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廣場內有小七,咖啡廳、盒餐販賣部、兩間麵店與兩家可自由選菜的便當店。這個時間點,美食廣場聚集了延平大學的職員、學生、醫院的醫護與訪客。
「滿多選擇的啊。」
「乍看之下選擇不少,但那兩家麵店光是原味的鍋燒意麵,價格就直逼外面的牛肉麵市價,根本買不下手。」
「認真的嗎?可是有不少人買……?」這下輪蔡曉州有些傻愣。
「當然是認真的,那些人多半是久久來一次的訪客、新生或手頭較寬裕的醫生。」徐晨靜理所當然的回答,她手指兩家便當店,「便當店的CP值比麵店好一點,右邊這家肉類品項較多,但價格較高。左邊這家肉類選擇較少,不過價格相對便宜,而且會加送學校員工或學生一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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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晨靜引領蔡曉州走在醫學院老屁股們的行路之中,兩人同步排隊與點菜,結完帳後,又一塊兒離開位於地下室的美食廣場。
直到兩人一起踏上歸途,徐晨靜這才驚覺,自己的每一口呼吸都極為短促,原來她又不小心多話了,在蔡曉州面前,她總是不知不覺地聒噪起來。
徐晨靜微皺起眉頭,雖然她與熟人相處本來就較為健談,但剛才或許已到吵的地步了吧,要是讓蔡曉州反感該如何是好?她分明已下定決心,不去追求不切實際的遐想。
瞬息萬變的思緒令徐晨靜忽略了,蔡曉州一直盡可能地回應她的話題。
徐晨靜為了掩飾懊惱,急忙別過臉,望向走廊落地窗外的醫學院中央庭園。
就在抬眼的瞬間,率先映入眼簾的並非美艷的玫瑰,或是羅漢松的蒼翠,而是映於強化玻璃的兩抹倒影。淺淺的映像裡,蔡曉州一雙溫柔且流露真摯的眼眸正入神地注視著她。
時間似暫止了兩三秒,徐晨靜不自覺瞪大雙眼,確定那並非幻影,她強抑悸動,猛然回頭,恰和蔡曉州的目光撞個正著。
面對猝不及防的四目交接,蔡曉州的神色驟亂,彷彿做了壞事被抓包,他嚇得收回視線。
蔡曉州的眼珠胡亂瞟移,卻始終只敢在地面逡巡。最後,他迅速推了推眼鏡,趕緊岔開話題,「呃......對了,看妳每周都要抽血,妳們醫技系的實驗課檢體都須要自己生嗎?」
「......對啊。」
徐晨靜花了幾秒鐘才消化他突如其來的問語,還險些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逗笑,原先因鑽牛角尖而自責的情緒,亦為此煙消雲散。
徐晨靜深吸一口氣,驅散適才亂七八糟的戀愛腦,只是回歸本心後,欲欺負眼前人的意念倒越來越濃厚。
「糞便、血液、尿液還有精液這些都是。」
「精液?」稍稍鬆了口氣的蔡曉州再度打一個愣,像在懷疑自己是否聽錯,此舉正中徐晨靜的下懷。
「噢,我當然生不出精液啦,精液主要由男同學貢獻,我們會粗略估算該檢體的精蟲濃度,從顯微鏡視野幫一百隻精蟲的活動力打分數。例如動也不動是零分,在原地打轉是一分,緩慢前進是兩分,快速橫衝直撞是三分,藉此判斷一個男生的精子品質。」
徐晨靜對上蔡曉州專注的表情,露出一抹壞笑,「老師如果好奇的話,我可以免費幫老師評估精蟲品質喔。」
果不其然,蔡曉州的瞳孔猛一放大,認真的神情瞬間無比通紅,他不知所措的抓了抓後腦杓,迴避她帶笑的直視,「我、我就不用了......啊那個......妳、妳未來會當醫檢師嗎?」
即令蔡曉州試圖維繫鎮定,再次生硬的提了不怎麼相關的問題,可從他的喉結能清楚看見,他正不停地吞嚥口水,身體的本能反應最是騙不了人,那是他害臊或緊張時的反射動作。
「我畢業後應該會去考公務員。不過......」徐晨靜規規矩矩的回應後,旋又笑咪咪的盯著蔡曉州緋紅的臉頰,「老師的臉好紅喔,老師問我要不要當醫檢師,是不是對我剛剛的提議感興趣?」
「不、不是,我、我只是隨口問問……」
本以為成功轉移話題的蔡曉州,又被徐晨靜反將一軍,如今已然招架不住,腦筋一片混亂。
「話說妳……妳喜歡吃茄子喔?」
當這毫無邏輯性可言的語句一出,空氣瞬間被抽乾,連蔡曉州本人都為此傻住。
徐晨靜愣了一秒,與蔡曉州不約而同的別了眼她手上的便當紙盒。
明明尷尬得要死,卻偏偏將話題往危險的深淵推進?蔡曉州的轉瞬沉默,正是意識到他又為自己挖了個大坑吧。
「老師,」徐晨靜語帶玄機,目光別有深意地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有些話不能亂問,尤其是剛聊完生殖醫學之後。」
蔡曉州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緋紅直接脹成紫紅色,活像他剛才提到的那道菜。
「不、不是……我、我是說那個茄子好吃嗎……」
早已打結的腦筋拚命運轉,另一方面,那長條狀且微微上翹的畫面卻在蔡曉州的腦海愈發清晰。在聊完精蟲的話題,問女學生喜不喜歡吃「茄子」,根本是個驚悚的暗示,他不禁為自己捏了把可能被me too的冷汗。
「啊不對啦……是那個維生素……啊~我在說什麼。」
他無助的摸摸鼻子,從耳根紅到脖子,即使死命撐著,師長的威嚴早已蕩然無存,那求饒的小眼神倒顯得可憐兮兮。
「好啦,我不逗老師了。我並不是特別愛茄子,茄子好不好吃取決於料理的方式,這家用蔥蒜跟肉燥爆香,就很合我的胃口。」
徐晨靜強忍瀕臨爆笑的臨界點,認真答覆後,便適可而止,不再喋喋不休,留給蔡曉州冷靜的空間。
兩人笑鬧的過程,恰與寄生蟲型男和女研究生擦肩而過,當此際,徐晨靜已能持擁不同於看待寄生蟲型男的心情,來正視蔡曉州。她幸福地享受與一個還算熟稔的人,同行於醫學院走廊的歸屬感。
意外與班上的夯姐們照面,徐晨靜大大方方的與之相互錯身。殊不知背離的剎那,其中一名夯姐的友人瞥了眼他們倆的背影,而不久前一表無措的蔡曉州,目光又不經意的,悄然回到自娛自樂的徐晨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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