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斷裂的凱旋
【第一節：審訊室的私刑】
灣仔警署，一號審訊室。
厚重的隔音棉將外界的嘈雜徹底切斷。何文輝將一張陳穎插著呼吸管、雙眼空洞的病床照重重地摔在「大B」面前。
「睇下佢！佢得十六歲，你落手嗰陣有無諗過佢仲有大好前途？」何文輝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低沉，像是一頭正在壓抑怒火的野獸。
「大B」抬起頭，那張橫肉橫生的臉上露出一抹輕蔑的笑。盤問已經持續了數個小時，何文輝看著牆上滴答作響的時鐘，隨手向錄影房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那是「關掉錄影」的暗號。
當紅色的錄影燈熄滅的一瞬間，何文輝猛地扯開領帶，繞在拳頭上。接下來的十分鐘，審訊室內變成了單方面的屠宰場。何文輝每一拳都精準地擊打在大B的腹部與兩肋，沉悶的肉體撞擊聲伴隨著大B壓抑的悶哼。
「何 Sir！夠喇！會打死人㗎！」一旁的同事終於看不過眼，從後方死命抱住何文輝。大B雖然被打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但依然咧開嘴，露出一排帶血的牙齒，死死盯著何文輝，始終一言不發。
【第二節：盲點中的博弈】
警署另一端的電腦室內，子健與阿強正對著螢幕瘋狂翻找。
「梁 Sir，何 Sir 喺入面已經磨咗好耐，佢就嚟爆發㗎喇。」阿強一邊快速點擊滑鼠，一邊焦慮地說，「我哋再搵唔到嗰部 Fit 嘅去向，等陣大B 一鬆口，呢單案就真係會被何 Sir 鎖死喺『隨機犯案』上面。」
子健沒有說話，他雙眼佈滿血絲。他知道林志才那個道友給不了更多資料，但他不相信那部黑色 Honda Fit 能憑空消失。
「阿強，查入閘紀錄！」子健指著螢幕，「既然租客林志才係『人頭』，咁交租嗰筆錢，一定係有人透過自動櫃員機存入去地產公司。我哋查案發前三日，地產舖附近邊間 ATM 有過呢筆數，再對返嗰段時間嘅街頭 CCTV！」
他們在爭取最後的空隙，搶在何 Sir 徹底失去理智之前，找到那個坐在 Fit 裡面「觀戰」的影子。
【第三節：沉默的堡壘】
審訊室內，何文輝被同事強行拉開，劇烈地喘著苦氣。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拿出那份早已準備好的偽造「細強」口供，語氣冰冷地唸道：「大B，細強已經認晒。佢話藥係你買，人係你強行拖入房，仲話所有細節都係你安排……」
大B聽著何文輝唸出的「供詞」，先是一愣，隨即竟然發出一陣狂妄的刺耳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大B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他看著何文輝，眼神中充滿了諷刺，，「何 Sir，你份嘢寫得幾好，不過可惜……你連嗰晚入面發生過咩事都未知，就想攞份假嘢嚟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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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戛然而止。大B的神情瞬間變得極度冷漠，他整個人靠回椅背，雙眼閉上，重新進入了一種絕對的沈默。無論何文輝之後再如何咆哮、威逼，他都像是一尊石像，再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好，你有種。」何文輝臉色鐵青，指著大B對下屬下令，「帶佢落去，放入『臭格』（拘留室）。鎖佢兩日，等報案人同受害人醒咗之後過嚟認人。我就唔信你認完人仲可以咁硬頸！」
【第四節：遲到的拼圖】
「搵到喇！」阿強興奮地大叫一聲。
螢幕上顯示，案發當日中午，一個穿著連帽衛衣、遮擋了大半張臉的年輕人，曾在駱克道的 ATM 入錢。雖然看不清樣貌，但在他離開後，有一部黑色的 Honda Fit 從後方的巷口駛過，副駕駛座的玻璃隱約透出一個大學宿舍的圓形車位通行證。
「梁 Sir，係大學宿舍車位標籤。」阿強深吸一口氣。
就在此時，走廊傳來重重的腳步聲，何文輝步履生風地走過。他的臉色極其難看，但面對走廊上的其他下屬，他迅速恢復了那副指揮官的傲慢。
「何 Sir，大B佢認唔認？」一名隊員迎上去。
「佢認唔認已經唔重要。」何文輝冷冷地打斷，一邊穿上西裝外套，一邊下令，「既然證據鏈已經成形，兩日後認完人即刻提告。傳令落去，召開簡報會，宣佈破案。」
【第五節：理念的斷層】
子健拿著打印出來的 Fit 車天眼截圖，在大走廊攔住了意氣風發的何文輝。
「何 Sir，大B 根本無打算認，而且佢似乎知道我哋掌握唔到真相。」子健將截圖遞過去，「我搵到部黑色 Fit 嘅標籤，係大學宿舍車位。呢單案背後一定仲有第三個人。」
「子健。」何文輝停下腳步，神情嚴肅地打斷了他，「大B 唔認係佢嘅事，認人程序完成之後，法官自然會判。至於你搵到嘅嗰啲標籤，可以留返做後續調查。但依家，受害人家屬同全香港都要一個答案。」
何文輝拍了拍子健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唔好再鑽牛角尖。呢場仗，我哋已經贏咗。」
子健看著何文輝走向記者室的背影，又看看手中那張印有大學標籤的照片。這場「勝利」在子健眼中，顯得如此蒼白且危險。幕後那個開著黑色 Fit 的人，依然在大學校園的某個角落，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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