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5：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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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5.一個世紀的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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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名冊呈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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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大典的歡呼聲還未在王都的風中完全消散，總理魏襄便捧著那卷之前提交的名冊，走進了孫玲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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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換了一身顏色更深的朝服，臉上的笑容比平日更溫和、更恭謹，像一個終於等到重要時刻的忠僕。他將名冊輕輕放在孫玲面前，躬身，退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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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這是臣為您擬定的最終候選名冊。共計三百七十二人。臣已仔細篩選，確保每一位都……別具一格，以迎合殿下可能存在的任何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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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目光落在名冊封皮上。那上面王族徽記的光芒，在書房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有些過於刺眼。她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看著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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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費心了。」她說，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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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的頭垂得更低了。「這是臣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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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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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候選者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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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翻開了名冊。第一頁。候選者是一名年老的靈華神族，履歷上寫著他曾擔任過三代王族的禮儀顧問，精通所有古老儀式。年齡——她的視線在那一欄停頓了一瞬——超過三億個紀元。備註欄寫著：「閱歷豐富，可為殿下提供穩定的情感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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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翻到第二頁。候選者是一名被囚禁在邊境礦脈的前軍官，罪名是「臨陣脫逃」。備註欄寫著：「經過勞動改造，已深刻反省。性格剛毅，可彌補殿下過於仁柔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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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頁。候選者是一名女性。備註欄寫著：「靈華神族從未禁止同性聯姻。若殿下有此偏好，臣亦欣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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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一頁一頁翻過去。罪犯，老邁者，邊緣血脈，甚至還有幾名來自其他至高神域、明確標註「政治聯姻價值極低」的底層神族。每一份履歷都精準地踩在「合法」與「侮辱」的邊界線上。他們確實是神族，確實擁有理論上的候選資格。但也僅此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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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魏襄的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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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翻完了大半本名冊，手指在某一頁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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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頁的候選者，年輕，英俊，血脈高貴，能力出眾，幾乎沒有任何缺點。但這個人，她從未在靈華的任何場合見過。她抬頭看向魏襄。魏襄的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笑容，但他的眼睛——那雙習慣了在黑暗中觀察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像一面吸收著所有光芒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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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有何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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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孫玲指著那頁履歷，「我從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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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自然從未見過。」魏襄的語氣平靜，「因為他已經死了。死於三百萬年前的法則事故。臣將他列入名冊，只是為了……完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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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從那頁上移開。她沒有問為什麼要把死人列入名冊。她繼續往後翻，然後，她看見了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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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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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理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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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選者編號三百七十一。履歷上詳細羅列著他在靈華無數紀元的政績、他的能力、他的血脈淵源——一支早已沒落、卻依然勉強夠得上「王族聯姻門檻」的古老旁系。備註欄寫著：「臣已將髮妻降為妾室。正妻之位，虛位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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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抬起頭，看著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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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很安靜。窗外的古樹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聲極輕極遠的嘆息。魏襄依然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但他的眼睛——此刻正直視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沒有恭謹，沒有任何偽裝。只有一種平靜的、篤定的、像一個在黑暗中佈置了很久棋盤的人終於落下最後一子時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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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他說，聲音很輕，「這本名冊中，唯一能真正幫助您穩固王位的，只有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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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魏淵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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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他，紫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動，像兩口結了薄冰的深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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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繼續說下去。「王族需要延續，靈華需要穩定，全能宇宙中心需要一個可以被預測的靈華。臣可以給您這一切。臣不需要您的愛，不需要您的信任。臣只需要那個位置。作為交換，您可以繼續做您的王，繼續守護靈華，繼續記得那些死去的人。臣不會幹涉您，不會限制您。臣只是站在您身後——像魏淵大人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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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名冊邊緣微微收緊。指甲嵌入名冊的法則封面，留下一道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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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不選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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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殿下只能在其他候選者中做出選擇。」魏襄的語氣依舊平靜，「或者——」他停頓了一下，「——由全能宇宙中心為您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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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的沉默漫長得像古樹的根系。窗外，永恆春天的花瓣還在飄落，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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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低下頭，看著名冊上魏襄的名字。那個名字寫得很工整，每一個筆畫都精確到幾乎不可測量的程度。不是因為恭敬，是因為他在寫下自己名字的時候，也在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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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闔上了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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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見魏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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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直起身。他的臉上重新掛起那個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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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這就去請魏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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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走向書房門口。步伐不急不緩，像一個在黑暗中獨自走了太久的人，終於聽見了另一個人跟上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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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的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孫玲獨自坐在桌前，面前是那本厚重的、鑲嵌著王族徽記的名冊。她沒有動，只是坐著。古樹的枝葉在窗外沙沙作響。花瓣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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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父親。父親死前，是不是也曾坐在這張桌子前，面對另一本名冊，另一道選擇。他是怎麼選的？他選了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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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來自邊緣區域的、沒有任何政治價值的普通神族。魏襄當時一定也遞過類似的名冊，一定也用過類似的手段。但父親拒絕了。父親用王族的權力，否決了總理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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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名冊封面上輕輕摩挲。那枚王族徽記在她指尖下微微發熱，像古樹的脈搏。她沒有哭，只是坐在那裡，等魏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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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他會說什麼。

　　她知道她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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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再次打開時，魏淵站在門口。他依然穿著那件深色長袍，腰間掛著長劍。他的面容平靜，像一座從未被風吹皺過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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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跟在他身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謹。他們並肩站在那裡，一個是靈華至高神域的總理，一個是全能宇宙中心的使者，卻在這一刻形成了某種奇異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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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們。她的手從名冊上移開，平放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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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她說，「總理的名冊，您看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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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過了。」魏淵的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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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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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走進書房。他沒有坐下，只是站在窗前，背對著光，面容半隱在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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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冊不滿意，不要緊。」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條宇宙常數，「殿下有一個紀元的時間，尋找自己真正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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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一個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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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份「慷慨」的贈予，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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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期間，總理魏襄將擔任殿下的『臨時伴侶』。」魏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處理政務，穩定朝局，延續王族——所有正式伴侶的職責，他必須履行。只是沒有正式的名分。一個紀元之後，若殿下仍未能找到合適的正式伴侶，魏襄將自動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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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一個世紀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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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在膝上握緊了。指甲嵌入掌心，疼痛尖銳而真實，但她沒有鬆開。她終於聽懂了。這不是選擇，這是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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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得到了他想要的——位置，只是需要等待一個紀元。魏淵得到了他想要的——靈華的穩定，王族的延續，以及一個可以被全能宇宙中心控制的繼承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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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只有一個紀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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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拒絕呢？」她問。聲音很輕，輕得像風箏線，像隨時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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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轉過身。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將他的面容完全隱沒在陰影中，只有那雙眼睛微微發亮，像兩顆被凍結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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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不會拒絕。」他說，「因為拒絕意味著全能宇宙中心將直接為殿下選擇伴侶。而那個人——」他停頓了一下，「——可以是魏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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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的空氣凝固了。孫玲感覺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沉重，緩慢，像古樹根系在深處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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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襄站在魏淵身後，臉上依然掛著完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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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魏淵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您有一個紀元的時間。請善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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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無奈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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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看著那雙深灰色的、沒有任何波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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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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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個字，很輕。輕得像花瓣落在古樹的根系上。輕得像一個被囚禁在永恆春天裡的孩子，終於學會了對命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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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微微頷首。他轉身，走向書房門口，魏襄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背影一高一矮，一暗一灰，像兩道平行的影子。書房的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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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獨自坐在桌前。窗外，花瓣還在飄落。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幾個月牙形的指甲印，紅色的，微微滲血。她沒有擦，只是看著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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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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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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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幕：獨自計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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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古樹在庭院中靜靜矗立，枝葉在永恆春天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她想起了父親，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叔叔，想起了魏襄，想起了魏淵。想起了所有那些站在她面前、對她說「殿下不會拒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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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按在窗框上。玻璃很涼，涼得像全能宇宙中心那些永恆的星光。她沒有哭。她只是站在那裡，讓那涼意一點一點滲入掌心，沉入心底，沉入那些從七歲就開始積累的、密密麻麻的、永遠無法癒合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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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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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開始數。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8eAGurg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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