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51：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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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51：那個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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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星舟上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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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離開後的第三天，星舟上的沉默比任何時候都更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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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舷窗前，銀白色長髮在艙室的光芒中閃閃生輝。窗外，星海無聲流淌。她的手中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她需要記住那場對話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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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站在她身後。深色長袍，腰間長劍，面容平靜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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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平靜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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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感覺到了。是「崩解」。不是身體的崩解，是信念的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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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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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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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轉身，看著他。他站在艙室的陰影中，左肩那道與來難博士一戰留下的舊傷痕在光芒中微微發亮——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傷了，本該早就完全癒合。但此刻，那道傷痕的邊緣正在緩慢滲出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法則殘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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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她又喚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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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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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一切的主宰……也可以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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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按在劍柄上的手指上。指節泛白，用力到骨節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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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那我們……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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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在問孫玲。他是在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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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用無數紀元守護全能宇宙中心的人，一個與來難博士正面交鋒、拼著重傷才將毀滅者放逐的人，一個離開靈華、離開故土、離開所有他曾經守護過的東西——突然被告知，帶領他守護一切的那個人，可以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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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一直覺得是永恆的那個人，可以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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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她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走到他面前，停下來，仰頭看著他。他比她高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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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我從來沒有臣服過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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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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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全能宇宙的主宰。她是一切法則的源頭與終點。她一句話可以讓靈華成為至高神域，一句話可以讓靈華化為塵埃。但我從來沒有臣服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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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罪孽結晶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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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受她的使命，不是因為她是森——是因為全能宇宙需要被守護。全能宇宙中心需要存在。那些在『現實迷霧』中掙扎的文明需要有人維持秩序。那些死去的至高神域需要被記住。那些活著的存在需要有人為他們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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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輕輕放在魏淵按著劍柄的手背上。那隻手冰涼，僵硬，像一塊被凍結了無數紀元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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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坐在那個位置上，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位置，不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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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嘴唇微微顫抖。他的手指在劍柄上鬆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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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不明白。如果位置可以被取代，那我們守護的東西——是不是從一開始不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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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守護的……」孫玲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篤定，「我們守護的是全能宇宙本身。森在，我們守護的是全能宇宙。『會長』在，我們守護的也是全能宇宙。明天換了任何一個人在那個位置上，我們守護的依然是全能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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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手，轉頭看向窗外那片無盡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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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你守護的不應該是森。你應該守護的是你離開靈華時，發誓要守護的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從來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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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沉默了很長時間。窗外，星光無聲流淌。然後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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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的同事。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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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那些在全能宇宙中心與他並肩作戰的存在。無數從各個至高神域進貢而來、在全能宇宙中心工作了無數紀元的強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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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有的死了，有的還活著，在「現實迷霧」中艱難支撐。有的——他不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收到他們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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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轉身，看著他。那雙紫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不是同情，是更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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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踮起腳尖——她太矮了，即使踮起腳尖也夠不到他的肩。所以她沒有嘗試去拍他的肩，而是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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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做了一件她從未做過的事。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魏淵的手背——那隻冰涼的、僵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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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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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字。很輕，很輕，輕得像古樹在永恆春天中飄落花瓣時枝葉間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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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身體僵住了。然後，他的肩膀極輕微地鬆了一下——極輕，極短，像冰層深處一條甦醒的暗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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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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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你只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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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收回手，重新走回窗邊。窗外，星海還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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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休息吧。明天，我們有新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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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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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終末商會的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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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的——孫玲召集了所有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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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在大廳，不是在會議室，就是在星舟的走廊中。所有人擠在一起，老神官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女戰士靠在牆邊，情報官站在窗邊，老工匠坐在門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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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盔甲穿在身上，淡金色的甲片在星舟的微光中微微發亮，像一片被移動的、正在學習如何發光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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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他們中間。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肩上，素白的衣袍沒有任何裝飾。她看上去只有人類五六歲女孩的模樣，但她站在那裡的姿態，像一棵已經站了很久、還會繼續站下去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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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給了我們一個提示。『天道碎片』——在一個合理匯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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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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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末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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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中陷入短暫的寂靜。然後魏淵開口了。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像一條在冰層下流淌了無數紀元的河流，但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那是他在深度思考時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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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分析過，『終末商會』是不合理的懷疑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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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等待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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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歷久不衰。終末商會存在的時間，比現存大多數八級文明都要長。它的創立時間甚至可以追溯到九大至高神域尚未完全穩固的紀元。無數勢力興起又滅亡，無數文明攀爬又墜落，只有終末商會始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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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在腰間劍柄上輕輕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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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會多如沙，數之不盡。每一個八級文明的疆域內都有終末商會的分會，每一個七級文明的邊境也有，甚至那些連文明都稱不上的荒蕪星域——有時候也能找到它們的身影。沒有人知道終末商會究竟有多少分會，也沒有人能夠全部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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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中的追隨者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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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文明，幾乎都和它有關係。大永春王朝的法則之門，部分稀有材料是通過終末商會從其他文明交換的。凱端帝國的超能力結晶，有一部分也是通過他們轉運的。神聖天下教國的神像，核心部件同樣來自終末商會。甚至五大魔界——那些與神族不共戴天的魔界——也和終末商會有秘密往來。他們不問立場，不問種族，不問善惡。只問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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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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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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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中陷入沉默。老神官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女戰士的眉頭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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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末商會從來不擴張疆域，不建立真正的軍隊，不插手任何文明的政治。它們只是一群商人。在八級文明的君王眼中，終末商會是工具，是僕人，是偶爾需要利用、隨時可以拋棄的存在。沒有人把他們當作威脅，因為他們從來沒有展現過任何威脅性。這也是他們能夠歷久不衰的原因——沒有威脅，就不會被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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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末商會掌握著無數文明的經濟命脈。如果一個八級文明試圖吞併它們，只需要一夜之間，那樣文明的能源市場會崩潰，軍事供應鏈會斷裂，甚至連王城的法則陣列都可能因為缺少關鍵的維護材料而停擺。終末商會沒有軍隊，但它們有比軍隊更可怕的東西——不可或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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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抬起頭，看著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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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一向不屑和八級文明接觸的至高神域，我們，也暗中和它們有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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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曲。她想起了靈華王宮檔案庫深處那些被塵封的交易記錄——那些她父親曾經翻閱過、卻從未對她提起的卷軸。靈華王族確實和終末商會有過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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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你說『不合理』，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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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末商會太普通了。」魏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它們存在了無數紀元，經歷了無數勢力的興衰，卻始終站在同一條線上——既不上升，也不墜落。這不符合任何文明的演化規律。任何存在太久的事物，要麼會變得越來越強大，要麼會逐漸衰落直至滅亡。終末商會兩者都不是。它們只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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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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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違反常識。但正因為違反常識，所以沒有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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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袖中停住了。她想起了森說的話——「盲點，是習以為常，恆久存在，看似沒有威脅，在眼前，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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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末商會。恆久存在。在眼前。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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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魏淵的聲音將她喚醒，「臣的推測，和所有八級文明的推測大同小異——如果終末商會找到天道碎片，一定以最高價格把它賣了。因為它們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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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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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終末商會不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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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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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八級文明不相信，臣也不相信——終末商會會不賣天道碎片。因為每一個八級文明要硬來，終末商會惹不起任何一個八級文明。它們沒有軍隊，沒有法則之門，沒有超能力兵團，沒有信仰霧海。任何一個八級文明都可以在一個呼吸間將它們的任何一個分會從存在上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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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大家都覺得終末商會沒有這個膽量的時候，恰恰它就是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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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接上他的話，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罪孽結晶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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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盲點。沒有人會懷疑一個不敢反抗的商人。因為它不可能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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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沉默了。走廊中的追隨者們也沉默了。星舟的引擎聲在寂靜中低鳴，像一顆正在思考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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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如果終末商會真的找到了天道碎片，而且沒有賣——那它的目的，就不止金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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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輕輕點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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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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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們要找到終末商會的總會。不是任何一個分會——是總會。那裡，才有可能藏著天道碎片。或者，藏著知道天道碎片下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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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神官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的動作很慢，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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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終末商會的總會，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甚至大部份分會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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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孫玲的聲音很輕，「所以我們要找到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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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看向情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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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天起，所有人的任務只有一個——尋找終末商會的總會。任何線索，任何傳聞，任何可能指向總會位置的蛛絲馬跡。全部收集，全部歸檔，全部向我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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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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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最頂尖的九級文明，我們會找到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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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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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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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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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侯，悖論體們也快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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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舟在虛空中無聲航行，穿過一片又一片星域，掠過一個又一個多元宇宙。他們偽裝成商人與終末商會的分會交易；他們滲透物流中轉樞紐，從無數貨物記錄中篩選可疑的流向；他們甚至冒險進入神聖天下教國的信仰霧海邊緣，監聽那些從未停止的祈禱網絡中偶然浮現的、屬於終末商會的通訊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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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的眼窩深陷下去。女戰士的掌心添了新的傷疤。老工匠的背更彎了。老神官的咳嗽越來越頻繁，每一次都像要把肺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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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有人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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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孫玲也沒有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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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兩年，她坐在同樣的艙室中，面對同樣的星圖，一遍又一遍地審視情報官送來的每一份報告。素白的衣袍換了一件又一件，但那雙紫色的眼眸始終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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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情報官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有喝過水，「終末商會的總會……依然沒有任何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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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星圖上，落在那無數個標記著「終末商會分會」的光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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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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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我們已經找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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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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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沒有再說話。他微微躬身，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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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有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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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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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終末商會的總會根本不存在呢？如果它只是一個傳說，一個被商會自己編造出來的、用來迷惑外人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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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沉默了一瞬。窗外，星海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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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們就找出編造這個謊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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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沒有再問。他推開門，走進廊道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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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墨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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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深夜——情報官跌跌撞撞地衝進孫玲的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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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被點燃的星辰，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手在發抖。他手中捧著一枚儲存晶體，晶體的表面流轉著極細微的、像被反覆加密又解密後殘留的法則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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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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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放下手中的筆。那支筆——父親留給她的那支舊筆——在桌面上輕輕滾動了一下，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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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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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曾經在終末商會擔任『最高觀察者』的人。」情報官的聲音顫抖著，像一條被壓抑了太久的河流終於衝破了冰層，「他叛逃了。大約兩年前。商會一直在追殺他，但他躲了。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流浪商人，在一個宇宙的邊緣默默生活。臣用了很久，才從那些破碎的、被反覆塗改的宇宙法則和交易記錄中，拼湊出他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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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晶體放在孫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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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他叫——墨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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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立刻拿起晶體。她只是看著它，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但她的手指在袖中輕輕顫抖——極細微，極短暫，像古樹最後一片葉子飄落時，枝條那一瞬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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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兩年了。無數次失敗，無數條斷裂的線索，無數個懷疑自己是否在浪費時間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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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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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起晶體，收入袖中。然後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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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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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從門外的陰影中走出。深色長袍，腰間長劍，面容平靜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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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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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去找他。秘密前往。不要驚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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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微微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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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轉向情報官。「他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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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調出星圖，在一個極其偏遠的、連七級文明都算不上的荒蕪星域邊緣標註了一個極小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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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他在這裡。一艘老舊的商船，常年停泊在那片星域的邊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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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那個光點，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個光點。指尖在星圖上留下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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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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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走向艙門。銀白色長髮在星舟的光芒中像一道即將啟程的星河。魏淵跟在她身後。情報官跟在她身後。老神官、女戰士、老工匠、所有追隨者——整齊地列隊在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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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問「如果這個人是假的怎麼辦」，沒有人問「如果他拒絕幫助我們怎麼辦」，沒有人問「如果這是終末商會的陷阱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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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是跟在孫玲身後，像一片被同一陣風吹動的、正在學習如何飛翔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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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舟在虛空中調轉方向。引擎的低沉轟鳴在寂靜中迴盪，像一顆正在加速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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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星海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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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艘老舊的商船，還在那片荒蕪星域的邊際，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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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孫玲，即將敲響那扇門。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brECBa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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