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先生今天也在執行愛與復仇任務 - 【番外】梅里克的牙齒與牙仙

　　在伊帝斯市有位有口皆碑的老牙醫，他的醫術高明，整容技巧更高明。

　　別有任何疑問，畢竟他很常會有因為臉部中槍，以為他能處理的不法之徒來他那。

　　秉持著有生意就做，於是老牙醫自此開啟了許多技能。

　　不僅有他牙科本職，還有處理外傷，協助斷肢重接，更有他引以為傲的整容。

　　不過得說好，他不幫正常人整容，只幫真的被毀容的人。

　　這是他的底線，他才不想跟背後有家族撐腰的醫美診所打擂台。

　　「哎呀！艾文醫生真的不需要我投資嗎？」

　　聽聽這漂亮的嘴巴在說什麼惡毒的話？

　　艾文垂著眼，垂著嘴角奮力搖頭拒絕。

　　他的面前正是克雷格家族的大兒子，未來克雷格家的繼承人──梅里克‧克雷格。

　　嗯……他今日依舊風姿綽約，美麗的比電視上的明星好看太多，要不是因為他總是記得佩戴象徵克雷格家族的徽章，不然那些無良星探肯定很樂意禍害他去當明星，成為某些家族的搖錢樹。

　　「那就先不談這個了，我的後牙槽牙齦的狀況都還好嗎？」

　　艾文看了眼X光片，再看看有一口好牙的梅里克，嘴角勾起的點頭。

　　「非常好，明年來洗牙時再一起追蹤就好。」

　　外頭候診區有了動靜，一名黑髮男人走了進來，他有雙和梅里克很像的眼睛，如黑曜石般閃耀，只不過兩人髮色不同，梅里克的頭髮顏色是亞麻色，在自然燈光底下會如同鍍上一層深金。

　　「回家吧里奇。」

　　艾文看著梅里克從小長大，自然眼前的男人也是。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男人的父親衝進他任職的醫院急診，懷裡抱著襁褓的嬰兒，去哄一個固執的小孩。

　　「先等等，艾文醫生，你真的不考慮我的投資嗎？現在醫美可是非常好賺的。」

　　聽聽，這張被他救回來的嘴，又再重提惡毒的事情了。

　　這固執的性格可真是從來都沒變啊……

　　艾文在思考怎麼拒絕梅里克的同時，也逐漸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 ── ☾ ── ✦

　　在好幾年前，克雷格家罕見的發生了場大革命，革命發起者是家中最小，年僅兩歲的孩子──梅里克‧克雷格。

　　這孩子決定在美好的早餐時刻，給他父母來個大的。

　　「我要！弟弟！」

　　在話還說不清的小小年紀，能如此清晰表達需求，如果是個正常父母肯定是很欣慰的……個屁！

　　因雙方性格都過於強勢，不能在同一屋簷下相處太久，所以梅里克的父母已經分居許久。

　　今天會一起吃早餐，只不過是昨晚他們倆……咳……他們覺得不必解釋太多。

　　反正他們還沒離婚，正常夫妻一起睡一晚沒什麼。

　　「里奇，為什麼突然想要弟弟？」

　　梅里克的父親將跳到桌子上的兒子抱到懷中，認真想知道誰給他這個訊號。

　　但家中的小魔王卻握著小拳頭堅持大喊：「我要！弟弟！」

　　梅里克的父母對視一眼，兩人目前還沒有想再要一個孩子的計畫，昨晚也確實使用了安心信賴的保險套。

　　母親還對父親挑眉，似乎在告訴他等等會去買事後藥物服用。

　　打定主意沒想要給兒子一個弟弟。

　　他們淡定的繼續進食早餐，任由梅里克在餐桌邊打轉胡鬧，就當作給他放電，沒力氣就不會再鬧了。

　　可他們真沒想到梅里克想要弟弟的決心如此堅定。

　　夜晚母親給父親一個親吻便打算離開，本來梅里克已經習慣母親不常在家，但這次他卻擋在門前，瞪著母親不放。

　　「怎麼啦里奇？」母親以為孩子是捨不得她走，沒想到劈頭又是那句話。

　　「我要！弟弟！」

　　「你就沒別的話可以說了嗎？」母親給堅持的兒子一個大白眼，揪起梅里克的後頸，像是拎一隻被硬控的小貓給丈夫，「我走啦，掰。」

　　「路上小心。」

　　父親抱著拗嘟嘟的梅里克，舉著他的小手向母親道別。

　　「爸爸！」梅里克抓住了父親的肩膀，認真地盯著父親。

　　「嗯？」

　　「我要弟弟！弟弟！弟弟！」

　　父親十分費解兒子怎麼在這事上這麼執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我跟你媽還沒打算再給你一個弟弟。」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沒打算，說不定你媽這次離開，下次就不回來了。」

　　「才不會，爸爸……愛媽媽，媽媽也是。」

　　梅里克說話還黏黏糊糊的，但卻能清楚表達想法，他的父親沒多說什麼話，拍了拍他的腦袋，到嘴邊小孩懂什麼的話沒說出口。

　　孩子說的沒錯，他還是很喜歡孩子的媽。

　　難道是因為媽媽不常在家，這孩子覺得寂寞才想要一個弟弟嗎？

　　不對……想起前幾天梅里克還能自娛，拿著二伯送的彈弓，在家裡後院打傷了幾隻鴿子。

　　還笑得特別開心，說要給晚餐加菜。

　　這樣的小魔王，不去欺負別人已經很好了，什麼想要弟弟？該不會是想要一個僕人的意思吧。

　　父親思考一會後，就給梅里克安排上了。

　　但不是跟他同齡，而是比他年長一點的孩子，梅里克為此表達失望。

　　某一天夜晚，父親正熟睡著，房門卻「砰砰砰！」的被敲了好幾下。

　　他起身去開門時，外頭什麼人都沒……

　　不，他一低頭，就看到他那漂亮的兒子，頭上正不明綁著三支未點燃的白蠟燭，眼睛都是熬夜的血絲，十足像個小惡魔。

　　「我要……弟弟……」

　　「去睡覺，里奇。」父親直接把門關上。

　　梅里克敲了幾下門無果，便失望的一屁股坐在父親門口生悶氣。

　　父親在門邊等了一會，沒聽到梅里克走遠的腳步聲，好笑又無奈的重新打開門，抱起眼眶紅紅的兒子，拿下他額頭上可笑的白蠟燭。

　　「睡覺，別鬧了。」

　　梅里克久違的和父親睡在同一張床上，但滿心不是懷念興奮，而是非常生氣。

　　他眼睛瞪著天花板，次郎（父親給梅里克安排的僕……小玩伴）騙他！明明說這樣作法就能讓爸爸媽媽給他一個弟弟！

　　於是他隔天騎在次郎的背上，像個可怕的惡霸控訴次郎方法沒用。

　　梅里克使壞起來雖然可惡，但勝在他有張漂亮的臉蛋，能讓人輕易對他消氣。

　　次郎被迫在地上爬來爬去，腦袋轉了一圈後，想起以前聽過有關牙仙的童話故事。

　　「我曾聽說過，如果把掉下來的牙齒放在枕頭底下，就會有牙仙子來替牙齒主人成真一個願望。」

　　「真的？」

　　喔……梅里克怎麼可以沒有去問怎麼得到牙齒呢？他興奮地在浴室照鏡子，看著後牙槽剛長出的乳牙。

　　用手拔了拔，沒有任何反應，口水倒是流得到處都是。

　　然後他想起牙醫叔叔以前怎麼幫人拔牙，跳下小凳子就去找園丁要一個小鉗子，沒說要做什麼用，興沖沖的又回到浴室。

　　他想都沒有想，直接自己用小鉗子，把後牙給拔了下來。

　　痛覺後知後覺傳來，他大哭起來，嚇得父親衝進浴室查看狀況。

　　當下他差點暈過去，地上有一顆米粒大小沾血的牙齒，大哭的梅里克滿嘴都是鮮血，他心疼的抱起兒子直衝醫院。

　　想當然，剛長出的乳牙沒有保住，還得做一系列的後續檢查，梅里克自此再沒有機會欺負次郎。

　　也沒有弟弟。

　　噢……爸爸媽媽還對他的行為很生氣，媽媽完全不聽爸爸解釋，跟爸爸爭執起來，但是……

　　他抽泣一聲，滿臉都是乾涸的淚水，雙親聽到他委屈地啜泣聲，立刻停止爭吵，關心的一起坐到他的病床邊，正想說些安慰的話，沒曾想這沒心肝的竟開口又是那句話。

　　「我要……弟弟……」

　　他們一同感到頭痛扶額，對梅里克的執著完全招架不住，不能明白兒子明明被包得像顆橘子，並經歷劇烈的疼痛後，竟然還堅持要一個弟弟。

　　「里奇！」說時遲那時快，他們的救星出現了。一名男子抱著一個嬰兒跑進急診，慌張地在護理師的指引下找到梅里克的病床。

　　「二伯……」梅里克因為缺牙，講話有點漏風漏風的。

　　在初步了解梅里克發生什麼事後，二伯把懷中襁褓的嬰兒給梅里克看。

　　「里奇你想要一個弟弟嗎？那二伯的兒子給你當弟弟吧。」

　　「哥……這孩子是……」

　　還不等父親問清楚孩子的來歷，梅里克已經興奮得睜大眼，因為麻藥的因素，講話比平時還不利索的打斷父親的話。

　　「牙仙……是真的！弟弟……叫什麼？二伯。」

　　「凱登，凱登‧克雷格。」

　　「凱……凱！凱！凱！」

　　眼見著梅里克再沒抱到醫院時那般萎靡，反而興奮的喊哭了小嬰兒。

　　他的父母再次對視一眼。

　　至少這孩子不會再鬧著要弟弟了。

　　其他牙齒也不會再被禍害了。

✦ ── ☾ ── ✦

　　艾文的回憶結束，這也代表他不能再拖下去不回答梅里克，不然他想這孩子下一秒會帶他去醫院看診，確認他是否患有失智。

　　至少艾文很肯定他沒有失智。

　　艾文用手指抓了幾下白花花的髮頂開口：「凱登先生，你覺得我都七老八十了，還適合做醫美嗎？」

　　他決定將問題丟給最不會受影響的凱登。

　　希望凱登不會讓他失望。

　　他聽到凱登的笑聲，雖然凱登平時不是個愛笑的孩子，甚至還有些酷，但一旦笑起來就會讓人移不開眼，親和力十足，讓人忍不住想起他已逝世的生父。

　　凱登穿著一身黑夾克，他撫過梅里克深金色的髮尾輕語：「不要為難艾文醫生了，你就讓他老人家好好過退休生活吧。」

　　梅里克也彷彿被他這偶爾的溫柔給降伏，起身不再用那張漂亮的嘴，說出讓艾文醫師害怕的話。

　　「好吧，這次暫且放過你『老人家』，可是醫生，你才五十幾歲，是要退休什麼？別以為凱給你台階下，你就能厚著臉皮提早退休。」

　　確實他是還沒想要退休，但他還是想要命。

　　即便他背後有克雷格家族在罩又如何？他幹嘛沒事因此要和其他家族結怨？

　　「是是是，為了容易受傷的各位，我還會再多撐二十年的。」

　　艾文忍住不翻白眼的衝動，打算打發走梅里克，但突然他想起了一個懸宕在心中許久的疑問，趁著梅里克在向凱登顯擺一口好牙時發問：「梅里克先生，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情，你兩歲的時候為什麼要拔掉自己的牙齒？」

　　導致他現在得定時回診看牙醫，確認那時暴衝的舉止沒有造成後遺症。

　　梅里克笑著抓住想趕快離開的凱登，一把將他拉到身側，手臂彎勾在他的脖子上，他慌張的掙扎著，顯然知道答案，不想讓梅里克回答，卻又不肯對梅里克動真格。

　　「梅里克，你最好別亂說話！」

　　梅里克無視凱登的警告，笑得既燦爛又美好。

　　「因為我要拿牙齒和牙仙許願，讓我有個弟弟呀！」

　　這個答案讓艾文微微一愣，隨後覺得梅里克是在開玩笑，搖頭追問：「這可是讓你等了十五年啊。」

　　「我沒有等很久啊，牙仙可是很快就幫我達成願望，他讓凱來到我的身邊，成為我的弟弟。」

　　「這……不是親弟弟也可以嗎？」

　　梅里克的笑容勾起一股狠勁，在放棄掙扎的凱登頸側親暱的蹭了一下。

　　「說那什麼話？他現在就是我的親弟弟。」

　　這份了不起的執著，讓艾文寒顫了一下，雖說梅里克執著起來很可怕，可能讓他如此的事物又很少。

　　幾乎就只有凱登有這個殊榮，他是梅里克真正在乎，也不會拿來利用的對象。

　　他看著兄弟倆走出診所。

　　「不是讓你別拿這件事情到處說嗎？」艾文聽到凱登小聲地指責。

　　但如果會聽的話，就不是梅里克了。

　　「我怎麼可以不說？你可是我心甘情願用一顆牙齒換來的弟弟耶。」

　　「你真的瘋了……」

　　艾文聽到兩人的笑聲漸行漸遠，他們就像是普通的兄弟在打鬧，卻又比普通的兄弟情感來得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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