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 - 意外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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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撕裂空氣的慘叫劃破了廢墟的靜寂。

奧托抬起頭，循聲而行。

崩裂的石牆下，一名旅人被碎石壓住，塵土覆面，氣息微弱。他顫抖著伸出手，聲音乾啞卻帶著急迫：

「……那邊的朋友，幫我移開這石頭！」

奧托沒有遲疑。他俯身，掌心貼上冰冷的岩塊，用力一推。厚重的石頭滾落，碎屑揚起，塵光如霧般散開。

旅人大口喘息，汗與灰混成泥。「呼……得救了。再晚一步，我就成這堆瓦礫的一部分了。」

奧托撿起一頂灰塵覆滿、縫補斑駁的斗笠，輕聲問：「這是你的嗎？」

旅人接過，拍去灰塵，重新扣在頭上。他抬眼對奧托一笑，那笑容疲憊卻出奇地輕盈。「謝啦。」

「快走，別讓下一堆石頭埋了你。」

旅人揚手，語氣淡遠如風：「那麼——改日再見。」

聲音尚在回盪，他的身影便消散在拐角的塵霧裡，像是從未存在過。

奧托剛轉身，忽聽身後暴喝——「站住！給我站住！」

一名手持長刀的男子追逐著滿身血污的壯漢。壯漢步履踉蹌，眼中瘋光閃爍。

奧托的目光一沉，手指已摸向腰間的佩刀。碎石在腳下迸裂，他疾步而上。

「畜生！往哪逃！」長刀男子怒吼。

壯漢回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有種就打我啊！笨蛋！」

「——就打你。」

奧托閃身上前，佩刀連鞘橫擊，重重砸在壯漢的肋側。悶響過後，對方翻滾倒地，無聲無息。

「什麼——？」男子怔立。

下一瞬，陰影翻湧。

更多黑影自瓦礫間湧出——數名強盜，眼神飢餓而冷。

「還有更多？」男子聲音發顫。

奧托低聲道：「你先走。」

「你行嗎？」

「行。快去。」

奧托獨立於廢墟中央。灰塵隨風盤旋，天色鐵灰。強盜們環伺，帶著獵犬般的笑。

「喔？新來的？一看就是隻好宰的肥羊啊。」

奧托抬起眼。那目光冷如刀鋒，無悲、無怒，唯有審判。

「讓你們最能打的出來。」他語氣平靜，卻震盪在空氣裡。

靜默片刻，人群分開。一名高逾兩公尺三十公分的巨人踏步而出，塵土翻湧。

「那人就是我。」他咧嘴，露出殘酷的笑，「來吧——單挑！」

「決鬥！決鬥！」的吶喊在廢墟間回蕩。

巨人拔刀，長鋒嘶鳴。他虛晃一步，疾撲而來。

奧托沒有退，只低聲呢喃，像為某個時代宣告終章：

「……時代變了。」

槍聲響起。

血霧綻放，巨人的胸口開出一朵深紅的花。

他跪倒，睜大眼：「這……不可能——」

寒光一閃。太刀出鞘，刀身呈現出絕美的時空水紋，在日光下流轉不息。

那一刀乾淨俐落。頭顱滾落，仍帶著未散的震驚。

寂靜，像被掐斷的呼吸。

奧托收起那柄黑白相間的 C96 手槍，血的氣味在空氣裡緩緩沉降。

一名強盜怒吼衝來，卻被拔地而起的碳質劍山貫穿。奧托順勢一刀，頭顱墜地。

另一人藏於暗處，掄起直刀投出。奧托以手格擋，刀刃刺穿手臂。他神情未變，將刀拔出，反手擲回——寒鐵穿喉，敵人斃命。

「一起上！」有人喊道。

五人同時撲來，刀光閃爍。奧托的身影掠過其間。下一刻，他們的身軀散落如屠宰場的殘肉。恐懼蔓延，如火，如瘟。

「快逃啊！那傢伙不是人！」

奧托甩落刀上的血，將黑白太刀歸鞘。在寒風中，那黑白相間、兼具羽毛與鱗片質感的刀鞘散發著淡淡的白霧。那是內部極低溫結構與空氣接觸後的冷凝。

風掠過他的側臉，帶走最後的回音。幾名男子隨後趕至，靴底濺起冰冷的泥雪。

「我來了——我帶人來了！」

領頭者看著眼前的黑衣青年，或者說，看著那團名為「暗影」的深邃黑色。消光黑的質地吞噬了周遭微弱的光線，讓人看不清他的輪廓，彷彿他是這廢墟上被剪下的一塊虛無。

剛才被直刀刺穿的手臂，此刻連衣服的纖維都已恢復如初，找不到半點破損或血跡。

「是你……殺的？」領頭者的聲音在發顫。

奧托沒有回頭，右手扶在黑白相間的側背包旁。在那裡，剛才發出雷鳴的鐵器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

「不可思議……能跟我們走一趟嗎？」

「去哪？」

「我們的根據地。老大想見你。他是「護刃」的首領。」

奧托沉默片刻，輕輕頷首：「帶路吧。」

他們轉身離去。

雪泥在靴底被碾碎，發出低啞的吱聲。

不久，成群的烏鴉降落。

品種各異、形貌不同的烏鴉聚在一起，啄食、分割。既無哀悼，亦無狂歡。血肉不分，物種無別。

唯有生與滅的界線，在蒼白的風裡微微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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