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癈墟的繼承人 - 神31：孫玲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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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31：籠中的神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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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法則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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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觀大永春王朝的行程，是第二天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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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罡沒有親自陪同。他說，朕還有很多朝政要處理，讓老三陪殿下走走。他的語氣隨意，像在交代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但孫玲看見了——他說這句話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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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天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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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記得這個名字。天武在虛空中說過：三皇子天昭文，心機深沉。五個皇子中，天罡選擇了他來陪同靈華的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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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昭文準時出現在孫玲的寢殿門口。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袍角繡著淡雅的雲紋，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羊皮地圖。他的面容溫文，笑容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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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父皇命我帶殿下參觀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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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點了點頭。魏淵跟在她身後，深色長袍，腰間長劍，面容平靜如山。天昭文的目光在魏淵身上停留了一瞬——很短，很短——然後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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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大人。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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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沒有回答。天昭文也不在意。他展開羊皮地圖，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王朝的核心區域分佈圖。今日，我帶殿下參觀最重要的地方——『法則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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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則之門不在王城內。天昭文帶著孫玲穿過一道又一道傳送門，每一道門後都是一片不同的星域。孫玲看見了無數顆被改造的星球——

　　有的被整個挖空，內部填充著精密到每一寸的法則陣列；有的被分解成碎片，碎片之間由粗大的能量纜線連接；有的乾脆被壓縮成一塊塊方方正正的「基石」，整整齊齊地堆疊在虛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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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看見了法則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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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座。第二座。第十座。第一百座。第一千座。數也數不盡的法則之門，矗立在大永春王朝的核心疆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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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座門都由金屬構成。每一座門都在運轉，發出低沉的、永不停歇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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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銀白色的長髮在法則之門的轟鳴中輕輕飄動。她看上去只有五六歲人類女孩的模樣，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種在鋼鐵森林中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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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站在她身側。月白色的長袍在轟鳴中紋絲不動。他的面容依舊溫文，但他的眼睛——燃燒著某種孫玲見過無數次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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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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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這就是大永春王朝最偉大的創造——法則之門。」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轟鳴，

　　「每一座門，都囚禁著一位混沌級神明。多元宇宙自然誕生的所有法則化身，從渾沌中被我們從各個多元宇宙中捕獲，禁錮於門中，勞役祂們的神力，強制祂們服從王朝要求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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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向最近的一座門。門上的指示燈在他靠近時微微發亮，像無數隻從沉睡中甦醒的眼睛。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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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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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不需要他提醒。她早就聽見了。從踏入這片星域的第一刻起，她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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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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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物理的聲音，是更深沉的、直接在意識深處響起的法則悲鳴。那些被囚禁在門中的混沌級神明，在無盡的抽取中呻吟、哀嚎、詛咒、求饒。祂們的聲音疊在一起，像一座永遠不會停止的、由痛苦構成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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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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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震撼，對嗎？」天昭文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帶著真摯的、毫不掩飾的讚歎，「凡人勞役神明，把一切宇宙的法則掌控在手中。凡人最終勝了神明——多麼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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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頭看著孫玲。那雙燃燒著信仰火焰的眼睛裡，倒映著法則之門暗紅色的光芒，像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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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來自至高神域，或許覺得這不值一提。但對我們這些八級文明而言——這是奇蹟。是凡人用智慧與意志，征服了那些生來就凌駕於我們之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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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裡，讓那些神明的慘叫穿過她的意識。她想起了業鏡高塔塔頂的君主結晶，想起了雨季時它發出的低泣。想起了父親化為花瓣前最後的眼神。想起了自己站在九個至高神域的廢墟中，記住了它們全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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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服。勵志。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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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走吧。」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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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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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凡人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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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帶著她走進核心內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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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則之門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龐大。最內層的門，每一座都堪比一顆恆星的大小。門上的符文不再是暗紅色——是熾白的，像被囚禁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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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則之門的原理，說起來很簡單。」天昭文的聲音在轟鳴中依舊清晰，「每一個多元宇宙都有自己獨特的法則。但這些法則不是『自然』的——它們是被神明創造、維護、執行的。神明就是宇宙法則的人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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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在一座熾白色的門前。門上的符文正在緩慢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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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只要捕獲了神明，就等於捕獲了法則本身。通過勞役祂們的神力，我們可以將王朝需要的『標準法則』錨定在任何一個宇宙。時間、空間、因果、物質、能量——全部可以被人為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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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揮手。門上的機器加速流轉。孫玲看見了——門後，一個模糊的、正在不斷變形的輪廓。那是「時間」。時間在因為機器而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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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再次揮手。這一次，他展示的是空間。祂的身體被拉伸成無數薄片，薄片之間由能量纜線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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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揮手。一條無盡的、由因果線編織成的河流。但河流被截斷了——被法則之門從中攔截，上游的河水被抽取，下游的河床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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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之神。祂曾經掌管著所有宇宙的因果報應，時間，空間等一切法則。現在，祂的力量被我們用來確保王朝的法令能夠被徹底執行。在王朝的疆域內，沒有『報應』，只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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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轉向孫玲。他的笑容溫文，但他的眼睛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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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這就是大永春王朝的答卷。不是魔法，不是神蹟——是科技。是凡人用智慧與意志，戰勝了那些生來就凌駕於我們之上的存在。神明不再是神明，祂們只是工具。凡人才是命運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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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沉默了很長時間。她看著那些門，看著那些無數被貫穿、被拉伸、被截斷的神明。她聽見祂們的慘叫，聽見祂們在意識深處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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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殿下。」她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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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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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見過高等的存在自願赴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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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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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見過。」孫玲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在業鏡高塔，一位魔界君主用罪孽結晶刺進了自己的心臟。他的因果線從傷口中噴湧而出，將整個魔界的罪孽全部凝聚在自己身上。然後他切斷了那些線，化為一座結晶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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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頭看著天昭文，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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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被征服的。他是自己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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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沉默了。法則之門的轟鳴在他周圍迴盪。他看著孫玲，那雙燃燒著信仰火焰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某種不是信仰的東西——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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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在指責王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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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只是在說，神明和凡人，沒有誰應該被征服。只有誰選擇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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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邁出一步，繼續向前走。素白的衣袍在法則之門暗紅色的光芒中像一道流動的星河。魏淵跟在她身後，深色長袍，腰間長劍，面容平靜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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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月白色的長袍在轟鳴中紋絲不動。他的面容依舊溫文，但他的手指在袍袖中輕輕蜷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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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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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門後的女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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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是在經過那片最密集的門群時，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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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看見，不是聽見——是感覺到。靈華至尊神力在她血脈深處震顫。太強大了，前所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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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腳步停下了。天昭文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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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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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回答。她轉頭，看向那片門群的邊緣。那裡有一座不起眼的偏殿。殿門緊閉，門前站著守衛，守衛的數量比任何一座法則之門都多。他們穿著不同於普通侍衛的玄色戰甲，面容冷峻，法則武器在掌心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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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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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他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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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星辰殿。父皇的私人殿宇，不對外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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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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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天昭文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那裡真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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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繼續走。魏淵跟在她身後。守衛們看見她，同時上前一步。法則武器在他們掌心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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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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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淵的劍沒有出鞘。他只是站在那裡。守衛們的腳步停頓了——不是被阻止，是被某種更深沉的東西壓制了。魏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堵看不見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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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走到殿門前，伸出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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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殿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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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頂是透明的，可以直接看見外面那些法則之門暗紅色的光芒。光芒落在殿內，被某種法則陣列過濾成了溫暖的、像陽光一樣的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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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很安靜，很溫暖。有懸浮的寢台，有柔軟的織物，有會自動搖晃的搖籃，有能模仿鳥鳴的法則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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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籠。很美，很溫暖，但依然是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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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門口，銀白色的長髮在淡金色的光芒中微微發亮。她感覺到的那股力量——超越全能宇宙總和的力量——就在這裡。在寢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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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近寢台。然後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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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嬰。零歲。很小，小到可以被兩隻手掌輕輕托起。她躺在柔軟的織物中，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在淡金色的光芒下投下極淡的陰影。她的呼吸很輕，很淺，像一片花瓣在風中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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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周身環繞著微風——風很柔，柔得像母親的手。風沒有源頭，沒有去向，只是在她周圍輕輕打著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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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法則：「全能風暴」。而這個女嬰是它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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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呼吸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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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力量不一樣。和記得的，她在幽冥當鋪的搖籃中見過另一個女嬰。神韻音。力量完全不一樣。同樣超越一切的力量層級，同樣在九大至高神域崩潰的同時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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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悖論嬰兒。又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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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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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女嬰的臉頰。指尖觸及嬰兒皮膚的瞬間，柔風在她指尖纏繞了一下。很輕，很柔，像嬰兒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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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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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看見——是「記起」。靈華至尊神力在她血脈深處震顫，將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注入她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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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見了另一個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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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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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華王宮的育嬰殿，永恆春天的花瓣透過穹頂飄落。父親站在搖籃邊，母親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他們看著她，眼神裡有愛，也有她當時還不懂的東西——那是「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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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九級文明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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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嬰兒。牢籠。不同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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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女嬰臉頰上停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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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理解了。悖論嬰兒——神韻音，天慧研，還有那些她還未見到的——他們不只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他們是被命運選中的孩子。就像她一樣。就像所有被賦予了超越性力量、卻也因此被剝奪了選擇權的孩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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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悖論嬰兒更加強大，超越一切。

　　只不過孫玲比悖論嬰兒年長。

　　孫玲不是悖論嬰兒，但是處境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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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將女嬰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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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很輕。女嬰在睡夢中微微側頭，嘴唇動了動，像在尋找什麼。銀白色的柔風在她們周圍輕輕流轉，將孫玲銀白色的長髮與女嬰周身的微光纏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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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低下頭，紫色的眼眸倒映著女嬰安詳的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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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會讓你成為第二個我。」她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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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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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星辰殿中的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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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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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聲音從寢殿深處傳來。孫玲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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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天富從陰影中走出來。他穿著玄色常服，面容與天罡有幾分相似，但更圓潤，更和氣。他的眼睛很亮，像一個精於計算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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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孫玲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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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富走到寢台邊，低下頭，看著女嬰。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算計——只有溫柔。一種孫玲沒有預料到的、真實的、像看著世間最珍貴之物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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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天慧研。」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醒她，「是我們的六妹。父皇最小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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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的手指在女嬰臉頰邊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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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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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零歲。沒有什麼特別的。」天富伸出手，輕輕將女嬰身上的織物拉高一點，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只是一個愛睡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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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看著他，紫色的眼眸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她看見了他眼底那片溫柔。那不是偽裝的。她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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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輕輕將女嬰放回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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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好看。」孫玲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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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站在門口。月白色的長袍，面容溫文。他的目光在孫玲抱著女嬰的畫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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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都很疼這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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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富也笑了。和氣的，溫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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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躺在那裡，我們就心甘情願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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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站在原地，看了女嬰最後一眼。然後她轉身，走出星辰殿。天昭文跟在她身後。魏淵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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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門在她們身後緩緩關閉。守衛們重新列隊，法則武器在掌心微微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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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走在長長的走廊中。法則之門的轟鳴在遠處隱隱傳來。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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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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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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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帶我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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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昭文的腳步停頓了一瞬。然後他笑了。溫文的，恰到好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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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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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玲沒有再說話。她繼續走著。銀白色的長髮在走廊昏暗的光芒中像一道流動的星河。她的手背上，那塊凡人用的藥布已經完全脫落了。皮膚上是幾道極淡的、已經癒合的針孔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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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手輕輕按在心口。那裡貼著陳長老給她的那張畫——那棵有裂痕的樹，那道裂痕中正長出新的枝芽。紙張很薄，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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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頭，繼續走。走廊盡頭，淡金色的陽光正從高窗落進來。陽光中飛舞著無數細小的灰塵。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IptgG9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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