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上方的數百枚紫色機械眼同時亮起,放射出如蛛網般交織的負能量射線。空氣中迴盪著一種讓人牙酸的低頻轟鳴,那是直擊大腦皮層的催眠頻率。
「唔……」
蘇曉感覺世界在旋轉,堅實的地板變成了粘稠的黑沼。周遭夥伴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模糊、消失。每個人都被關進了由自己內心最陰暗面構造的「獨立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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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化為焦土的城市中。
他引以為傲的「2000 種技能」在這裡毫無用處,因為他守護過的所有人——奈奈、妹妹實里、還有那些給過他笑容的孩子,都變成了一尊尊焦黑的炭雕。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第 2001 種技能……殺戮。」
一個渾身燃燒著黑火、長著四隻角的猙獰身影(究極空我)從灰燼中走出。那怪物發出與五代一模一樣的聲音:「為了保護而殺戮,最終你也會變成我。」
五代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金色的指甲正一點點變黑,那股純粹的暴力衝動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戰兔的幻境是一間無止境的白色實驗室。
他的面前堆滿了無數破損的騎士腰帶與變身瓶。他引以為傲的物理公式,在這裡變成了無數冰冷的數據鎖鏈,將他死死捆綁在手術台上。
「英雄?不,你只是個殺人兵器。」
鏡子裡的葛城巧冷笑著看著他,「你給良太郎的『作弊』,你給蘇曉的數據,都只是在加速他們的滅亡。科學是不存在救贖的。」
戰兔瘋狂地在虛空演算,試圖找到逃脫的邏輯,卻發現無論怎麼計算,最後的答案永遠是「毀滅」。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84pXj6HCU
良太郎站在已經荒廢、長滿雜草的「Milk Dipper」咖啡廳前。
夕陽永遠停留在地平線上,沒有風,沒有聲音。他推開門,看見愛理姐正背對著他,身體卻像沙子一樣慢慢風化。
「良太郎,你太弱了。」
無數個被噩運糾纏的殘影在他身邊環繞,嘲笑著他的無能,「你救不了任何人,連你自己都只是時間軸上一粒隨時會被抹去的微塵。」良太郎跪倒在地,淚水模糊了視線,那股與生俱來的孤獨感化作冰冷的鎖鏈,將他一寸寸拖入地底。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XCXpxC2hP
身為好友的兩人,幻境竟然產生了詭異的重疊。
羽奈看見自己的身體在崩潰,她那守護弱小的拳頭揮向虛空,卻只能擊中曆那冰冷、僵硬的石化軀殼。
「羽奈,救救我……」曆的聲音從裂縫中傳來。
然而,當羽奈伸手去抓時,曆卻變成了財團 X 手中的一具人偶,空洞的眼神注視著羽奈:「妳給予我的溫暖,終究會被數據格式化。」
與其他人墜入的陰暗深淵截然不同,達古巴所處的幻境,唯有一片奪目的純白。他在如山的屍骸中穿行,那是無數強大戰士的殘軀,他步履悠閒,鞋底碾過枯骨,他發出一聲輕笑,笑聲短促透著發自肺腑的愉悅,他再次邁步,肩膀微微抖動,笑意在死寂的廢墟間迴盪。
對他而言,眼前的景象絕非恐懼,他漫步在屍骸中,那些慘烈的畫面,在他眼中只是「回憶錄」。
他腳步輕盈,每走一步,嘴角便勾起一抹弧度,他喉嚨微動,發出一聲輕快愉悅的笑,那是對過往殺戮的溫存與回味。他停下腳步,腳尖百無聊賴地一挑,一具擋路的屍骸便被輕易撥開,骨頭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太弱了。」他低聲自語,沒有任何情緒,這只是一個冰冷的事實,他彎下腰,又撿起一柄斷劍,兩根手指輕輕一撚,堅硬的鋼鐵瞬間化為鐵屑從他指縫間紛紛滑落。
「真的。」他看著那些飛散的塵埃。
「都太弱了。」那抹掛在嘴角的微笑,透著一股高處不勝寒的寂寥。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x38MPUS2G
機械考官的數據身軀剛凝實成形,達古巴甚至懶得移動腳步?他隨意地伸出手,抓住對方的頭顱,一陣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純白空間,他輕描淡寫地一扯,便將那鋼鐵之軀撕成兩半,零件與電纜散落一地,冒出陣陣青煙,他對腳下的殘骸毫無興趣。
達古巴緩緩擡頭,望向幻境的天頂,他那雙琥珀色的瞳孔,穿透了虛假的蒼穹,在那裡,他的意識捕捉到了一絲奇異的脈動。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覺醒。
這股力量,絕不屬於這個系統的控制範疇。
死神博士看著達古巴的各項數值(全部顯示為 Error),發出了滿意的嘶吼
「這才是完美的標本,不需要意志,因為他本身就是完美。」
「曉……快過來吧,讓這場無聊的考試,變成真正的血色祭典。」
蘇曉猛地睜開眼,瞳孔劇烈收縮,這裡不是考場,也不是財團 X 的實驗室。天空是令人絕望的暗紫色,巨大的黑洞橫跨天際,正一點一滴地吞噬著大地。腳下,早已沒有了街道的蹤影,建築的輪廓也徹底消失,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金屬墳場,撕裂的機甲殘骸堆積成山,崩毀的騎士裝甲散落滿地,目之所及,只有死寂與荒蕪。
蘇曉的呼吸,驟然一滯,他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針尖。
視線死死釘在不遠處那個身影上,他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痛,一個音節卡在氣管裡,幾乎讓他窒息,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一個破碎的字眼。
「姐……?」
聲音沙啞,微弱,還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他的視線鎖定在不遠處一個癱軟的身影上-是蘇月。她身上那件粉金色的鬥篷,被大片血污覆蓋,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將布料染得僵硬,她腰間的利爪帶扣也已崩壞,無數細小的碎片,無聲地散落在她腳邊的塵土裡,她癱軟地倚靠著斷牆,身體的重量,全卸在那堆瓦礫上,她的雙眼圓睜著,視線卻沒有任何焦距,瞳孔深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曉……」
一個字,從蘇月乾裂的唇間溢出,氣若遊絲,喉嚨裡滿是血沫的腥氣,她奮力擡起手臂,顫抖的指尖拼命伸向蘇曉,眼神裡燃燒著最後的懇求。
「快……跑……」話音未落,她的指尖開始剝落,細碎的光點從皮膚下滲出,明滅不定,滋滋的電子雜音鑽入耳膜,那光點迅速蔓延,吞噬手腕,吞噬手臂。
蘇曉瞳孔緊縮,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她的身軀在眼前瓦解,看著她崩潰成一片飛舞的、閃爍的數據碎片,最後的光影在她空洞的眼眶中熄滅,整個人徹底消散,不留一絲痕跡。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YhqMgeDM6
接著是戰兔、五代、曆、羽奈……他所珍視的每一個人,都在這場毀滅的餘暉中,像燃盡的餘燼般隨風而去。
「這就是你預見的未來。」
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在蘇曉背後響起。
「你擁有的知識、你的預知,終究救不了任何人。世界會在你的注視下走向毀滅,你只能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而你……將是這片荒原上唯一的生還者。」
「這……就是你所謂的……唯一生還?」
蘇曉冷哼,身形挺得筆直,絲毫不受那虛無聲音的影響。他擡起下顎,眼底那抹翠綠不再搖曳,變得鋒利如刃,徑直刺穿那片壓抑的灰暗。
「別拿這種破爛幻象來噁心我。」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狠勁,連周遭沈重的死氣都被震開了幾分。蘇曉向前邁出一步,皮靴踏在破碎的鋼筋上,發出清脆的脆響。
「什麼生還者?這結局,我從未認可。」
他猛地昂起頭,目光如炬,死死鎖住那虛空深處。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指節被捏得發白,掌心裡滲出汗水,那種被困住的憋悶感被他強行壓進心底。
蘇曉雙膝砸地,焦土滾燙,他低著頭十指發力,指尖刺入瓦礫尖銳,他死死扣住,指縫滲出灰燼,手背青筋暴起,他在微微發抖,蘇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狠狠摳進乾裂的瓦礫縫隙中。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顯得無比艱難。他張大嘴巴,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肩膀頹然垂下,脊樑因沈重的負擔而微微彎曲。周圍那種壓抑到極致的窒息感,正一點點蠶食他僅存的力氣。
他渾身癱軟地跪在那裡,動彈不得。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間消失不見。然後,他看到了——插在瓦礫中的那柄WizarSwordGun。曆交給他的戒指,輪島擲出的劍槍,姐姐擋在他面前的背影。這些都不是幻覺。這些,才是他的現實。
「少瞧不起人了。」蘇曉咬緊牙關,他的手指死死摳住地面,指甲縫裡滲出鮮血,他猛地擡頭,脖頸處青筋暴起,眼神狠戾,那一聲嘶吼從喉嚨深處迸發帶著不屈的震顫。黑色的鎖鏈在收緊,他卻迎著重壓直起身子,肩膀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虛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蘇曉垂下頭,他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胸腔輕微起伏,喉嚨深處擠出一絲氣音,那是笑聲,短促,清冷,帶著不屑,他撐著地面,雙膝緩慢而堅定地推動身體。蘇曉站了起來,右手探入兜裡,指尖觸到了金屬的冰冷,他猛地一拽,將隱藏許久的**「忍者代扣」**死死攥在掌心。
與此同時,左手中指上的「空白戒指」震顫不止。
光芒從戒面噴湧而出。那是濃稠得化不開的赤紅。
顏色像極了流淌的鮮血,熱度卻如初升的暖陽,瞬間席捲全身。
忍者代扣是他選擇的道路,而那股赤紅色的火焰——才是他靈魂深處真正燃燒的東西。兩者在他手中交匯,化作只有他能揮出的、獨一無二的斬擊。
「我不需要去救他們。」
蘇曉擡起頭,眼神中映照出如森林般深邃的翠綠光芒,「戰兔那個天才,腦袋裡裝著無限的可能性;五代那種笨蛋,為了大家的笑容連神都能戰勝;還有良太郎,羽奈和曆,她們比任何人都渴望活著!」
「與其擔心他們,不如先把你這個虛偽的未來……給宰了!」
嗡——!
蘇曉體內的魔力與忍者力量產生了奇妙的共鳴。他手中的忍者代扣回應了這份執念——那是屬於Tycoon的信念:為了同伴,即使化身魔鬼也在所不惜。而那股赤紅色的火焰,則是他靈魂深處從未熄滅的光。他猛地將魔力注入戒指,同時扣動了手中的代扣。一道赤紅與翠綠交織的圓弧斬擊破空而出,那原本不可撼動的末日幻象,竟像薄冰一樣瞬間崩碎。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Wczv4CmQB
在幻境崩碎的餘暉中,赤紅與翠綠的殘光久久不散,像是某種印記被刻入了他的靈魂深處。蘇曉並不知道,就在他揮出那一劍的瞬間,他體內湧現的那股赤紅火焰,並不僅僅是 Tycoon 的執念。
在他意識的最深處,一個暗金色的進度條正伴隨著他的心跳,悄無聲息地跳動著:
【同步率:99.9%... 核心代碼:WIZARD / TYCOON 封裝準備中...】
那枚「空白戒指」在此刻發出的赤紅光芒,正是 Wizard 的希望之火。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擁有 Wizard 的力量,但這股火焰已經在他的靈魂中默默燃燒,與 Tycoon 的執念相互交織。
正是這股火焰,讓他在這片毀滅的廢墟中看到了「希望」,讓他在絕望中依然堅信同伴。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kjJk99hUw
監控大廳內,氣氛劍拔弩張,財團 X 的技術員猛地站起身,他們死死盯著屏幕,雙手瘋狂操作,鍵盤敲擊聲密如雨點,雜亂無章,世界樹的人員發出驚呼,滿臉駭然,大屏幕上,數值呈現幾何倍數飆升,那是一股前所未見的能量脈衝,它狂暴、深邃,根本無法定義,數據流在瞬間發生劇烈扭曲,紅色的警報燈在大廳內瘋狂閃爍。
工作人員互相嘶吼,試圖穩住系統,他們額頭滲汗,眼神中充滿了恐慌,這股突如其來的幹擾,正撕碎一切,技術底層的防禦體系,正大片崩塌。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0HRQiUw7H
本鄉猛老師獨自坐在席位的最邊緣,他的脊背挺得筆直,他整個人如同一塊歷經風霜的巖石。
沈默,且厚重。自始至終,他都沒吐露半個字,就在蘇曉揮出那一劍的瞬間,這塊巖石動了,本鄉猛那雙如虎般銳利的雙目猛然收縮,他眼中原本平靜的深潭翻起巨浪,瞳孔深處,兩道精光轉瞬即逝,他的目光穿透了閃爍跳動的數據波流,他神色凝重,他的雙眼緊緊盯著屏幕,在那重重虛幻的代碼深處,他看到了那個少年,少年身處幻境,他正在孤軍奮戰,他在黑暗中獨自掙紮,他的身影清晰可見。
「重要的,是那股躍動的脈搏。」 本鄉猛看著屏幕上蘇曉回歸現實後、第一時間守護在夥伴身旁的動作,眼中閃過一抹激賞,「在那混亂的力量背後,我感受到了最純粹的、不屈的騎士之心。那種為了守護微小的日常而敢於向命運亮劍的覺悟,絕對不會錯。」
在本鄉猛眼中,力量的來源可以千變萬化,但那顆「為了守護而戰」的心,是騙不了人的。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dxWut9HpI
蘇曉睜開了眼,他是全場第一個憑藉自身意志強行回歸現實的考生。
禮堂依舊冰冷、死寂。他轉過頭,看著身旁依舊陷入噩夢、表情痛苦的夥伴們。蘇曉下意識地朝良太郎的方向伸出了手——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肩膀時停了下來。他收回手,攥緊拳頭。『這道檻,你們一定跨得過去。』他沒有伸手去叫醒他們,因為他知道,這道檻必須由他們自己跨過。
「我在這裡等你們。」
這句話很輕,更像一個無聲的誓言。
蘇曉緩緩站起身,他挺直了背脊,擋在夥伴們身前。
他的身軀,隔開了身後的同伴與空曠的禮堂,他警惕地環視著周遭的每一寸陰影。右手,則緊緊握住了腰間的代扣,冰冷的金屬質感,異常清晰,指節因過於用力而繃緊,微微泛白。他準備好了,為接下來的任何情況,做好了準備。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1H7hmyWsM
禮堂的另一端,一道身影悄然站起,是達古巴。他與蘇曉幾乎同時睜開雙眼,末日的幻象沒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他垂下眼簾,視線落在自己純白的衣襟上,他伸出手指,慢條斯理地撫平一道不存在的褶皺,動作輕緩,帶著一種全然的從容,他對周遭的死寂毫不在意,也對那些仍在沈睡的考生視若無睹,達古巴感受到了,一股異質的力量,正從蘇曉體內噴湧而出,那力量……奇特、陌生卻又如此令人著迷,他琥珀色的瞳孔因興奮而微微收縮,一抹純粹的愉悅,在他唇邊緩緩漾開。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hU2OFiDo
達古巴的目光穿透寂靜,落在蘇曉身上那目光帶著純粹的欣賞,他薄唇輕啟,一個名字在舌尖無聲地滾動。
「蘇……曉……」
那聲音輕得彷彿只是空氣的震顫,隨後,一抹笑意在他唇邊緩緩漾開,那弧度不大,卻帶著極致的玩味與期待,琥珀色的眼瞳深處,愉悅的光芒越發熾熱,他周圍的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細小的冰晶——那些冰晶朝他聚攏,它們在他身前一寸處驟然停滯沒有任何聲響,冰晶只是悄然化作一縷白煙,旋即消散於空氣之中,他的身體,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拒絕萬物的絕對領域。他沒有走向蘇曉。還不是時候。他只是將那份愉悅摺疊整齊,收進琥珀色的瞳孔深處,然後安靜地等待——等待這場考核給出更多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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