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厚重,几步之外什么都看不清。身后有脚步声,一轻一重,跟了很久。从上一场战斗结束就跟到现在。林越听得出那两个节奏,之前在红瘴林里交过手,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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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走在后面,也听到了声音,但他没有回头。在红雾里回头没有意义,看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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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雾里走出两个人影。灰袍在前,深色短袍在后。灰袍的手臂上缠着布条,深色短袍的肩膀上有伤。林越认出了他们,之前从他手里跑掉的那两个术者。灰袍也认出了林越,目光扫过林越左肩的血痂,然后看向周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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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在看他们的手。灰袍的手指细长,指节曲着,手里没有武器。深色短袍的手垂在身侧,也没有武器。不带武器的人只有一种……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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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往后退了半步。原先跟着林越的那个武者不在了,林越身上有伤,但还站着,还握着刀。多了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来路。灰袍的气势已经泄了,两个人都带着伤,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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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看到了那半步。退,不是在调整位置,是想跑。他蹲下,手指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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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看到他的动作,脸色一变:“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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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色短袍抬手,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凝结。周铭没有抬头,第一根线从指尖延伸出去,五秒。他需要五秒。冰针射过来,林越挡在前面,刀起刀落,劈碎了几根,剩下几根扎进他的右臂。血从袖口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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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想绕开林越去打断周铭。他迈出第一步,周铭的手指在地上划出第二根线。第二步,灰袍的脚踩在一片被线覆盖的地面上,他的方向偏了,明明是往周铭的方向走,整个人却往左边滑了一步。第三步,深色短袍也踏进了阵的范围,两个人开始转圈,相距不过三步,谁也走不到谁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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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周铭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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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看着他,声音发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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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没有回答。他拔出短刃,走进阵里。灰袍想抬手施术,但他的手臂有伤,手指还没抬到位,周铭已经到了。短刃划过他的喉咙。深色短袍转身想跑,但他的方向被阵偏转了,跑了几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周铭走到他身后,短刃从后颈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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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具尸体倒在地上。周铭把短刃在灰袍的衣服上擦干净,闭上眼,寿命数字跳动。他睁开眼,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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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看着他,右臂还在流血:“那个拿长矛的,为什么没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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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他追不上我。”他顿了一下,“迷踪阵五秒就能布好。他每次追进来都会走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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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没有问为什么周铭刚才不用。不用问,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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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转身走进红雾。林越跟上去,左肩的血还在渗,右臂又添了新伤。不是信任,是顺路。但林越心里清楚,这个人杀那两个术者,不是帮他。是怕他死。他死了,周铭一个人走不出这片红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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