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霓虹下的殘像
【第一節：蘇豪的餘燼】
子健駕車到達蘇豪區時，凌晨的風帶著一絲冷意。酒吧門口，Sarah 靠在燈柱旁，臉頰微紅，眼神顯得有些渙散。看到子健的車，她露出一個帶著醉意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後卻藏著掩飾不住的低落。
「子健……你嚟喇。」Sarah 鑽進副駕駛座，車廂內瞬間充滿了濃烈的酒精味。
子健一邊替她扣好安全帶，一邊輕聲問道：「點解飲到咁衰？係咪公司唔開心？」
「唔係公司……係阿峰。」Sarah 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霓虹燈，聲音有些沙啞，「佢爸爸嗰單車禍，我一路都想幫手，但結果我乜都做唔到……甚至連問多句都好似犯錯咁。我覺得自己好無用，好似……好似眼睜睜睇住身邊嘅人受苦，但我只係識得叫大家『算啦』。」
子健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僵。他沒想到 Sarah 的壓力來自於這份愧疚，那種試圖在現實中妥協卻又過不了良心那一關的掙扎。
「唔好諗咁多，你已經盡咗力。」子健只能用這種溫和卻無力的話去安慰她。
Sarah 閉上眼，眼角隱約有一絲淚光：「我真係好想幫阿峰，但我發現……我原來咁渺小。」
子健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車速。就在他將 Sarah 送回住所後不久，手機震動了。那是 CID 的突發簡訊：「灣仔駱克道
發生懷疑強姦及集體吸毒案，涉案人包括多名未成年少女。子健，你同阿強即刻去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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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駱克道的腐味】
凌晨三點的灣仔駱克道，酒精與汗水的氣息尚未散去。在那些光鮮亮麗的酒吧後方，謝斐道與駱克道之間的一幢舊式唐樓下，幾輛警車的藍紅燈光正交替閃爍。
子健抵達現場時，阿強正戴著手套，手裡拿著一張從銀包裡抽出來的身分證。
「梁 Sir，啱啱救護員抬咗個女仔上車。」阿強面色凝重，將身分證遞給子健，「根據身分證資料，個女仔叫 陳穎（Chan Wing），得十六歲。救護員話佢瞳孔放大得好唔尋常，神智接近崩潰，強烈懷疑係吸食咗過量毒品，依家即刻送去律敦治醫院搶救。」
子健接過身分證，看著上面那個稚氣未脫的頭像，再看向正被推進救護車、衣衫不整且不斷抽搐的身影，心頭一沉。
「報警嘅住客話見到兩個男人衝咗落樓。」阿強指了指樓上，「我哋入到房嘅時候，陳穎已經係咁嘅樣。現場環境好亂，我哋懷疑除咗毒品，仲涉及性侵。」
【第三節：邊緣的捕獵者】
子健走進那個狹窄且充滿異味的房間。他在床邊翻開少女的隨身手袋，除了剛才那張身分證，還有一張揉爛的照片，照片裡的陳穎穿著校服，笑得清純燦爛，背景是一家位於銅鑼灣的補習社。
「阿強，查下呢個女仔平時嘅活動範圍。」子健站起身，目光掃向地上的雜物，「呢啲藥丸包裝好特別，唔似係灣仔呢邊酒吧常見嘅貨色。」
他在沙發縫隙中摸索，指尖觸碰到一張堅硬的卡片。他將卡片夾出來，那是一張黑色的漆面會員卡，上面印著一個低調卻帶著濃重江湖氣息的標誌：「元朗十四」。
子健皺了皺眉。這裡雖然是灣仔警察總部的環頭，但這張卡卻指向了盤踞在元朗多年、勢力深厚的黑道背景。「元朗十四」旗下的私人會所一向以「私隱度高、玩得激」聞名。看來這班勢力已經不滿足於新界，正悄悄滲透進港島的夜生活圈。
【第四節：初步結果】
「梁 Sir，你有冇發現啲咩？」阿強察覺到子健盯著那張黑卡出神。
子健面不改色地將那張印有「元朗十四」標誌的會員卡收進證物袋，語氣平靜得讓人不安：「冇，只係覺得呢單案背景可能比我哋想像中更雜。阿強，你跟車去醫院，等陳穎清醒少少就攞初步口供。記住，法醫報告出嚟之前，唔好驚動其他組別。」
子健走到舊樓的露台，前方就是金鐘與中環的摩天大樓。這座城市的分層如此冷酷：中環的權貴在優雅地掩蓋車禍，而像陳穎這樣的少女，卻在灣仔的陰暗角落被元朗的毒品勢力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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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殘酷的證實】
清晨六點，律敦治醫院的初步報告透過內部加密系統傳回了子健的平板電腦。
辦公室內，冷氣發出的低鳴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子健滑動螢幕，冷光映照在他佈滿血絲的雙眼上。報告證實了最壞的猜測：陳穎體內含有高濃度的「新型冰毒」成分，而更重要的是，法醫在初步檢驗意見中明確指出，少女身上有明顯的掙扎傷痕及性侵證據，案件正式由懷疑吸毒轉為強姦案處理。
與早前那單被層層掩蓋、處理得「乾乾淨淨」的車禍案不同，這是一單赤裸裸的暴力罪行。它沒有律師信的包裝，沒有公關的修飾，只有一個十六歲少女支離破碎的人生。
子健鎖上平板螢幕，看著窗外漸明的天色。這座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顯得宏偉而神聖，但在這份宏偉之下，卻總有一些像陳穎這樣的犧牲品，在陰影處無聲地崩潰。
那張印著「元朗十四」的黑色會員卡，依舊靜靜地躺在證物袋裡。子健心裡清楚，這座城市的黑暗遠不止一種層次。如果說車禍案讓他看見了精英階層的冷漠與虛偽，那麼這單案子，則將他直接拽進了另一個更為混沌、更為血腥的泥潭。那裡有盤踞多年的地頭蛇、有跨境的毒品網絡，還有無數為了利益而選擇轉過頭去的「中間人」。
他明白，世界並不只有一兩個對手。真正的惡，往往是無數個為了私利而相互勾結、卻又互不相識的個體，共同織成的一張網。
他合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既然決定不再袖手旁觀，那他就必須準備好，去面對這座城市更深處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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