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資本的消音術
【第一節：寂靜的清晨】
翌日清晨，子健在 CID 辦公室內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他每隔十五分鐘就查看一次手機，但阿德那邊始終沒有傳來任何消息。
按照阿德那種「有料即爆」的性格，昨晚拿到這種豪門醜聞的物理數據，理應會連夜傳來初步的剪輯大綱。那種異常的沉默，像是一塊巨石壓在子健胸口。他試著撥打阿德的電話，電話通了，卻始終無人接聽。
【第二節：頂替者的「忠告」】
子健拿起車匙準備離開警署，卻在走廊撞見了正意氣風發的 何文輝。
自從子健之前因事被停職後，何文輝便接手了他的小隊，現在坐著原本屬於子健的位置。何文輝穿著筆挺的西裝，手裡拿著咖啡，看到子健時，臉上浮現出一種勝券在握的笑容。
「子健，咁趕去邊？又想去檔案室搵『靈感』？」何文輝側身擋住了子健的去路，壓低聲音道，「聽我話，中環交通意外嗰單案，唔好再跟落去喇。施啟賢大狀嗰邊已經有非正式投訴，話有人濫用 CID 權限私下查案。我依家帶緊你嗰隊人，我就要確保我手下唔好出事。」
子健冷冷地看著他：「你驚我出事，定係驚我翻案會顯得你之前結案結得太草率？」
「我係驚你唔識玩規矩。」何文輝不怒反笑，「程序已經行完，司機認咗罪，連林 Sir 都收晒貨。你依家去翻案，即係話俾全世界聽我哋 CID 做錯咗？子健，唔好再挑戰施啟賢。人哋係金字塔頂層，唔好阻住大家收工，明唔明白？」
【第三節：無聲的缺席】
子健沒有理會何文輝，駕車直奔阿德工作的那間報社大廈。他並不知道阿德具體坐在哪裡，只能憑著大堂水牌的指示，直達編輯部所在的樓層。
推開玻璃門，裡面是一大片開放式的辦公區，子健在「突發組」的牌子附近攔住了一名正抱著文件匆忙走過的員工。
「唔好意思，請問阿德喺唔喺到？」
那名員工停下腳步，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眼神疏離且機械化地答道：
「阿德請咗一個月大假，今朝開始。」
「大假？佢有冇話去咗邊……」子健追問。
「唔清楚，佢只係話屋企有事。」員工繞過子健，頭也不回地走向影印機，「你要搵佢就打返佢私人電話啦。」
子健站在這片嘈雜卻又對他異常冷漠的辦公室中間，意識到這裡根本沒有人會給他答案。沒有解釋，沒有道別，阿德就像從未在這裡出現過一樣，被一套高效的行政程序徹底抹除。
【第四節：體制的圍網】
子健步出大樓正要上車，手機突然震動。他低頭一看，是他的直屬上司林 Sir 發來的訊息：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qTjaNmgL
「梁子健，立刻回警署見我。何 Sir 向我反映，說你最近在私下調查那宗已經結案的中環交通事故。立刻回來交代清楚。」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0BJUZkTu
回到警署，CID 辦公室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林 Sir 的辦公室門大開著，何文輝正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喝咖啡，臉上掛著一種「我早已警告過你」的冷淡。
「梁子健，進來。」林 Sir 拍著桌上的一疊報告，臉色鐵青，「何 Sir 說你這兩天一直在檔案室逗留，還向交通部那邊私下打聽霍文耀那輛車的去向？子健，那宗案已經結了。施啟賢事務所那邊雖然沒有正式投訴，但已經表達了『關注』。你現在這種行為，是在質疑我們 CID 的偵緝結果？」
「林 Sir，程序如果被錯誤的數據引導，那就不叫專業。」子健直視林 Sir，毫不退讓。
林 Sir 看著子健，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揮手示意何文輝先出去。何文輝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子健身邊，低聲冷笑：「梁 Sir，專業的警察應該懂得欣賞『寧靜』。聽林 Sir 話，唔好再搞落去。」
待何文輝離開並關上門後，林 Sir 點了一根菸，語氣稍微放緩，卻更顯沉重：「子健，我唔會停你職，因為我知你係個好警察。但呢件事，到此為止。施啟賢代表嘅係乜嘢，你我都清楚。你再搞落去，我都保唔到你。當係我為你好，唔好再搞落去。」
【第五節：裂痕】
子健默默地走出林 Sir 的辦公室。他沒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轉身進了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嘩啦一聲，冰涼的水拍在臉上。子健深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洗手盆邊，任由水珠從下巴滴落。他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裡的那個人，眼神依舊清澈，但眼角眉梢間卻多了一抹化不開的陰霾。他想起林 Sir 的「為你好」，想起何文輝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想起這座城市運作得如此完美的「默契」。
每個人都在為他好，每個人都在勸他放手。而那個消失的隨身碟、被噤聲的阿德、還有那輛在數據中「隱形」的跑車，都被這份沉重的「好意」慢慢掩埋。
他拿起紙巾，緩緩抹乾臉上的水。動作很慢，彷彿在清理某種看不見的污漬。
「為你好……」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這宗案子像一把鏽跡斑斑的刀，在他一向信奉的正義與程序上，割開了一道細小卻深不見底的缺口。那道缺口此刻正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在這個體制裡，有些真相並不是被暴力摧毀的，而是被平庸與妥協消解掉的。
他重新整理好襯衫領口，推門走出去。他沒有像林 Sir 預期的那樣徹底低頭，也沒有像何文輝嘲諷的那樣落荒而逃。他走回辦公位，拉開抽屜，重新投入到那些繁瑣的日常工作中。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6MyCbUdh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EYLHH0ob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