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劍術學會練習室。
我換上了一身全黑的劍道服,正對著木人樁進行高強度的揮砍練習。每一劍都精準得可怕,帶起的破風聲在空曠的練習室內回盪。
「喂,阿劍,你再這練落去,木樁都要給你砍到起火啦。」
一把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風泓月靠在門框邊,手上轉動著一根細長的木劍,笑得像隻狐狸。
我沒有停下動作,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喘息:「有事?」
「沒有,只係想問一下……」風泓月慢悠悠地走過來,突然一劍挑向我的手腕,迫使我收招回防。「你今日下午的衣服,為什麼好像有一股十分清淡的……女生香水味?還要是李慧海最喜歡的『海洋之心』?」
我臉色一沉,手腕翻轉,木劍重重地壓住他的攻勢:「你嗅覺有問題。那是化學藥劑的味道。」
「是嗎?」風泓月抵住我的力量,臉湊近了幾分,語氣充滿戲謔,「化學藥劑會令人心跳加速到每分鐘 120 下?阿劍,你知唔知你現在整個人好像一部微波爐似的,隔住一件道袍我都感覺到你在散發熱力。」
我猛地撤力,後退半步,將木劍插回架上:「那是運動後的正常體溫上升。」
「嘖嘖,死雞撐飯蓋。」風泓月收起木劍,從口袋掏出一支冰凍的能量飲品丟給我,「全校人也說你對李慧海十分冷淡,說她是死纏爛打。但我看你這麼煩躁,似乎是因為……你想親手推開她,但又怕她真的會走?」
「風泓月。」我冷冷地看著他,「你話太多了。」
「我是關心你呀,兄弟。」他搭住我的膊頭,我下意識想側身避開,但他今次早有準備,死死按住。「平時你見到女仔靠近三米都會面黑,為什麼李慧海住你屋企幾日,你也未把她丟出門口?難道……她其實係你的『實驗對象』?」
我腦海中浮現出她的樣子,心口那股燥熱又竄了上來。
「她無地方去。我只是盡人道責任。」我推開他的手,轉身走向更衣室。
「人道責任?」風泓月在背後大笑,「天風劍,你上次見到流浪貓受傷也只是打999,連望也不望多眼!你對李慧海那種叫『人道責任』?那麼全世界的男生都應該去考個人道救援證書啦!」
我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還有啊,」風泓月的聲音認真了一點,「雷天傲那邊似乎不打算收手。他雖然怕你,但他覺得李慧海是被你『威脅』。你自己看路,如果保護不到人,就不要隨便給希望人。」
我握緊更衣室的門把,鋁合金的門把竟然被我抓出了一個淺淺的手印。
「我不需要給希望。」我低聲自語,「我只需要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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