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46：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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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46：生日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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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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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星光透過星舟的舷窗落在孫玲的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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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睜開眼睛。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邊，素白的睡衣裹著她瘦小的身體。她躺了片刻，然後坐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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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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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牆角，從行囊中取出那件東西——一把尺子。很舊了，木質的邊角已經磨得圓潤。曾經有人說過：「留著吧，孩子總會長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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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尺子立在牆邊，背靠牆壁，赤腳站直，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身後，儘量不讓髮絲影響高度。然後她低下頭，看尺子上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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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去年一模一樣。和十前一模一樣。和一百年前高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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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那道刻度，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但她的嘴唇微微抿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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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點也沒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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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抱怨，又像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從牆邊走開，將尺子放回行囊，動作很輕，像在放回一件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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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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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魏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穩如常，「您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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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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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推開。魏淵站在門口，深色長袍，腰間長劍，面容平靜如山。他的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是真正的、從一顆農業星球上採集的、帶著淡淡甜腥味的凡人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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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快樂，殿下。」他將托盤放在桌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一枚極小的、卡片，符面光潔，沒有任何紋飾，只有邊緣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六百歲。願妳的腳步，比時間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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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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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這不值錢，只是……覺得它適合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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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接過卡片，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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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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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頭，看著那行字：「願妳的腳步，比時間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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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起牛奶，淺啜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淡淡的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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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神族長大真的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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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極輕，極淡，像冰層深處一條甦醒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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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還年輕。時間對神族而言，與凡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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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孫玲放下杯子，「但還是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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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無盡的星海。星光落在她的銀白色長髮上，將那道凝固的星河染成流動的淡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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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她六百歲了。今天，她不想找天道碎片，不想見任何使者，不想讀任何檔案。今天，她只想做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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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看著魏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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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今天我想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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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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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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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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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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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今日休息一天。去凡人的遊樂場。我從來沒有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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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星海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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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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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陪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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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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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遊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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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樂場在一顆偏遠的、沒有任何法則氣息的凡人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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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轉木馬在陽光下發出叮叮咚咚的音樂，棉花糖的甜味在空氣中飄散，孩子們的笑聲像碎掉的星星一樣到處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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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入口處，銀白色長髮被風吹起，精緻的小裙在陽光下像一片被遺忘的雲。她看著那些奔跑的孩子——他們比她高，比她壯，笑起來的時候牙齒缺了一顆，臉上沾著冰淇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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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靈華至高神域，不知道九大至高神域的崩潰，不知道天道碎片，不知道森的使命。他們只知道今天是假期，旋轉木馬很好玩，棉花糖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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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邁出一步，走進那片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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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跟在她身後，深色長袍，腰間長劍，面容平靜如山。他的存在與這片凡人的歡樂場格格不入，但他沒有離開。他只是站在孫玲身後，像一座沉默的山，守著一片正在試圖成為孩子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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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坐了旋轉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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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選了一匹白色的木馬，木馬的鬃毛被無數孩子的手摸得光滑發亮。她騎上去，雙手握著桿子，銀白色長髮在旋轉的風中飄散。音樂叮叮咚咚，木馬一上一下，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暖的，明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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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笑。但她也沒有皺眉。她只是坐在那裡，讓旋轉木馬帶著她一圈一圈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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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玩了碰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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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選了一輛紅色的車，踩下油門，方向盤在她手中轉動。她撞了別人，也被別人撞了。一個比她高一頭的小男孩指著她喊：「妳開得好爛！」她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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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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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男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牙齒缺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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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玩了投球遊戲。攤位老闆是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笑容憨厚，手裡拿著一疊彩票。孫玲拿起球，瞄準，投出。球中了。她又投了一顆，還是偏了。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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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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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攤位老闆笑呵呵地說：「小妹妹，真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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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她沒有說「我是靈華至高神域的女王」，沒有說「我的力量可以將這顆星球從存在上抹除」。她只是又投了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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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離開那個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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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吃了棉花糖。粉紅色的，蓬鬆的，甜得發膩。她小口小口地吃，糖絲沾在她的嘴角，在陽光下閃爍。魏淵站在她身後，面容平靜如山。他沒有說「殿下，這不衛生」，沒有說「殿下，我們該走了」。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吃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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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了摩天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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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很小，只能容納兩個人。她和魏淵面對面坐著，車廂緩緩上升，遊樂場的全景在腳下展開——旋轉木馬的彩色頂棚，碰碰車場的橡膠地面，棉花糖攤位的粉色遮陽傘，孩子們奔跑的身影。一切都很小，小得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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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到達最高點時，孫玲轉頭看向窗外。遠處是凡人的城市，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更遠處是凡人的田野，綠色的，金黃色的，像一塊被精心縫補過的拼布。再遠處是地平線，太陽正在那裡緩緩沉落，將整片天空染成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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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想起靈華的永恆春天。想起古樹的枝葉在風中輕輕搖曳，想起花瓣在陽光下旋轉著飄落，想起父親站在古樹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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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都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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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目光。魏淵沒有說話，只是坐在她對面，像一座沉默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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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緩緩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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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玩了最後一個項目——射擊遊戲。攤位上掛滿了各種毛絨玩具，從最小的鑰匙扣到比人還高的巨型玩偶。攤位老闆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玩具槍，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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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妹，要不要試試？十發全中，那個最大的隨便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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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接過玩具槍。很輕，塑膠的質感，沒有任何法則氣息。她舉起槍，瞄準，扣動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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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發，中了。

　　第二發，中了。

　　第三發，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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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槍，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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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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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走向下一個攤位。然後她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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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落在攤位角落的一件東西上。不是毛絨玩具，不是獎品，不是任何應該出現在凡人的遊樂場中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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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武器。

　　「異常先進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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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體銀灰色，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它靜靜地躺在一堆毛絨玩具中間，像一顆被遺忘的石子。但至尊神力在她血脈深處轟然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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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認得這種震顫。不是共鳴，是臣服。和她在幽冥當鋪第一次觸碰神韻音時一模一樣。和她在星辰殿第一次看見天慧研時一模一樣。和她在凱端帝國第一次感知到「原初之器」的蛛網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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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次，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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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悖論體。

　　（現在他們已經六歲了，叫悖論嬰兒不合適，現在叫悖論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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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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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不可理解的存在。它的層級超越了九級文明，超越了全能宇宙中心，超越了森，超越了她能夠理解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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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悖論體博明智的造物。但是現在的孫玲不知道，也不認識博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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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她知道，它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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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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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已經站在她身側。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深灰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件銀灰色的武器，像在注視一個不應該存在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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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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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退後。她只是站在那裡，銀白色長髮在陽光下像一道凝固的星河。她看著那件武器，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但她的手指在袖中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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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武器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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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法則的光芒，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態，純粹的「科技」本身的光。光芒從銀灰色的表面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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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靈華至尊神力在她血脈深處轟然全力爆發。淡金色的法則光芒從她周身湧出，與那道銀白色的光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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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見了尖叫。不是人的尖叫，是眾多多元宇宙本身的尖叫。五千溝（5x10³⁵ )多元宇宙——那些她見過的、沒見過的、記住名字的、從未聽說過的多元宇宙——在同一瞬間被那道光芒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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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摧毀。是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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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那些多元宇宙的邊界在銀白色的光芒中萎縮，看見那些宇宙的法則在顫抖中斷裂，看見那些文明的燈火在湮滅中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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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五千溝。在同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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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這個毀滅遠遠超過了大永春王朝、凱端帝國、神聖天下教國的總和。這個數字意味著，她眼前這件武器，在一個呼吸間抹除的存在，比她見過的所有八級文明的疆域加起來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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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至尊神力在銀白色的光芒中艱難支撐。法則的光芒像一層極薄的、隨時會碎裂的紗，將她、魏淵、以及身後的追隨者們勉強包裹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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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幾乎虛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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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收斂了。不是消散，是「收斂」。像一頭巨獸在飽餐之後，慵懶地舔了舔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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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虛空中，那片被銀白光芒貫穿過的區域，露出了某種不應該存在於任何已知維度的結構。不是法則結晶，不是罪孽結晶，不是任何一種她見過的建築材料。是另一種更先進的、像由純粹科技凝結成的——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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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限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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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層疊的通道交織在一起，每一個轉角都是一道混亂，每一條走廊都是一個未被解答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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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和魏淵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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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至尊神力在她血脈深處劇烈震顫，將那道銀白色光芒殘留的餘波一點一點從她的法則屏障上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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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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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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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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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沉默了。他的手還按在劍柄上，指節泛白，但他的眼睛——那雙在全能宇宙中心工作了無數紀元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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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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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曲。魏淵從來沒有說過「不知道」。他是全能宇宙中心的執行者，是與來難博士正面交鋒的戰士，是魏襄最恐懼的存在。他不知道的東西，不應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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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件武器存在。那片迷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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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溝多元宇宙的殘骸在虛空中緩緩冷卻，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正在凝固的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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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宮的出口在虛空中，相當清晰——不單是門，是「隨時允許逃走」的沉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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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身處那片迷宮，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她應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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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不知道它的層級，不知道它的意圖。她帶著重傷的追隨者，她不能把他們置於更大的危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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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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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問自己，為什麼對方要弄一個又簡單又清晰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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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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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陷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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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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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無限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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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宮在她面前無聲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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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光芒，不是法則，是另一種更先進的、像科技本身被摺疊成通道的質感。孫玲踏進去的瞬間，靈華至尊神力在她血脈深處轟然震顫——不是恐懼，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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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認這片迷宮的層級，超越了她見過的一切，如同悖論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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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很窄，僅容兩人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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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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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停下。魏淵走在她身側，長劍已經出鞘，劍鋒上流淌著他不常動用的、屬於全能宇宙中心的法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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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神官、女戰士、以及所有的追隨者們，跟在她們身後，腳步踉蹌，但沒有人掉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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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提起口令，追隨者們擺起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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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空曠的圓形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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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的穹頂很高，高到看不見頂端。大廳正中，懸浮著那件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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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變了——是另一種形態。它的表面開始流轉，像一面正在甦醒的鏡子，倒映著大廳中每一個人的身影。它的氣息也不再是「沉睡」，是「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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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停下腳步。她看著那件武器，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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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它說話了。不是聲音，是直接在意識中響起的、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的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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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神地百身之爪】。我的到來，是證明壓倒性的優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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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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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地百身之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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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但靈華至尊神力在她血脈深處微微震顫——不是臣服，是辨認。辨認出這個名字的先進，辨認出這個名字背後那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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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製造了你？」她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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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沒有回答。它只是懸浮在那裡，銀白色的光芒在它表面緩緩流轉，像一面拒絕映照任何倒影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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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孫玲注意到一個痕跡，注意到神地百身之爪從那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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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水瓶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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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在大廳另一側的通道中閃出另一個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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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變成一個由淡藍色光芒凝聚成的、半透明的人形輪廓，像一隻倒置的水瓶被拉長、壓縮、摺疊成人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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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它的把「神地百身之爪」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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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走到大廳正中，與孫玲面對面。那雙由淡藍色光芒凝聚成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波動，只有一種純粹的、像邏輯本身一樣冰冷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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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瓶結界。」它的聲音也很輕，輕得像冰層碎裂的聲音，「我是『水瓶結界』。我的職責，是把武器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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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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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瓶結界——她沒有見過這個名字。但是明顯它同樣是超越性的先進。和神地百身之爪，和無限迷宮，是同一個製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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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地百身之爪」的光芒突然變得刺目。銀白色的光從它表面炸開，向大廳中的每一個人湧去。不是攻擊，是「展示」——展示它的力量，展示它的優越性，展示那些在它面前如同螻蟻的存在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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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靈華至尊神力從虛脫中，強行爆發。淡金色的法則光芒在她周身凝聚成一道屏障，將銀白色的光芒勉強擋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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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的身體在顫抖——不是恐懼，是超負荷。她的力量層級遠遠不及這件武器，她的至尊神力被一擊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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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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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他的長劍已經刺入銀白色的光芒中，試圖將那道光從中剖開。但劍鋒在觸及光芒的瞬間開始顫抖，法則的光芒在劍身上明滅，像一條被扼住咽喉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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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神官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蒼老的身體在光芒中顫抖。女戰士單膝跪地，法則武器在她掌心碎裂，碎片劃破她的手指，鮮血滴落在地面上，很快被銀白色的光芒蒸發。所有的追隨者，全部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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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大廳正中，銀白色長髮在光芒中像一面在暴風雪中掙扎的旗幟。她的靈華至尊神力還在支撐，但支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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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宮的出口，在大廳另一側，清晰可見。一道由淡金色光芒凝聚成的門，門後是虛空，是自由，是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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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那道門。然後她轉頭，看著身後那些重傷的追隨者。老神官已經站不起來了，女戰士的掌心還在滴血，其他的人——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著牆壁，有的閉著眼睛，呼吸微弱。他們已經無法自己走出迷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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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可以逃。她可以獨自穿過那道門，回到虛空，回到安全的地方。她是靈華至高神域的女王，她背負著九大至高神域的回憶，她必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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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使命還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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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那道門，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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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轉身，面對「神地百身之爪」和「水瓶結界」。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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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背後的魏淵已經力竭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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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只有孫玲在苦苦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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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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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要逃。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6NmmIy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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