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球站定，額上的汗水順著鬢角滑落，滴在球場木地板上，啪嗒一聲。眉頭微挑，盯著面前這個銀髮獵獸，眼中多了一絲探問，少了幾分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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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受過籃球訓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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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是挑釁，是認真地想知道答案。因為剛才那一瞬的回防——不只是憑本能，而且是極為迅速的反應，知道我會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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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沒立刻回話。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抬手擦去額上汗珠。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秒，再落回球。然後他緩步往我走近。腳步聲落地穩重，每一步都像踏進某種空間壓力裡。整座球場的光像隨他逼近而濃縮，黑髮女孩在場邊咬住下唇，眼睛一眨也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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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到我面前，身高189cm的體格從正面壓下來，整個籃框被他陰影吞住一半。他沒有低頭，而是略微低聲，像對等交談——空氣卻充滿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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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語氣乾淨利落，語尾沒有浮動。「我不練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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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俯身，聲音沉了半個段落，瞳孔貼近我，冷冽的氣息與汗水混著他身上殘留的木質古龍水味道壓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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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記得你每個動作的節奏。你拉胯下的時候，左膝會先輕抖一下；你假投時，眼神會短暫飄到球框右側的位置。」他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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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準確。像你腦袋裡有攻略一樣。」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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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我手裡的球瞬間奪走，那動作乾淨得像搶劫一樣自然。球回到他手裡，喀的一聲打火機在指間彈開，沒點火，只是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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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會輸。」他退了一步，回到三分線外，轉身面框。「第四球，我來投。」他低聲補了一句，聲音落地如石沉水底：「別以為你會一直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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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三分線內，視線如刀直鎖那高大的身影。語調不高，卻清晰如斷鐵。「沒受過訓練，全靠體能……防守就能有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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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淡然開口，唇角勾起挑釁弧度，「我期待你的進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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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的空氣在這一句話之後驟然升溫。程奕沒多言，右腳一蹬，瞬間爆發。衝刺，毫無技巧——純粹是破壞性的速度與力量。我早預判了，我知道他想進攻只有一個目標：灌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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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程奕從弧頂爆衝進禁區，雙腳一躍，像炸彈投彈般騰空而起。我早一步站定位，雙膝一蹬，高高躍起封頂，雙掌攔截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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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巨響，我的手掌在他上升期間就先重重封住球，空中震起一圈波紋，球脫手而出，被打飛撞向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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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忍不住低呼，滿眼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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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落地，腳步晃了一下，但那不是結束。他像猛獸失利反撲，下一秒撲向前撿球、翻身而起，已經繞到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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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剛落地，胸膛劇痛，被程奕那一撞撞飛一大步。膝蓋還未站穩，視線一抬，只見程奕已雙腳再度一蹬，第二次起跳！這次，沒人能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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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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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爆扣，球狠狠砸入籃筐，整個籃架都微微晃動，金屬網連聲顫響，球彈出落地。程奕吊在籃筐上，一手鬆開，落地如獸，低頭喘息，胸膛起伏劇烈。銀髮貼著額頭，額角青筋浮現，臉色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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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底線，汗從下巴滴落，他知道——這場比賽，他只能這樣打——用這種進攻，才有機會。女孩手緊握背包帶，臉上的震撼早已寫死，那不是一場普通的鬥牛——是兩頭獵獸，在測試彼此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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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舉起一根指頭，緩緩道：「一球。」
然後——轉頭，重新走向三分線。「下一球，我還是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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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禁區邊，甩了甩剛才被撞得發麻的手掌，臉上浮出一抹忍不住的笑意。不是那種贏球的笑，是打出了爽感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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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你這灌籃的力道，」我抬頭看著程奕，眼神像被野性勾出火，「你有混到什麼猛獸血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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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大，卻帶著止不住的戰意和興奮。程奕還在喘，額頭汗水如雨，胸口劇烈起伏。他低著頭聽著，沒立刻反應。但手指鬆了又握，像是壓抑著一種來自深層肌肉記憶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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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慢慢走近，邊走邊晃了晃那隻發麻的手掌：「欸……我還沒說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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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定在三分線外，側過頭，語氣明明是玩笑卻壓的他得死死的。「還是你進攻？話說，剛剛不是你說什麼『我只防守十分鐘，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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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可真流氓啊。」我低頭一笑，抬眼時語氣一轉，直截了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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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空氣像被這句話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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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終於抬起頭，嘴角緩緩扯出一抹難以言說的弧度——不是怒，是破功。他笑了。真笑。那笑容裡有些瘋、有些被嗆到的悶，也有一點像是認了眼前的人是同類。他走過來，頭低了一點，眼神緊咬我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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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叫一次流氓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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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語氣，殺意不減，但後面藏了種奇妙的張力，像在逼近一條界線……又像等我再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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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在場邊看得愣住，她從沒見過程奕會對任何人回嘴，更別說這種幾乎像「打情罵俏」般的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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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說夠了就繼續。」程奕靠得很近，胸膛的熱氣還未散去，眼神灼灼，球被他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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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抓球，球尖輕敲地面，一聲清脆。沒有急著動作，反而側頭看著面前那銀髮男人，汗水順著臉頰滑進領口，聲音壓低卻不藏鋒芒：「有沒有興趣加入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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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空氣再次震了下。這不是場面話，不是調侃，更不是打贏了想招降——是認可，是以一個球員的名義，向另類的怪物拋出一張邀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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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聽到這句話猛然抬頭，眼神飛快游移在我倆之間。她知道我不是隨便發出邀約的人，更不是會輕易認同人的人。而程奕——那更是個誰都不放在眼裡的冷血生物。這句話像把匕首，插在彼此之間，等他選擇：握住，還是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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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奕眨了眨眼，視線從我手裡的球落回我臉上。他沒說話，銀髮隨著微微後仰的頭一晃，額前汗珠滑下鼻尖。他低笑，聲音啞得像磨砂紙，「球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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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一步，腳尖幾乎抵住我的鞋面，眼神壓下來：「你覺得我會穿你們那種亮色隊服，站在場邊跟人喊防守防守？」他靠得更近，手指指了指我胸口的學院LOGO，嗤笑：「還要跟教練敬禮？乖乖排排站聽戰術？……我會？」空氣裡瀰漫著煙火快爆炸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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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語氣忽然一轉，輕聲說：「不過……如果那裡能讓我看到夠吸引我的獵物、咬個痛快……」他伸出一根指頭，抵住我胸口，力道不輕。「或許，我會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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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出三分線，左手抹去嘴角的汗。「但你得先讓我知道，進球隊這個選擇……有多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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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對著一邊揮手，一邊走出了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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