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院那間外表漏水、內部卻擁有頂級溫控系統的食堂角落,這群「好友」終於聚在了一起。
「班長?校長居然讓你當F班班長?」羽奈同情地看著蘇曉,隨即嘆了口氣,「跟門矢士、莊吾還有英壽住一間房,你這輩子大概是把運氣都用在救曆身上了。而且,你還得管著良太郎和戰兔這群麻煩鬼。」
蘇曉整個人癱軟下來,深深陷進椅子裡。他臉上滿是倦意,有氣無力,指尖那枚紅色指環被他煩躁地轉個不停。
「唉,別提了。」他聲音沙啞,透著一股絕望,「門矢士洗出來的照片簡直一團糟,糊得連鬼影都看不清,還非要我評價。莊吾也是,煩死了——他每隔三秒就預告一次,說我要打噴嚏。英壽更過分,他雖然失憶了,但那副『我才是神』的姿態簡直讓人想揍他。」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自嘲,「我可不是什麼班長,我是護理員——對,這間瘋人院的特級護理員。」
「至少……大家都在一起。」良太郎溫柔地笑了笑,儘管他剛才才因為凳子腿突然斷裂而摔了一跤。他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安慰道:「曉,辛苦你了。雖然我也在F班,但我會努力不給你添麻煩的……喔哇!」話音剛落,一隻迷路的麻雀撞在了他的頭上。
「真的很無聊……」曆小聲嘀咕著,她看著窗外那些精密的醫療儀器,「支援者班導師只教我們如何幫Humagear換零件,但我更想幫上你們的忙。」
桐生戰兔始終一言不發。他只是低著頭,右手固執地搖晃著瓶子——清脆的碰撞聲,成了對周遭一切唯一的回答。他緊緊攥著那枚兔子滿裝瓶,瓶身冰冷,透不出一絲光芒。瓶中的能量徹底陷入沉寂——它明明還在,卻頑固地沉默著,拒絕回應自己創造主的呼喚。
機械碰撞聲極快,一下,又一下。這聲音成了他理智的防線,他死死抓著這點慰藉,在苦撐,在阻止內心徹底崩潰。
而五代雄介,則顯得異常沉默。他沒有參與任何討論,只是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標誌性的微笑——一個溫和而令人安心的弧度。然而,那份溫暖卻沒有傳遞到他的眼底,他的雙眸黯淡無光,視線失去了焦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裡再也看不到一絲屬於過往的熱忱。
蘇曉看穿了他在介意自己那枚黯淡的靈石,卻只是腹黑地挑了挑眉,沒有當眾說破。
聚會散去後,蘇曉拉住曆,兩人走到了學院頂層一處隱秘的露台。
「在這裡還習慣嗎?」蘇曉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聲音少見地溫柔。
曆看著山下點點星火,輕輕點頭:「嗯。雖然學校外表很破舊,但裡面很暖和。曉,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帶我出來,我可能還被關在那座冰冷的豪宅裡。」
蘇曉走到她身邊,指尖的紅光微弱地跳動:「妳爸爸給妳準備了『賠償金』入學,就是想讓妳自由。在這裡,沒人能強迫妳做不喜歡的事。如果有人欺負妳,記得告訴妳那位F班腹黑班長。」
曆抬起頭,望向蘇曉。他的側臉在月光下輪廓分明,那份偽裝的輕鬆,卻騙不過她——她看見了他笑容背後一閃而過的倦意。一縷清冷的月光恰好落入她的瞳孔,讓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認真。她攥了攥衣角,指節微微泛白,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曉……」她頓了頓,呼吸都放輕了,「如果你覺得累了,真的不用總是一個人扛著。剛剛在食堂,我看見了——你看著戰兔他們的眼神,那和平時的你完全不同。」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詞,「你在為他們抱不平,在生氣。對嗎?」
蘇曉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空氣彷彿也跟著停頓了幾秒。他忽然扯動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絲苦澀,滿是自嘲。他伸出手,動作略顯生硬地揉了揉曆的頭髮。
「小孩子別管這麼多。好了,夜深了。」蘇曉語氣恢復平靜,輕輕拍了拍曆的肩膀,「快回去睡覺,明天還要幫Humagear換機油呢——睡晚了可沒精神。」
深夜,蘇曉溜到了學院地下的自動便利店。這間店雖然隱藏在發霉的走廊盡頭,但貨架上卻擺滿了世界各地的名酒和高能補給。他刷了刷學生卡,提著兩瓶陳年威士忌走向了重力訓練場。在那裡,五代雄介正對著沙袋練習揮拳——沒有變身,只是純粹的人類力量。蘇曉瞥了一眼五代手上滲血的繃帶,每一拳都讓那些白色的布條染上新的殷紅。
「喝一杯?這可是我剛在便利店順手買的高級貨。」蘇曉把酒瓶拋了過去。
五代接住酒,苦笑著坐了下來。酒精入喉,辛辣感讓這份沉默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曉……我感覺不到亞德姆的聲音了。」五代看著自己的雙手,聲音顫抖,「以前我對自己說,只要還有這份心,即便變身成白色也能戰鬥。但今天在門口,看到本鄉老師的那一刻,我發現……我現在連一個普通的Humagear都打不贏。」
「那又怎樣?」蘇曉猛灌了一口酒,腹黑的毒舌屬性再次上線,「沒了力量你就不會豎大拇指了?還是說沒了那塊石頭,你那兩千種技能全餵狗了?」
「我只是……不想成為負擔。」五代低下頭,眼眶微紅,「戰兔在搖空瓶,良太郎在忍受厄運,而我……只能看著你們去拚命。」
「聽著,五代。」蘇曉站起身,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顯得格外凌厲,「這齣英雄落難的戲碼很快就會劇終。我會把那塊石頭重新點亮——在此之前,你給我好好地、像個普通人一樣活著。」
五代愣住了。他看著蘇曉那充滿自信且危險的眼神,良久,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的微笑,對著蘇曉豎起了大拇指。
兩人沒注意到,在訓練場二樓的陰影處,一個穿著灰色外套的男人正靠在柱子旁,手中把玩著一台品紅色的相機。
門矢士聽完了全程。他看著下方那個酒後吐真言的蘇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低聲呢喃:「修復?蘇曉……你這傢伙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這張照片的輪廓,似乎開始清晰起來了啊。」
他按下快門,在一片模糊的閃光中,消失在黑暗裡。
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uKNCcO3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