溫柔,有一半是紫涵「教」出來的。
國一到國二那兩年,只要我們湊在一起,紫涵的話題永遠只有「那個笨蛋」。她一邊攪動著飲料,一邊氣呼呼地抱怨沈時予今天又算錯了幾題理化。可她當時眼底閃爍的光芒,比窗外中台灣的盛夏陽光還要刺眼。
她會眉飛色舞地描述他幫流浪狗蓋木屋時的滿頭大汗,描述他為了幫隔壁班女生撿球而撞到頭的傻樣。在紫涵的口中,沈時予不再是一個平凡的男同學,而是一個閃閃發亮、值得被全世界溫柔以待的神。
聽著聽著,我竟然也開始在那片光影裡迷失。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6SnlSL1FA
原來,我愛上的,其實是紫涵親手雕琢出來的、那個世界上最完美的沈時予。
音樂教室的崩塌
那天放學後,沈時予趁著紫涵沒注意,在走廊盡頭有些手足無措地攔下了我。他整張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最後咬著牙,將一封捏得有些皺巴巴的情書偷偷塞進我手裡。
看著他手忙腳亂、青澀無比的模樣,我的心跳快得要命。那個紫涵口中閃閃發亮的男孩,此時此刻,眼裡只有我。我心頭一熱,甚至連猶豫都沒有,就感動地接過信,看著他,重重地點頭答應了。
那一刻,我想看清楚,這個讓天才紫涵為之瘋狂的少年,掌心是不是真的那麼溫暖。但很快,我就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在空無一人的音樂教室裡,得知真相的紫涵對我咆哮、對我嘶吼,她哭著骂我背叛。我看著她通紅的雙眼,突然一陣心驚——我發現,我牽著的是沈時予的手,但我偷走的,卻是紫涵的半條命。
「紫涵,是妳親手讓我愛上他的。」我冷冷地回擊,以此掩飾我內心排山倒海的罪惡感。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NvmyseTb9
那一刻,我們相握了兩年的手,在那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中,徹底斷裂。
大雨中的「壞人」
分手那天,雨下得很大。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BlGZasNCN
沈時予站在我面前,他臉上的表情,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破碎、最絕望的模樣。他一遍遍問我為什麼,甚至哭著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的心很疼,疼到想立刻伸手抱住他。但我腦海裡閃過的,卻是紫涵在深夜偷偷為他標記理化重點的背影,和她為了護著他、不惜被校外混混推倒留下的滿身瘀青。
我很清楚,只要我還在,沈時予的眼裡就永遠看不見紫涵;只要我還在,紫涵這輩子都會活在「被最好的閨蜜背叛」的毒咒裡。
「你真的……太笨了,你根本不了解…」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最殘酷的謊言。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4zIdW2Zy
我看著他狼狽地轉身衝進雨幕。我知道,我親手殺死了我的初戀,也親手釘死了我這輩子唯一的友情。
消失的十年
搬家那天,我把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都扔了,唯獨留下那條廉價的項鍊,將它死死鎖進了一個再也不會打開的鐵盒裡。
我註銷了電話,搬離了這座城市,連畢業典禮都沒敢參加。我像個逃犯一樣,在沒人認識的大國度裡重新呼吸。這十年,我無數次想打聽他們的近況,卻在拿起電話的那一刻退縮——我怕聽到他們在一起,更怕聽到他們沒在一起。
如果他們沒在一起,那我當年的犧牲……到底算什麼?
直到二十年後,在西雅圖我的婚禮前夕,我收到了紫涵發來的那張修復後的照片。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h753mu5px
我看著照片裡,她終於褪去了那一身刺,溫柔地坐到了沈時予的身邊。我撫摸著照片上紫涵熟悉的筆跡,在異鄉的陽光下,終於崩潰地放聲大哭。
這一刻,我終於不再是那個背叛者,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沈時予,你這個大笨蛋。你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知道,你當年在雨中痛恨了整整十幾年的那個「負心女」,其實是這世界上除了紫涵以外,最希望你幸福的人。
再見了。這一次,我真的要把你,還給那個為了你、活成冰山的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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