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完美的屍檢
這幾天,我的 ICU 變得異常「安靜」。那種安靜不是因為死亡減少了,而是因為我成了這棟建築的「上帝」。
自從我掌握了那批被鎖在 VIP 櫃裡的特效藥,那些原本在資源清單上被判了死刑的病人,奇蹟般地活了下來。然而,這份奇蹟背後,是我更頻繁的「巡查」。我開始像是一個精密的機械維修師,遊走在每個床位之間。我喜歡寧聽呼吸機平穩的機械音,那是我統治下的美妙樂章。
然而,這種對權力的迷醉很快被一件事打破了:院長開始懷疑我了。
他並沒有明說,但我的藥品審批速度變慢了,我的更衣櫃似乎被人動過,甚至連我的私人電腦都出現過被遠程連接的痕跡。這隻老狐狸,像是嗅到了腥味的小貓,試圖在我的醫學邏輯中尋找漏洞。
當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放射科的老王,他是我為數不多還算信任的同事,但現在,他的聲音充滿了顫抖。「林修……院長剛才帶人去了檔案室,他們在查半年前那兩名病人死亡的原始影像紀錄。他們好像……在查你。」
掛掉電話,我心裡沒有絲毫波瀾。這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清理工作終於要開始」的平靜。
我推開辦公室的窗戶,看著樓下的停車場。半小時後,院長的黑色轎車準時停在了門口。他今天顯得格外興奮,想必是覺得已經握住了我的把柄。他那種對權力的執著,就像是腫瘤依附在宿主身上,噁心且頑固。
我拿起了那套改裝過的工具。這一次,它們不只是工具,它們是這場博弈的籌碼。那套精密的刀片在燈光下泛著一種幽藍的冷光,彷彿它們也有生命,渴望著即將到來的「手術」。
我沒有等待被傳喚,而是主動走向了院長辦公室。但我沒有走正門,我走的是那條廢棄的員工通道。這條路,只有在深夜清理垃圾和轉移不能見光的「資產」時才會使用,牆皮脫落,瀰漫著一種陳舊的黴味,每一步都踏在腐爛的歲月之上。
推開院長辦公室的暗門,他正背對著我,對著電腦螢幕點頭,似乎在確認某個關鍵數據。他不知道我進來了,甚至連氣息都沒感覺到。那一刻,我看著他的背影,就像在看一具已經躺在手術檯上的屍體。
「院長。」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凝固了,隨即轉為一種憤怒的扭曲。「林修?你怎麼進來的?保安!」
我反手鎖上暗門,動作平穩得像是在給一個孩子注射疫苗。我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套工具整齊地擺在辦公桌上。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脆,就像死神的腳步,一聲,一聲,敲打著他那脆弱的神經。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你以為你手裡那點證據能翻天?」院長強裝鎮定,抓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我只要一個指令,你就會被開除,你的行醫執照會被吊銷,你會一無所有!」
「開除?」我歪了歪頭,露出一抹淡淡卻扭曲的滲人微笑。我的眼神掠過他的臉,彷彿在計算著哪裡下手最能讓他感到絕望,「院長,你還沒意識到嗎?我不是來求你留下我的。我是來……給你進行一次『完美的屍檢』。」
「你瘋了……」
「我沒瘋,我只是在做這間醫院最缺的一件事:剔除病灶。」
我緩步走向他。我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精確地踏在辦公室地板的紋路上。我知道他櫃子裡的槍在哪裡,也知道他心臟的起搏器設置在什麼頻率。他的一舉一動,在我眼裡都像是一個透明的病人,充滿了可供切除的破綻。他汗流浹背的樣子,讓我想起那些死在 ICU 病床上的末期患者,一樣的絕望,一樣的無力。
「你知道嗎,院長?」我輕聲說,聲音像是一陣冷風,「我在這間醫院待了兩年。這兩年裡,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這間醫院是一個人,哪裡是最適合動刀的地方?不是心臟,不是大腦,而是……這一身虛偽的皮。」
我並沒有真的動用那些利刃。因為真正的恐懼,並非來自於刀刃,而是來自於真相的崩塌。我將那疊更詳盡的「證據」擺在他面前。那不僅僅是劉志強的受賄紀錄,而是他——院長本人,與地下器官黑市交易的完整資金鏈,甚至包括他私生子的血液樣本報告。
他看著那些文件,臉色從蒼白轉為死灰,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文件頁面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如雷聲般刺耳。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呼吸機斷電前的哀鳴。
「你……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從第一天起。」我俯下身,在他的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在他冰冷的臉上留下潮濕的痕跡,「我比你更懂醫學,所以我也比你更清楚,一個已經爛透的靈魂,是怎麼通過皮囊顯露出來的。你以為你在掌控這間醫院,其實你只是在經營一座……我的實驗室。」
他癱軟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他知道,這不是勒索,這是一場無聲的處刑。他這輩子經營的地位、名聲、財富,在這一刻,已經被我徹底「摘除」了。
離開辦公室時,我甚至沒有回頭。外面的走廊空曠寂靜,只有我的腳步聲迴盪。
我走回 ICU,路過李伯曾住過的那個床位。那裡現在住進了一個剛動完手術的女孩。我看著她均勻的呼吸,心裡那種病態的滿足感再次升起。我救了她,代價是院長那所謂的「權力」。這場交換,公平得令人發指。
我回到辦公室,將那套工具放回暗櫃。它們上面沒有沾上一滴血,但這場手術,卻無比徹底。
「第三個病灶,已清除。」我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我抬頭看向鏡子,鏡子裡的「林修」正在一點點變得陌生。他穿著白袍,眼神空洞得像一個深淵。那種冷靜……簡直就像是一個剛剛完成手術的、最完美的劊子手。我甚至開始懷疑,鏡子裡的那個人,還算不算是個人。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我所嚮往的儀式,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慈恩醫院的燈火,依然冷冰冰地亮著。但我知道,這座地獄的主人,已經易主了。現在的我,既是醫生,也是審判者。而在這間充滿血腥與消毒水的「診所」裡,每一個病人的生死,都將由我親手編寫。
這就是我能給予這間腐爛醫院,最後的、絕對的仁慈。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a8gJfcoh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