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鐵腕與暗流
【第一節：組內的風暴】
早上八點，灣仔警署 CID 組的辦公室氣氛凝重。林 Sir 突然因私事休假，上面屬意由組內另一名表現出眾的督察何文輝暫代主管職務。
何文輝一早就坐在了辦公桌前，他沒有穿那身筆挺的西裝，而是換上了乾練的便服夾克，正專注地翻閱著昨晚的案卷。
「子健，早晨。」見子健進門，何文輝抬頭打個招呼，語氣平穩且專業，「尋晚駱克道嗰單案，辛苦你同阿強。林 Sir 唔喺度呢段時間，我會負責統籌。呢單案影響好大，我哋要用最快速度破案，俾上面同市民一個交代。」
子健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何文輝身上那種強烈的目的性——這是一次完美的表現機會，如果能迅速偵破這宗駭人聽聞的強姦毒品案，何文輝在接下來的升職評核中將會立於不敗之地。
【第二節：專業的壓迫】
何文輝的辦事風格極其講求邏輯與效率。他將組員分成三個小組，分別負責 CCTV 追蹤、線人打探以及法醫報告跟進。
「梁 Sir，何 Sir 嘅要求真係好嚴。」阿強趁著去茶水間的空檔低聲說，「佢要我哋每兩個鐘報一次進度，仲要將所有同『元朗十四』有關嘅細碎線索先歸類，唔准我哋依家就去搞大動作。佢話要證據鏈完整先可以收網。」
子健看著遠處正忙著與法醫部溝通的何文輝。何文輝並非在阻撓調查，相反，他非常積極。但他追求的是「定案」，而不是「擴大」。對於何文輝來說，抓到那兩個強姦犯就是破案；但對子健來說，那張黑卡背後的權力勾結才是關鍵。
這種理念上的分歧，在同一個組內形成了一種無聲的張力。
【第三節：醫院的供詞】
中午時分，子健與何文輝一同前往律敦治醫院。
病房內的陳穎雖然清醒，但情緒依然低落。何文輝坐在床邊，拿出筆記本，語氣和緩卻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專業：
「陳小姐，你唔使驚，我哋依家全力追緝緊嗰兩個男人。你有無印象佢哋身上有無咩特徵？例如紋身，或者佢哋之間點樣稱呼對方？」
陳穎眼眶泛紅，聲音微弱：「佢哋……佢哋好惡……佢哋話……如果我講咗，我就會好似之前啲女仔咁……」
「之前嘅女仔？」子健敏銳地捕捉到這句話，正要追問細節，何文輝卻先開口了：
「陳小姐，關於你提到嘅心理壓力，我哋會安排心理醫生幫你。依家最重要係鎖定疑犯身分，確保佢哋唔會再傷害到人。除咗呢兩個男人，你仲有無見過其他人？」
何文輝的處理方式非常標準——優先處理現行罪行的證據，避免受害者在情緒不穩時提供過多難以證實的「傳聞」導致案情複雜化。但在子健眼裡，這更像是在修剪掉那些麻煩的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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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被篩選的真相】
回到警署，何文輝立即在小組會議上公佈了進展。
「根據受害人嘅初步指認，加上我哋喺現場搵到嘅指紋，鎖定咗兩個元朗背景嘅小混混，綽號『大B』同『細強』。至於張會員卡，目前調查方向係有人遺失後被佢哋執到。」何文輝在白板上貼出照片，「我哋依家嘅目標係盡快拉人歸案。梁 Sir，你有無其他補充？」
「何 Sir，」子健站了起來，語氣客氣卻堅持，「受害人提過『之前嘅女仔』，我擔心呢單唔係孤立個案。我想申請調動人手查下最近三個月區內嘅失蹤人口，同呢單案有無關連。」
何文輝沉默了一秒，看著子健，眼神中帶著一種前輩對後輩的告誡：
「子健，我明白你想查深啲。但作為組長，我要考慮資源分配。我哋依家手頭上嘅證據足以拉呢兩個強姦犯。如果我哋去查一啲無憑無據嘅失蹤案，會分散咗搜捕疑犯嘅人力。等拉咗人，如果佢哋供出其他嘢，我哋再查都未遲。」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甚至連阿強都覺得何 Sir 是為了大局著想。
【第五節：寂靜的博弈】
會議散去，子健坐在位子上，看著何文輝在辦公室另一頭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何文輝不是壞人，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極其優秀、正直的警察。只是何文輝眼中的正義是有邊界的，那個邊界就是「程序」與「仕途」。只要在程序內抓到罪犯，何文輝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但子健不行。他看著平板電腦上陳穎那雙絕望的眼睛，心裡那個缺口依舊在隱隱作痛。
他轉頭看了一眼阿強，低聲說：「阿強，唔好經組入面部機，幫我搵返呢三個月灣仔區所有失蹤少女嘅底單。何 Sir 唔想分散人力，我哋就用自己嘅休息時間查。」
既然大家在同一個組，在同一套規則下競賽，這場競爭，現在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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