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17：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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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17：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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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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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高塔的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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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紫色的結晶光芒從穹頂流瀉而下，照亮了大殿中每一個人的臉。朝臣們依然跪著，大氣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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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護著前妻，站在大殿角落的陰影中。前妻靠在他懷裡，肩膀不再顫抖，但她的手緊緊攥著業鏡玄的袖口，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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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坐在王座對面，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肩上，左邊臉頰的掌印已經完全消退。她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溫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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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冥看著她，深紫色的眼眸裡倒映著結晶的光芒。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緩慢而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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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黃泉河最深處的暗流，「今日之事，孤深感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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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外父大人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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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婢冒犯殿下，是孤管教不嚴。」業冥的語氣真摯極了，像他真的為此感到痛心，「孤已下令，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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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父大人。」孫玲打斷他，聲音很輕，「姐姐沒有冒犯我。姐姐只是……思念亡兒，一時情緒失控。我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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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冥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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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寬宏大量，孤銘感五內。」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規矩不可廢。賤婢畢竟是業鏡魔界的人，冒犯了靈華的女王，必須受到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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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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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殿下既然為她求情，孤也不忍拂了殿下的善意。這樣吧——」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一點，「她之前的罪名，孤重新審查過了。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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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的朝臣們面面相覷。誤會？那個被關在業鏡高塔最深處、罪名是「通敵」的女人，君主說她是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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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冥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她本就是業鏡玄明媒正娶的妻子。孤當初聽信了饞言，誤以為她對業鏡心懷不軌。如今查清了，她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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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業鏡玄，深紫色的眼眸裡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愧疚。「兒子，父王錯了。父王不該拆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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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那裡，黑色長袍，面容平靜。但他的手指在袍袖中微微顫抖——只有前妻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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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父王。」他的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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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冥點了點頭，轉向孫玲。「殿下。按照靈華的『規矩』，聯姻之前，雙方必須互相拜見對方的家人。殿下來了，也見過了——孤這個外父，業鏡玄這個夫君，還有——」他停頓了一下，「——這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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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想了很久。殿下遠道而來，孤不能讓殿下空手而歸。這個『姐姐』——孤作主，以禮重新納入業鏡玄房中。與殿下為大，她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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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微微停頓了一瞬。業冥要把前妻堂堂正正地放回業鏡玄身邊，還要她這個靈華女王與一個魔族女人分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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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以為如何？」業冥的聲音溫和極了，像在詢問一道菜餚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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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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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父大人作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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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冥的笑容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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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孫兒——」他的聲音突然低沉下去，像黃泉河最深處的暗流被什麼東西攪動了，「孤的孫兒，業鏡安。他的死，孤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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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是偽裝的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愧疚，而是更深沉的、像罪孽結晶在雨季哭泣時的那種古老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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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意外死亡的。孤的侍衛在護送他前往邊境行宮的途中，遭遇了時空亂流。侍衛們拚死保護，但——」他閉上眼睛，「——安兒還是被亂流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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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陷入死寂。朝臣們低著頭，沒有人敢發出任何聲音。大家都知道故事是假的卻沒有說半句。

　　沒有人提起當初殺業鏡安，是為了迫業鏡玄同意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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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冥睜開眼睛。「孤已下令，將那支護送隊的全部成員——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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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像在陳述一條已經執行完畢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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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兒是孤的長孫。孤本想，等他長大，將業鏡魔界交給他。」他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塔頂君主結晶在雨季的低泣，「如今，只能由他父親繼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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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來。深紫色的王袍在他身後展開，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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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孤旨意。舉界哀悼三小時。為孤的孫兒——業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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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下王座，走向大殿門口。步伐不急不緩，像一條在冰層下流淌了無數紀元的河流。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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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好好照顧你的妻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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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影消失在罪孽結晶的門廊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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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沒有人說話。朝臣們跪在地上，像一排排凝固的雕像。業鏡玄站在角落，黑色長袍，面容平靜。但他的眼睛——正看著父親消失的方向，看著那片罪孽結晶的微光中什麼都沒有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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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味在舌尖久久不散。她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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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冥的補償，是一場戲。前妻的莫須有罪名是「誤會」，兒子的死是「意外」，哀悼三小時是「悲痛」。每一句話都完美無瑕，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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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看見了。她看見業冥說「孤錯了」時，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冰冷；看見他說「意外死亡」時，嘴角那幾乎不可察覺的弧度；看見他下令哀悼三小時時，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的節奏——和往常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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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曾經失去長孫的老人，心跳不應該如此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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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孫玲沒有戳破。因為她需要業冥，就像業冥需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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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椅子上滑下來，素白的禮服裙擺垂落在深紫色的結晶地板上。魔界的侍女們迎上來，她輕輕抬手，侍女們停住腳步。她走向大殿側門，銀白色長髮在結晶的微光中像一道流動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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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雨後的業鏡高塔籠罩在一片濕潤的深紫色光芒中。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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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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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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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和前妻被送進高塔深處的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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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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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孽結晶的牆壁散發著深紫色的微光，照亮了寢殿中簡樸的陳設——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窗外是業鏡魔界永恆的黃昏，黃泉河在遠方靜靜流淌，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生靈的因果線，像一條條被遺忘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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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站在窗前，背對著業鏡玄。她的深紫色長裙在剛才的混亂中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消瘦的小腿。她沒有修補，只是站在那裡，讓黃昏的光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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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站在門口，黑色長袍，面容平靜。但他的姿態緊繃——像一棵在風中被反覆吹彎、卻始終沒有折斷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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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漫長得像業鏡魔界無數紀元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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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前妻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粗糙的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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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你還是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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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手指在袍袖中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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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早就死了。你父親現在才哀悼？」她沒有回頭，「他被殺死以後，你在哪裡？他曾經在哭，在喊娘，在喊父王——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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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在簽名，同意那場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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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笑了。不是嘲諷，不是苦澀，而是另一種更空的、像罪孽結晶被抽乾了所有光芒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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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同意聯姻。你用你兒子的命，換了一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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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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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她猛地轉過身，深紫色的眼眸裡燃燒著業鏡玄從未見過的火焰——不是憤怒，而是更深沉的、像黃泉河最深處的暗流被點燃的絕望，

　　「你簽了。你明知道你父王是什麼人，你明知道他會做什麼，你還是簽了。你以為你簽了，他就會放過我們。你以為你犧牲自己，就能換我們平安。你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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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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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殺了安兒。他為了這門婚事，把我關進高塔最深處的牢房。那些結晶會侵蝕人的因果線，每一天，我都感覺自己的一部分在消失。我以為你會來救我。我等了很久，很久。你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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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嘴唇動了動。「……我要你活着。父王告訴我，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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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就不來了？所以你就不再找了？所以你就安心了？你可以繼續做你的少主，繼續簽你的文書，繼續娶你的靈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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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沒有回答。因為他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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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到他能看見她眼角那些不是歲月留下的細紋——是罪孽結晶侵蝕的痕跡，是她被囚禁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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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你聽好。我不管你有什麼苦衷，不管你父王是什麼人，不管靈華女王有多強大。我只知道一件事——」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聽見，

　　「我兒子死了。我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這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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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的罪孽結晶碎片。碎片很薄，邊緣鋒利，在深紫色的微光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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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在牢裡藏的。我本來想，等你父王下次提審我的時候，用這個刺進他的喉嚨。但我被放出來了。被你的靈華女王放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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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碎片抵在自己的咽喉上。鋒利的邊緣陷入皮膚，一縷極細的血線沿著碎片邊緣緩緩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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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我要你殺了父王。我要你休了孫玲。我要你把我的正室名分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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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瞳孔劇烈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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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兩週之內，你做不到——」她的手指在碎片上微微收緊，「——我就把這枚碎片，刺進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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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伸出手，想要奪下碎片。但前妻退後一步，碎片在她咽喉上劃出更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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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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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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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好。我只給你兩週。兩週之後，如果你還是業鏡魔界的少主，如果你的正室還是那個靈華女孩——我就死。我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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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看著她，看著她咽喉上那道血痕，看著她深紫色眼眸中那片被燒盡的荒原。他的手緩緩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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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要我殺父王。你要我休了靈華的女王。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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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知道。」前妻的聲音冷硬，「我只知道我兒子死了，我的名分被奪走了，我的丈夫娶了別的女人。我不想懂那些大局，不想懂那些權衡。我只想要回我應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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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殺了父王，就算我休了孫玲——然後呢？靈華會放過業鏡魔界嗎？九級文明會放過一個羞辱他們女王的魔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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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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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死。我們都會死。業鏡魔界會從存在上被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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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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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在寢殿中迴盪，罪孽結晶的牆壁將回聲一層層反射，像無數個她在同時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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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喘著氣，眼淚終於奪眶而出。但她沒有擦，只是握著碎片，讓它抵在自己咽喉上，讓那縷血線越來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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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你知道你父王以前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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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的呼吸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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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嫁給你的時候，他還是個有溫度的父親。他會抱著安兒，在黃昏的時候坐在高塔的台階上，指著黃泉河給他講業鏡魔界的歷史。

　　他會笑，會在你練功受傷的時候親自為你包紮。他不是現在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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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得像塔頂君主結晶在雨季的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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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變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他開始追求『九級文明的秘密』？從他開始把業鏡魔界的未來押在靈華身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殺了安兒。他殺了自己的孫子。他把我關進牢裡。他已經不是那個父親了。他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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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看著業鏡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的聲音沒有任何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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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業鏡玄。你要麼殺了他，成為新的君主。要麼看著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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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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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成為君主，我也不會休了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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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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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我愛她。是因為她救了你的命。今天在大殿上，如果不是她開口，你已經被父王杖斃了。

　　如果不是她說『我喜歡姐姐』，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她救了你的命。我不能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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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的手指在碎片上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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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的名分呢？我的兒子呢？我受的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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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補償你。用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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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生？」前妻笑了，笑容裡滿是淚水，「業鏡玄，兩週。我只給你兩週。兩週之後，如果你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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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週不夠。」業鏡玄的聲音沙啞，「殺父王，奪王位，還要讓靈華女王同意退婚——你知道這需要多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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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知道。我只給你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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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看著她，看著她咽喉上那枚碎片，看著她深紫色眼眸中那片被燒盡的荒原。他知道她不是在威脅，是真的。他了解她。她從不說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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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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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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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的手指從碎片上鬆開了。碎片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像罪孽結晶碎裂的聲音。她踉蹌了一下，業鏡玄扶住她。她靠在他懷裡，肩膀劇烈顫抖，但她沒有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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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抱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他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窗外那片永恆的黃昏上。黃泉河在遠方靜靜流淌，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生靈的因果線，像一條條被遺忘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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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週。殺父王，奪王位，讓靈華女王同意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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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這不可能。但他也知道，他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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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在他懷裡漸漸停止了顫抖。她的呼吸變得平穩，她的手指鬆開了他的袍袖。她睡著了——被囚禁了太久，太久沒有安心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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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她的臉上淚痕未乾，她的咽喉上那道血痕還在滲血。他伸出手，輕輕觸碰那道血痕。指尖沾了一縷溫熱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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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手，看著指尖那縷血，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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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業鏡魔界的永恆黃昏籠罩著一切。黃泉河在遠方靜靜流淌，塔頂的君主結晶在暮色中微微發亮——那是他的祖先，那是無數紀元的歷史，那是業鏡魔界無數生靈的因果與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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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父親。不是現在這個父親，是以前的父親。那個會在黃昏時分抱著安兒坐在高塔台階上的父親，那個會在他受傷時親自為他包紮的父親，那個會笑、會講故事、會在他母親忌日獨自站在塔頂沉默一整夜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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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父親，已經不在了。被權力吞噬了，被對九級文明的執念吞噬了，被他自己親手殺死的孫子的因果線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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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業鏡玄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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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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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該怎麼做？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做。因為他已經失去了兒子，不能再失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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