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世 - 9月末

第一章可能有点无聊。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ehBnY8kb

后面的章节，也许会有惊喜。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TSouVUYY

谢谢。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rWCjulS3

正文开始。

---

第一章 9月末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fSMxw0EB

九月的尾巴还带着暑气，教室里的老空调嗡嗡响着，吹出来的风半冷不热，像班主任的训话——存在，但没有实质作用。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QWNUWZch

品红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课本摊开在物理第三章，但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树叶被晒得发蔫，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在给这个闷热的下午配背景音乐。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rIUGbvix

“品红。”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04uXXViw

他转过头，物理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点着黑板。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sQkVz7sK

“这道题，选什么？”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DWiaUyWt

品红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匀变速直线运动，已知初速度、加速度和时间，求位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上面有他刚才随手算的答案。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cbmgufKT

“C。”他说。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1EuwBgmzO

物理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对不对，转身继续讲题。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9KPPtgiQ

品红重新把目光移回窗外。旁边的同桌陈屿在偷偷玩手机，前排的女生在抄笔记，教室里的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人犯困。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EpRSxJPZ

高三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ouFzUvMB

这个词在每个人嘴里都带着不同的重量。有的人把它当成战场，有的人把它当成独木桥，有的人把它当成倒计时的终点。但品红觉得，它只是普通的一天。和昨天一样，和明天大概也一样。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FmSMqdz7o

他成绩中等偏下，不算太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班主任找他谈过话，说“以你现在的成绩，本科线是能过的，但好大学可能够呛”。他说“嗯”，班主任又说“你要是再努力一点，冲一冲也不是没可能”，他说“嗯”，班主任叹了口气，让他回去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ZoqTR8zG

他回家没跟父母提这件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6gkrdiKo

他妈在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他爸在工地上开挖掘机，两个人每个月的工资加在一起，刚够还房贷和日常开销。偶尔家里会有点紧——比如上个月他奶奶住院，家里就紧张了小半个月。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hqBAA1pV

但也不算穷。有饭吃，有衣服穿，有自己的房间，虽然不大。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l7lmLzP2

他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学校离他家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他习惯走那条穿过老旧小区的近路，两边是灰色的居民楼，一楼的门面开着五金店、小卖部和一家没有招牌的理发店。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nwNOoG3lu

路过那棵大榕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yuhPQXYw

树下有个老头在下棋，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叔。品红认识那个大叔——陈卫国，住他隔壁单元，据说是退伍军人，一个人住，没什么亲戚。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xeWUv9KL

陈卫国抬头看见他，招了招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lqkDFhUcn

“小品，来，帮我看看这步怎么走。”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U80EF02w

品红走过去，看了一眼棋盘。老头已经把陈卫国的马逼到了角落，再两步就要将军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14ltEq0U

“退士。”品红说。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1ZLg6Y7a

陈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你小子。”他按品红说的走了那步，老头的脸立刻皱了起来。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CPCCeQLO

“你这请外援，犯规。”老头嘟囔。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vDXl4xH3

“这不是外援，这是我徒弟。”陈卫国理直气壮。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XJjfpRPT

品红没纠正“徒弟”这个称呼。他跟陈卫国学了快三年的拳脚，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到后来的拳法套路、实战对练。他练得不算勤快，但底子好——体育课上的所有项目，他基本都能拿到班里前三。用陈卫国的话说，“你这身体素质，天生就是练武的料”。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wQ70YOUC

但品红没想过要走体育特长的路子。他练拳脚，最初的原因很简单——初二那年，他被几个高年级的堵在厕所里要钱。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qELAQB9D

他没给，被打了一顿。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QWeuSjyE

回家之后他也没跟家里说，因为他妈那段时间正在为他的学费发愁。他只是第二天放学后，主动敲了陈卫国的门。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zqgjC9T6

“叔，我想学。”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eQ1S7tX2

陈卫国没问他为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说：“明天早上六点，楼下等我。”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caYPT82s

从那天起，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跟陈卫国练四十分钟，然后去上学。三年下来，他的拳脚已经能打了——不是花架子，是真正能用的那种。陈卫国说他是“实战型”，反应快，出手狠，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LKQkZxPa

品红没觉得自己狠。他只是觉得，如果再来一次，他不想再被人堵在厕所里。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kx70kUA2

告别陈卫国之后，他拐进巷子，往家的方向走。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8lCB0OFFw

然后他看到了她。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UGqksMHe

她站在巷口那家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正低头看手机。她穿着校服——和他一样的蓝白色，但穿在她身上就像另外一件衣服。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VJXqbRrS

唐若溪。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y2Fd9yP3

隔壁班的。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2IzocDmJ

校花。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BhgG9irj

这三个标签在每个人嘴里说出来，语气都不一样。但品红没有给她贴任何标签，他只是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隔壁班的，知道她成绩不错，知道她家里条件比他家好很多。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3Dpwd4etZ

以及——他知道她曾经帮过他。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s7uX5DOJ

高二上学期，体育馆更衣室，有人丢了三千块钱班费。有人指认是他拿的。他解释了，没人信。后来有人匿名提供了监控截图，证明他根本没进过更衣室。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y7XtL61r

他查过是谁。没查到。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IENxvj3m

但他后来注意到一件事——每次在走廊遇到唐若溪，她的视线都会多停半秒。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m7SBL2yT

不是看别人，是看他。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XJkCbUFe

别人是扫一眼就移开，她是多看了半秒才移开。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bZdvbqOv

半秒。正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的差距。但他注意到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件事，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的余光为什么会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她。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Dxjpnzlw

他把这件事归结为“观察力比较强”。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Ffe7hZLT

没有多想。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m9yFyC36

此刻，唐若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HdLQ2uH3

四目相对。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V5k2Yd1n

品红移开了视线，脚步没停，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Z9Vlu6y4

她没有叫他。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b9f9amOt

他也没有停下来。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hnsI7eXG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三步。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uY7xw7tM

品红走过奶茶店的时候，闻到了柠檬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她身上的洗衣液香味——是那种很淡的花香。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bO7cnNnE

他加快了一步。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1eIIKkvl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不是对他说的——“我要少冰的，你这做错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tfhxyvDi

品红没回头。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ECY6CeoD

他走进巷子深处，拐了个弯，消失在灰白色的居民楼之间。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BpUjOI8B

唐若溪拿着那杯做错的柠檬水，看着巷口。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TvBFj1gz

“看什么呢？”身边的林暖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r7ff4WVX

“没什么。”唐若溪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柠檬水，皱了皱眉，“太甜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UCgJp9Mc

“你不是要少冰吗，和甜有什么关系？”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CmfElr01

唐若溪没回答。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ldZJRxPm

她刚才看到品红从巷子里走出来。他看到她了，她也看到他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7RTVRpJQM

他的眼神和她对视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T9m0Xvfx

她注意到他今天穿着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条浅浅的旧疤。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种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4C4UlWOy

就像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走廊遇到他，自己都会多看一眼。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4HQsLPzc

她把柠檬水递给林暖暖：“你喝吧，我走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lhA7PJCt

“诶，你家不是往那边走吗？”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rwAYteRD

“今天走这边。”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ZqrKao7s

唐若溪走进了那条巷子。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这边。可能是因为这条路更安静，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不想深想。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UIF6GGgj

品红回到家的时候，他妈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机的声音很大，她没听到他进门。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8rbGCiPO

“妈，我回来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hRBKISKq

“诶，饭马上好，你先洗手。”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ysozT6qC

他爸还没回来，估计工地那边活还没干完。品红把书包放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glvmnhQC

天快黑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ekM8Fjf1

他打开台灯，翻开课本。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3Oq56MOs

高三了。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FVJUzpuT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但这次，它带着一个模糊的画面——奶茶店门口，蓝白色校服，一杯柠檬水，和一束比他先移开的目光。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0PWlviYl

他盯着物理课本第三十七页，大概有三十秒没翻页。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oUteJ89d

然后他翻了一页。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QDklpZcy

什么都没想。

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j3PYNnoN

真的。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19RJSSYDE

ns216.73.216.9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