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49：孫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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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49：情報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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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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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舟在虛空中平穩航行，已經一個多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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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獨自坐在艙室中，面前攤著「神地百身之爪」和「水瓶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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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枚科技結晶靜靜躺在桌面上，沒有光芒，沒有法則波動，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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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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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研究它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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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她試圖用靈華至尊神力感知它們的內部結構。神力觸及結晶表面的瞬間，像水滴落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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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試過用凡人的工具——放大鏡、能量探測儀、法則頻譜分析器。全部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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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魔法。是某種更深層的、她無法理解的「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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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放棄。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觀察。不是用儀器，不是用神力，是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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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多月。近兩個月。她記錄了無數條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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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在一個沒有星光的深夜，她發現了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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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浮現在兩件超越一切的科技結晶表面——是浮現在她記錄數據的那張紙上。墨蹟從紙張纖維深處自行滲出，一筆一畫，像有人在虛無中書寫。字跡很小，小到她必須湊近才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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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地百身之爪·使用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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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指在紙張邊緣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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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明書。這件超越一切認知的武器，居然有說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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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它需要被解釋——是因為它的製作者希望它被使用。一個會給自己創造的武器寫說明書的人，不是造物主，是工匠。一個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理解、被操作、被傳承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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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六歲的悖論體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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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繼續讀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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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發現「神地百身之爪」的完整型態，它可以吸收悖論體的力量，轉化為持有者可用之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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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紙張邊緣輕輕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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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悖論體——她見過四個。神韻音、天慧研、原初之器、天福。還有那個被陳長老命名為「琥珀之子」的男孩，陳上才。超越一切的存在，超越森，超越全能宇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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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全部都是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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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件武器，可以吸收祂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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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那枚靜靜躺著的銀灰色武器。「神地百身之爪」的表面沒有光芒，沒有波動，只是一件冰冷的、沉默的器物。但它能夠觸碰那些她連理解都做不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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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沉默了很久。窗外，星海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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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對自己說，又像在對那件沉默的武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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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機會的話，我想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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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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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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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魏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工匠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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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將兩枚結晶收入袖中，將那張寫滿數據的紙仔細摺好，貼身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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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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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被推開。老工匠走了進來。他是追隨者中最年長的那一批，和老神官同樣蒼老。他的手佈滿厚繭，每一道指節都因長年敲打而變形。在靈華至高神域尚未崩潰時，他是王宮武庫的首席匠人，專門負責修復歷代王族的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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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用拐杖試探冰面的厚度。但他走到孫玲面前時，背脊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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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他單膝跪地，從身後解下一個巨大的、用粗布包裹著的包袱，「老臣花了很久，終於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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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解開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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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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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一套，是多套。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每一套都用柔軟的法則絲綢仔細包裹。淡金色的甲片在艙室的光芒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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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工匠伸出手，輕輕觸碰最上面那套盔甲的護心鏡。鏡面上流轉著極細微的、像古樹根系一樣的紋路——那是靈華至高神域最古老的防禦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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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老臣能打造的最堅固的盔甲。」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甲片錘了很多次，每一次都用老臣自己的法則之火淬煉。護心鏡上的防禦紋路，是老臣根據靈華古籍復原的——殿下可能不記得了，那是靈華王族最古老的守護印記，據說可以抵擋九級文明級別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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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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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臣不知道還要流浪多久。但老臣至少……要讓殿下和諸位，穿得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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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那些盔甲，看了很久。然後她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老工匠面前，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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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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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工匠的眼淚終於滾落。他用那雙變形的手用力擦了擦眼角，慌亂地說：「殿下折煞老臣了……這是老臣的本分……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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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輕輕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很粗糙，很冷，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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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責任。」她說，「你盡了責任。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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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來，轉向門口。魏淵站在那裡，深色長袍，腰間長劍，面容平靜如山。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盔甲上時，眼眸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極短，極短，像冰層深處一條甦醒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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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讓大家來試穿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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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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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第一份情報——上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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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盔甲試穿後的第三天，一個追隨者帶回了第一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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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曾是靈華邊境哨站的情報官，專門負責監聽八級文明的通訊網絡。在至高神域崩潰後，他跟著孫玲流浪了很久。他很少說話，只是默默地做著他擅長的事——監聽、分析、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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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他站在孫玲面前，手裡捧著一枚儲存晶體，面容疲憊，但眼神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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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終於監聽到了關於凱端帝國『原初之器』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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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凱端帝國對於封鎖情報一向滴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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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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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激活晶體。投影在艙室半空中展開——那是一份凱端帝國的內部通訊記錄，加密層級很高，但情報官花了很長時間破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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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前，凱端帝國議會曾就『是否分解原初之器』進行最終表決。」情報官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像在朗讀一份檔案，「提案：分解『原初之器』，解析其力量原理，為帝國所用。結果——三票之差，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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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中浮現出議會大廳的景象。長桌周圍，議員們舉起手。孫玲數了數——贊成與反對的票數咬得很緊，反對派以微弱優勢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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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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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凱端帝國國王的子女終於全部死絕。第十九皇子，第二十一公主，第二十三公主——全部死亡。其餘皇子皇女，也在之後陸續死於意外、疾病、或者『法則反噬』。國王成了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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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切換。凱端帝國王城，正殿。國王站在王座前，懷中抱著一個三歲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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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王封『原初之器』為自己的女兒，唯一的公主。封號——『萬界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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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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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中浮現出封賞儀式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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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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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原初之器，那時只有三歲。她為自己改了一個名字——上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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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桌沿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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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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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殿下，她在封賞儀式上說——『萬法歸於一念，此心即為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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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沉默了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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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曾經那個在凱端帝國王城深處、被國王抱在懷中的女嬰。那時候她只有一個月大，還不會說話，只是睜著那雙沒有光卻本身就是光的眼睛，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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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六歲了。她給自己取了名字。她成為凱端帝國唯一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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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監聽。」孫玲的聲音很輕，「上一心——標記為『極度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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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微微躬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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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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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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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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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心的情報加密十分嚴密。最近三年的情佈一片空白。但臣繼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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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輕輕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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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繼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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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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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報官推開門，走進廊道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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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第二份情報——天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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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份情報是在隔天送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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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帶來情報的是一個年輕的女追隨者——她曾經是王宮檔案館的學徒，老神官的弟子。她的話很少，和情報官一樣，只是默默地做著她擅長的事：翻閱那些從靈華廢墟中搶救出來的古老卷軸，以及……監聽神聖天下教國的祈禱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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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孫玲面前，手裡也捧著一枚儲存晶體。她的眼眶微紅，像是剛剛哭過，但她的聲音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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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監聽到了關於教國六公主天福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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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展開。神聖天下教國，主神殿。孫玲看見了那個淡金色的、由純粹信仰凝聚成的霧海，看見了王城最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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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看見了天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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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歲。黑色頭髮，黑色眼眸。她站在主神殿的門口，背對著殿內那片無盡的淡金色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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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女追隨者的聲音顫抖著，「天福公主……離開了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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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中浮現出天福留下的那張字條。字跡很稚嫩，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在用盡全力把那些字刻進紙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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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了所有真相，卻看不見一個願意完全相信我的真心。

　　我的力量能守護教國，卻守護不了自己應有的位置。

　　既然我的真話只會帶來傷害與猜忌，那我選擇——永遠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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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桌沿輕輕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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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那個曾樓在露台上、被五公主璇璣抱在懷中的女嬰。那時候她只有一個月大，還不會說話，只是用那雙清澈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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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謊。

　　——她根本不知道怎樣可以把八級文明升為九級。

　　——她只是騙我們找到天道碎片。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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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天福只有一個月大，卻說出了真相。現在她六歲了。她離開了那座被野心與信仰包裹的王城，留下「永遠沉默」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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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主呢？」孫玲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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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追隨者調出另一段投影。大公主雲曦站在祭壇上，墨色長髮梳成高髻，十二枚神玉髮簪在霧海的光芒中微微發亮。她的手中高高舉著兩件東西——一根法杖，一枚法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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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花上道神」與「罡歪玲」。神聖天下教國至高權力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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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曦將法杖與法鈴放在祭壇上，姿態虔誠得像在進行一場贖罪的儀式。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但投影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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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妹……姐姐錯了。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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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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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壇上空空蕩蕩，只有淡金色的霧海在永恆黃昏中無聲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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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熄滅。孫玲沉默了很久。她看著那張空白的祭壇圖像，看著那兩件被遺棄的權力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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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福不會回去了。」她的聲音很輕，「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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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看著女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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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繼續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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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您不擔心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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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沉默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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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心。但她選擇了離開，就像我選擇了離開靈華。她有自己的使命，我也有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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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無盡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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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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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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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第三份情報——天慧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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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份情報是在同一天深夜送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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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回情報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中年戰士。他是女戰士的副手，專門負責監聽大永春王朝的軍事通訊。他站在孫玲面前時，面容沒有疲憊，眼神也很平靜，但他的拳頭握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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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臣監聽到了關於大永春王朝六公主天慧研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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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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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永春王朝，王城正殿。穹頂高窗落下的陽光中飛舞著無數細小的灰塵，像一條凝固的星河。朝臣們整齊列隊，低垂著頭。天罡早已被天昭文所弒，天昭文坐在王座上，玄色龍袍，袍上。但這一次，不是邊境的戰火。是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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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中的疆域圖上，那些曾經代表「法則之門」的光點正在一盞一盞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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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能風暴摧毁了大永春王朝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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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切換。天慧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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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歲。黑色頭髮，黑色眼眸，站在星辰殿的露台上。她的面容平靜，像結冰的湖面。但她的眼睛——那雙曾經清澈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孫玲最熟悉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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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野心，是恨意。不是恨某個人，是恨權力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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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中放出她那時留下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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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力不過是宇宙中的一粒塵埃……卻能讓所有人變成怪物。

　　我恨它，也恨被它腐蝕的你們。

　　而我最恨的……是那個曾經深信這一切會不同的、愚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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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留下席捲六千兆多元宇宙的風暴，被後人稱為「永世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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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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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在袖中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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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那個在星辰殿寢台上，那時候她只有一個月大。現在她六歲了。她用一己之力，摧毀了大永春王朝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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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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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天罡跪在她面前時，眼底那片燃燒的野心。想起了天武單膝跪地時，玄色戰甲上沾著的星塵。想起了天富深夜在異鄉窗前，為六妹挑選禮物時的溫柔。想起了天昭文落在女嬰額頭上的吻。想起了天復生放在枕邊的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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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全部是真的。即使有標價，即使不純粹，依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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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現在不再是了。

　　他們全部都變了。

　　天罡留下實驗室，希望奪捨天慧研失敗。

　　長子天宏被政治囚禁。

　　二子天武反攻王朝。

　　三子天昭文弑父取得帝位。

　　四子天富在兄弟爭鬥之中大發戰爭財。

　　五子天復生沉默而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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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天慧研摧毀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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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睜開眼睛。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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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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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戰士微微躬身，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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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獨自坐在艙室中。桌上攤著三枚儲存晶體，三份情報，三個六歲的女孩。上一心，天福，天慧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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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握緊拳頭。掌心那道月牙形的傷痕在星光中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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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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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知道自己在艙室中坐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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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舟外的星光從一個角度轉到另一個角度，窗外的星海從暗藍變成深紫，再從深紫變回暗藍。她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三枚晶體，想著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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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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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魏淵的腳步——魏淵的腳步她太熟悉了，平穩，精準，像一座行走的山。這一次的腳步更輕，更急，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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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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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女戰士。她推開門，臉色漲紅，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她的法則武器掛在腰間，刀鞘上還沾著虛空的星塵——她剛從外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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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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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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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女戰士的呼吸急促，聲音顫抖著，「她說她叫……『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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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星光無聲流淌。孫玲的手指在桌沿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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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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