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時分：只是來上課的我，莫名其妙拐走了老師 - 十.財神的眷顧（2）

蔡曉州掃完行動支付的條碼後，徐晨靜立刻將打折後的二百八十元書錢交還對方，誰知他只接過兩張百元紙鈔。

　「零錢就算了。」

　這教徐晨靜有些訝異，「八十元四捨五入後就是一百元，已經可以簡單解決一餐了，不能欠老師啦！」

　「不用了啦。」蔡曉州把新書與皮夾收進背包，再度推掉她遞出銅板的手。

　人性總是拿人手短，可以少付點錢誰不樂意？但徐晨靜絲毫不敢佔老師的小便宜，即便他只是與她有一個學期交集的老師。

　她不想把老師的人情浪費在這種事上，何況已利用對方省下九十幾元的支出了。

　「不行啦，要不然……」徐晨靜四顧張望，間隔書局一個店面的距離，剛好有家知名的連鎖飲料店，她靈機一動，「我請老師喝飲料！」

　「不……」

　「老師幫我拿一下。」

　徐晨靜打斷蔡曉州的客套發言，一把將新買的單字書塞給對方，加入飲料店的排隊行伍。

來到隊伍的龍頭，徐晨靜邊讀菜單邊問：「老師想喝什麼？」

蔡曉州不自在的搔了搔後頸，嘀咕著：「真的不用……」

　「那我幫老師決定囉～」徐晨靜笑咪咪的道，並轉達店員的口述：「只要在這個周末購買草莓系列飲料，就送嚕嚕米與可兒的情人節聯名杯套欸！老師要草莓果粒波波、草莓歐蕾還是草莓拿鐵？」　

　那一瞬間，徐晨靜清楚目睹，有一道光芒自蔡曉州的瞳孔一閃而逝。他詫異的抬眼瞄了菜單一秒，隨後迅速的微偏過臉，以閃避徐晨靜的目視。　

　「……我要草莓歐蕾。」他低聲咕噥。

　「甜度跟冰塊呢？」

　「無糖，熱的……」

　「好的～」徐晨靜的笑靨越發燦爛，而蔡曉州的耳根此時早已紅到熟透。

　幾分鐘後，徐晨靜提著包覆熱飲杯的嚕嚕米帆布杯套，和蔡曉州交換多益單字書。

　確認對方接過飲料後，她這才乖乖取回單字書，望著他難掩喜色，卻因學生當前只能故作鎮定，那笨拙的樣子著實有趣極了。

　然而，徐晨靜還來不及欣賞蔡曉州不為學生熟知的一面，一隻結實的手臂忽然橫過他的肩膀。

　「哇靠，阿州你什麼時候偷交了女友？竟敢瞞著我們。」

「她是我的學生，不要亂講話。」蔡曉州慌張的瞥了徐晨靜一眼，趕緊澄清。

　徐晨靜順著聲源處一瞧，那恰到好處的小麥色肌膚，豪爽且虎牙微露的笑容，使得她不由自主的瞪大雙瞳。

「喔？是嗎？」那人露出了壞笑，繼續尋蔡曉州的玩笑：「不過怎麼連飲料杯套都有那隻白色河馬啊？你真的是不折不扣的河馬控欸～」

「吵死了，要我講幾次？嚕嚕米是北歐的精靈，幹嘛一直叫祂河馬？你才河馬啦～你全家都河馬。」

　蔡曉州向後方的朋友祭出了一記肘擊，友人一副吃痛，卻還是想損對方幾句，「痛痛痛～好兇喔，你怎麼能在學生面前欺負為你們做牛做馬的團長？」

　這種損友間的嘴砲模式竟也會發生在安安靜靜，連跟學生單獨說話都很靦腆的蔡曉州身上，令徐晨靜大感稀奇。但更教徐晨靜心潮澎湃的，是她頓悟出的事實。

　「呃嗯，不好意思打斷你們。」徐晨靜趁蔡曉州的友人將視線短暫放置在她身上時，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您是羅賓嗎？」

　但見那人驚訝地停止了嬉鬧，他彈了個手指，遞予她帥氣的笑顏，「同學識貨喔，妳有follow我？」

　徐晨靜再也按捺不住原地爆炸的粉絲激情，稍微宣洩了滿溢的興奮。

　「對！我從你們剛發行第一張迷你專輯時，就開始追蹤你們了。前幾個禮拜六看了現場表演，回去又重複聽了幾次實體專輯，每一首歌都是我最好嗑的精神食糧。我超崇拜團長大人的吉他伴奏，尤其是《風景》的間奏是我心目中的第一名。

　「當然，主唱大人的歌聲是所有歌曲的靈魂，謝謝主唱大人陪我走過那麼多年，大學也受您關照了。」徐晨靜不敢置信，卻不得不接納事實，她僵硬地笑向比她害臊，且更不自在的蔡老師。

　聽完徐晨靜表達對拂曉的熱愛，羅賓眼尖瞥見她包包上沒有簽名痕跡的鑰匙圈周邊，不禁驚詫的問：「所以妳有來我們兩周前的演唱會，也有買專輯？」

　「嗯。」

　「妳有來找我們簽名嗎？」

　「沒有。」徐晨靜被逼問到難為情了起來，「怎麼了嗎？」

　「原來如此。那天盤點時，我就想說奇怪，專輯銷量居然比我們的團體簽名次數還多了一份，妳怎麼沒來簽名拍照？」

　「想說人太多，就不造成你們的困擾了。」其實這只是次要因素，最主要還是為了躲避抽血債主。

　「妳太老實了啦～」羅賓笑道：「相逢就是有緣，既然在這裡相遇，我在妳的吊飾補上簽名吧，妳身上有簽字筆嗎？」

　「有是有，但太不好意思了。」

　「唉呀～不會，這麼老實出社會很容易吃虧喔。」

　羅賓接過徐晨靜筆盒中的奇異筆，在旭日掛飾的正面以娟秀的書寫體寫下「Robin」，並將筆轉交給尷尬到不敢直視徐晨靜的蔡曉州，「呶，換你。」

　儘管蔡曉州十分不情願將私生活與正職攪和在一起，他還是乖乖的在掛飾背面簽下「阿舟」二字。

徐晨靜的內心有多麼震驚，想來蔡曉州此刻便有多麼彆扭，連她都能夠同理了，羅賓自然明白。

在將簽字筆交還徐晨靜後，羅賓提議：「只有我們兩人代表簽名禮數怕不夠周到，這樣好了，我跟妳互加IG，下回拂曉有特殊活動，我親自招待妳。」

「啊，好的，非常謝謝你。」

看看蔡曉州細微的臉部變化，徐晨靜明白，羅賓的舉動美其名是為了招待，實際上是就近確保她不會在學校宣傳蔡老師的私生活。

交換IG的過程，徐晨靜直白地承諾：「我不會將今天的所見所聞說出去的。」

「哇，我還沒開口，妳就把我要說的話說完了。」羅賓佩服的揶揄著，他滑過徐晨靜沒張貼任何個人照的頁面，隨後玩味似的點頭，「原來妳就是徐晨靜啊～」

「是的。感覺兩位還有要事，我就不再打擾了。謝謝羅賓的款待，也感謝蔡老師的寬宏大量。」

徐晨靜有自知之明，她已拿到太多好處了。即使羅賓那句猶如早已對她有所耳聞的：「妳『就是』徐晨靜。」令她有些疑惑，為不再帶給蔡曉州困擾，她趕緊識相的離開，完全不予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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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徐晨靜的背影，羅賓仍好奇地瀏覽著她的IG，「徐晨靜這名字好耳熟，該不會就是那篇被你特別截圖紀念的加簽信作者吧？」

「是她沒錯，幹嘛好奇這種事？」

「她是我們的粉絲，又請你飲料，我當然好奇嘛～」羅賓好事的調侃：「你的良心過得去喔？」

「都出社會了，還得凹沒固定收入的學生，我有這麼丟人現眼嗎？」

蔡曉州頗是無奈的瞄了手上的草莓歐蕾一眼，簡單卻完整的敘述事發經過。羅賓幾乎全場忍笑，直至蔡曉州的話告一段落，才爆笑出聲，「好乖啊，蔡曉州。你從頭到尾都被她吃死死欸，這小女生厲害，我要好好跟她學習。」

「別再笑了，有夠丟臉。」縱然冷眼以對，他白皙的臉皮已明顯脹紅。

「是是是～」羅賓調皮的笑道：「既然你覺得丟臉，乾脆我替你解決那杯歐蕾吧！」

羅賓冷不防地要接手蔡曉州的飲料，不料，伸出的手卻被他飛快地打掉。連眨眼也不夠的剎那，蔡曉州早已將吸管插入乳膠杯蓋，大大地吸啜一口。

濃醇的奶香與草莓的鮮甜隨著暖意在嘴裡化開，他並未特別明說或外顯太多的情感，但眼底的心花朵朵卻瞞不過深交多年的老友。

「嗯哼～這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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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解 :

「凹」在台語有「無理強求」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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