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禮堂的空間被冷光燈強行切割,原本的考生座位被透明的能量屏障隔離。佐藤老師站在高處的操控台,身後是數十名記錄員與面無表情的萊歐騎兵。
佐藤老師的身體僵直在原地,一動不動。瞳孔裡清晰地倒映著一個個覺醒的光點——那些光,灼痛了他的眼睛。他臉上從容的假面寸寸碎裂,肌肉繃緊,嘴角抿成一條鐵線。他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恐懼,本該是唯一的劇本。一場殘酷高效的淘汰賽,庸才們會被恐懼擊潰,被篩掉,不留痕跡。最後,只會剩下一個勝利者——唯一的適格者。
但現在……那些他眼中的「廢材」,站起來了。一個接一個。他們的眼中燃燒著不屈的光,腰間扣上了驅動器。而他手裡有什麼?只有一塊裂開的計分板——冰冷的、無用的廢鐵。
冰冷的燈光垂直落下,將大禮堂切割成無數囚籠。透明的能量屏障嗡嗡作響,隔離了所有考生。每個人都被困在自己的光柱裡,等待審判。佐藤站在高高的操控台,俯瞰著這片失控的光海。身後,記錄員們瘋狂敲擊鍵盤,一排排萊歐騎兵靜立如鐵,散發著金屬的寒氣。
「覺醒結束。」他吐出這四個字,聲音乾澀,不帶一絲溫度。「現在開始『素體穩定性檢查』。所有人現在變身或者怪人化,接受數據掃描。無法維持形態或數據崩潰者,無法進入五大學院。」
戰兔的身影佝僂著,深深垂下頭顱。汗水浸透額發,黏在他的皮膚上。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帶動肩膀不住顫抖,喉嚨裡只能擠出短促、嘶啞的喘息聲。他雙手抖得厲害,掌心裡是兩支冰冷的滿裝瓶——一支鮮紅,一支湛藍。
兔子!坦克!最佳搭配!
他猛地上下搖晃,一次,再一次!瓶中液體狂亂地翻騰,可勝利的方程式沒有浮現。腰間的Build驅動器一片死寂。接著,一陣刺耳的電子音轟然炸開——那不是變身待機的激昂旋律,是冰冷的、無情的、宣告失敗的錯誤代碼。
【ERROR!】
戰兔的動作僵住了。他低頭看著腰間毫無反應的驅動器,再度搖晃——
【ERROR!】
「考生001號。」技術員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眉頭緊皺,隨即又緩緩鬆開。螢幕上的數據流劇烈波動——代表裝甲的藍色數據根本無法附著在人體模型上,一次次被彈開、潰散,最後化作一片刺眼的紅色亂碼。
「危險等級趨近於0。」他的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輕蔑,「裝甲數據與肉體融合度……零。融合,完全失敗。」
刺耳的長鳴聲蓋過了一切。【ERROR!】驅動器的光芒徹底熄滅。戰兔渾身一震,僵在原地,低頭死死盯著手中那對黯淡的瓶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考生001號,桐生戰兔。數據同步失敗。判定:不合格。」
戰兔咬緊了後槽牙,牙根都在發酸。透明的能量屏障外,是一張張模糊的臉——他看不真切,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有憐憫,有輕蔑,更多的是尖刻的嘲弄。這些視線穿透了屏障,重重地壓在他的肩上。
他沒有裝甲,但他猛地搖動手中的「兔子滿裝瓶」。雖然無法變身,但瓶中滲出的微弱能量讓他的腿部肌肉產生了瞬間的高頻震動。
「就算變不了身……公式也還在我腦袋裡!」戰兔死死盯著記錄員,眼神中依然燃燒著天才的傲氣。
刃唯阿在記錄戰兔數據時,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並在私人記錄上寫下:「具備非數據化的意志開發潛力。」
探測儀器前,輪到了良太郎。
他變身了。沒有光,也沒有多餘的聲響。一身純粹的黑色覆蓋全身——那是月台形態,最原始的空殼狀態。這身裝甲沒有任何點綴,沒有肩甲,也沒有任何花紋。他低著頭,背脊微微彎曲,就那樣站在原地。在空曠的場地中央,那個黑色身影顯得無比單薄,孤零零的。
一名技術員的指尖劃過數據屏幕,上面一片空白,毫無波動。他扶正耳麥,平直地報告結果。
「武裝掃描,無信號。攻擊模組,不存在。特殊能力,未登錄。判定……僅為基礎素體。」
技術員的聲音猛然拔高,帶著一絲顫音:「等等——空間連續性異常!」他死死盯著屏幕,瞳孔驟然收縮,「是『特異點』!他……完全覺醒了!」
這句話彷彿一顆炸雷,在寂靜中炸響。
聚光燈下,良太郎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死死攥緊了雙拳,指節捏得發白。儘管恐懼讓他的肌肉不住痙攣,但他的雙腳卻紋絲不動——一步,也未曾後退。他的眼神,直直地望向前方,沒有絲毫閃躲。
曆的身影,被投射在數據監控的大屏上。她靜立在圓心,神情平靜。而她周圍的儀器,卻在此刻集體暴走。
嘀——嘀——嘀——!
刺耳的蜂鳴聲陡然拔高,連成一片尖嘯!所有指針瘋狂甩向紅色禁區,劇烈顫抖!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潰堤,化作一片刺眼的雪花!
「警告!魔力反應過載!」「無法計測!數據閾值已突破!」技術員們的喊聲此起彼落,一片驚慌。那尖嘯聲撕扯著每個人的神經。
「考生020號。」一名技術員猛地站起,椅子被他的動作帶得向後翻倒,發出刺耳的刮地聲。他死死盯著眼前的螢幕,手指因震驚而劇烈顫抖,幾乎要戳到發光的面板上。
「無法解析!」他嘶啞地喊道,聲音完全走了調,「魔力波動的讀數……它是一條絕對的直線!太穩定!穩定得形成了一道銅牆鐵壁!所有探測信號都被彈開了——它在排斥一切!」
他猛地敲擊鍵盤,試圖強制分類。無數數據模型在螢幕上飛速閃過——「科技側數據……」紅色的「不匹配」字樣一閃而過;「怪人側數據……」同樣是刺眼的紅色警告。
「這波形……」技術員的聲音顫抖,幾乎不成句,「它不符合任何已知範式!這不是科技!也不是怪人!」他猛然抬頭,滿臉冷汗,望向高處的佐藤老師,「這是一個……全新的未知!」
高處,戰極凌馬教授豁然起身。他猛地推開座椅,身體前傾,雙手死死抓住面前的控制台。他的雙眼圓睜,瞳孔驟然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那笑容扭曲,充滿了狂熱,是發現絕世寶藏的貪婪,是看見完美實驗品的渴望。
她沒有誇張的動作,只是優雅地將手掌覆蓋在腰間的神祕驅動器上。
【CHANGE! NOW!】
一陣清脆的風鈴聲響起,純白的魔法陣從她腳下升起。白色的法袍、金色的護甲,以及那雙如鑽石般剔透的眼眸——假面騎士Wiseman(White Wizard)。
「考生021號,羽奈。」技術員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震撼,「檢測到『絕對記憶』覺醒——空間連續性無法判定,存在本身不適用於任何數據模型。她不是特異點,她是……無法被格式化的根源法則。」
羽奈沒有腰帶,也沒有裝甲。她只是站在原地,雙臂環抱胸前——但她腳下的地面,沒有任何數據流敢於靠近。那些試圖掃描她體內構造的紫色光束,在距離她三步之遙處便自行潰散。
蘇曉緩緩站起了身。
他的動作極其細微,趁著光芒爆發的一瞬間,左手在袖口中隱蔽地一轉,那枚璀璨的「火龍戒指」被他翻轉至掌心內側。隨後,他右手穩穩地將那枚散發著深邃翠綠光芒的Tycoon ID核心扣入腰間的驅動器。
【ENTRY!】
他的另一隻手則將那枚陪伴他最久的忍者代扣,穩穩地插入驅動器的側邊插槽。
「變身。」
【NINJA! SET!】
【READY, FIGHT!】
一陣狂暴的翠綠色疾風在禮堂中央炸開,夾雜著忍者的煙霧效果。煙霧散去後,蘇曉全身被流線型的黑色戰鬥服包裹,胸口與四肢覆蓋著鮮艷的翠綠色忍者裝甲。紅色的複眼閃爍著如森林般深邃的光芒。沒有華麗的魔法陣,沒有噴湧的紅蓮火,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充滿科技感且極其幹練的假面騎士Tycoon。
最後,聚光燈打在了蘇曉身上。翠綠裝甲閃爍著穩定的光澤,數據在螢幕上顯示為「極度穩定」。
「考生000號。覺醒為量產數據外的特異型武裝。與DGP系統同步率99%。」
蘇曉安靜地站著,面具下的雙眼卻死死盯著五代。
「考生000,覺醒為量產數據外的特異型武裝。」監控大廳內,技術員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有些困惑地匯報,「雖然能量強度極高,但基礎邏輯仍處於可解析的科技範疇內。他體內的能量更像是某種高效率的生物電能,而非未知的超自然力。」
戰極凌馬饒有興致地勾起嘴角,修長的指尖輕點桌面:「喔?量產的驅動器與忍者插件嗎?還有特別的核心ID。有趣。」
唯有坐在角落的本鄉猛,看著那個平靜站立的綠色騎士,眼中閃過一抹狐疑。作為前輩,他隱約感覺到在那股疾風之下,似乎壓制著一股足以焚燒世界的熾熱氣息。
聚光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將禮堂切割成無數個孤島。每個考生都被隔離在自己的光柱之中,等待著來自高處的審判。
五代猛地站起身。他雙手平舉,擺出了那個刻進靈魂深處的拳法起手式。
「變——身!」
五代維持著那身純白的Growing Form。他急促地喘息著,白色甲冑上隱約浮現出細微的裂痕——那是強行覺醒卻力量不足的徵兆。
「考生018號。」技術員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紫色符號,語氣變得極度警惕,「檢測到超古代破壞基因——古朗基(Gurongi)。活性極低,僅能維持最下級的雜兵形態。這是一個失敗的返祖樣本,具備極高的暴走風險。」
佐藤老師輕蔑地看著五代:「原來是古代怪物的殘渣嗎?原本以為能覺醒出什麼稀有武裝,沒想到只是隻披著白皮的害蟲。」周圍的考生紛紛露出恐懼與厭惡的眼神,不自覺地遠離五代。五代沒有辯解,他看著自己那雙顫抖的白色手掌,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但隨即又抬起頭,對著遠處的蘇曉露出了一個安慰的微笑。一如既往地,給了一個大拇指。
評審席上,五大學院代表各懷心思。
財團X學院代表,加頭順。他身穿一套修長的銀色西裝,衣料筆挺,沒有一絲褶皺。一枚單片眼鏡架在他的右眼,鏡片偶爾反射出刺目的光點。他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滑動——動作精準,沒有半分多餘,螢幕散發出冰冷的紫色光暈,映亮他毫無表情的側臉。
他滑動的手指猛然停下,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掃過螢幕上無數狂亂的數據曲線。「數據流太混亂了,簡直是毫無價值的雜訊。」他冷冰冰地說,指尖輕點,劃過一行行數據。絕大多數名字都標註著不合格的紅色標記,他的目光只在兩個編號上稍作停留:「020號,曆。還有……007號,達古巴。」他輕蔑地哼了一聲,「除了這兩個樣本,其餘的……全是沒有回收價值的廢品。」
修卡學院代表,死神博士。他保持著改造後的形態,慘白的皮膚繃緊在骨架上,暗紅色的複眼閃爍著,猶如毒蛇,陰冷刺骨。他身披厚重的黑色鬥篷,身形在布料下顯得扭曲怪異,半張臉孔被冰冷的機械面具徹底遮蔽,幾根細小的管線刺入皮膚。他每踏出一步,動作都僵硬無比,一股濃烈的氣味隨之擴散——那是金屬氧化的鐵鏽腥氣,混合著福爾馬林刺鼻的藥水味,空氣彷彿凝固,讓人喘不過氣。他緩緩抬手,指尖的利爪刮過金屬扶手,刺耳的摩擦聲在大廳迴盪。
「只有恐懼,才能逼出靈魂深處的怪物……」他嘶啞地低語。
飛電智能學院代表,刃唯阿。她穿著簡約科技感制服,身後站著兩台眼部閃爍藍光的武裝修瑪吉亞。她冷靜地記錄著數據:「技術部需要的是穩定的同步率,而不是不可控的暴力。」
世界樹科技學院代表,戰極凌馬教授。他優雅地搖晃著手中的咖啡杯,對戰兔的「失敗」嗤之以鼻,卻對蘇曉的DGP系統展現出濃厚的興趣。
騎士學院代表,本鄉猛老師。他雙手環抱胸前,眼神沉穩卻帶著憂慮。他並不在意數據,他在意的是這些孩子眼中燃燒的究竟是「守護」還是「毀滅」。
蘇曉感到一種極度的荒謬——那些高高在上的研究員,竟然把守護大家的空我當成了殺戮的古朗基。
「這群白痴……他們根本不知道坐在那裡的男人擁有多麼溫柔的靈魂。」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p9xLotLx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