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先生今天也在執行愛與復仇任務 - 2. 這一槍總該出去

【薄暮曆1850年7月18日 2:21PM】

　　細雨綿綿，烏雲厚重。

　　代號為磯硹的男人欣然赴約，他擁有一張惑人的俊美臉龐，臉上帶著愜意而期待的微笑，似乎非常期待能夠拿到蘇鐵為他買到的高級訂製衣服。

　　此刻他們正處於座鯨據點的頂樓，雖然有加蓋，但並沒有窗戶，悶滯的空氣與雨水讓蘇鐵流了更多的汗水，卻是冰冷無比。

　　「給你。」蘇鐵將一只典雅華麗的紙袋提到磯硹面前。

　　磯硹笑著接過，卻在收下的瞬間頓了一下，但又很快地趨於平靜，並且看了眼紙袋內容物後抬頭。

　　「嗯……我想我們這麼久沒見，你應該會給我一點驚喜。」

　　「別妄想裡面會多出一件大衣。」

　　磯硹笑出聲問：「要給你多少才會有這件大衣？」

　　「性命。」

　　雨勢驟然加劇，雷聲震耳欲聾。

　　磯硹臉上仍帶著微笑，可蘇鐵的神色早已不平靜，因為磯硹拉開衣領，從沾濕的風衣中取出一把手槍。

　　對準蘇鐵，毫不猶豫地扣下板機。

　　『──砰！』

　　槍聲像要撕裂耳膜般炸開，過去的記憶猛然浮出水面，疼痛與恐懼一湧而上。

　　蘇鐵胸口劇烈起伏，手指不受控地顫抖，視線逐漸模糊，往後倒去。

　　隨著煙硝味逐漸散去，他聽到磯硹的聲音：「抱歉，我還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他來不及罵聲髒話，就被過去的創傷拉入黑暗中。

　　✦ ── ☾ ── ✦

　　幸好子彈只是擦過手臂，沒有造成什麼大出血。

　　『我很抱歉，只有這麼做才能瞞過你在紙袋內放槍的舉動……』磯硹在內心道歉，他完全沒預料到蘇鐵會暈過去，以為對方早已經克服了對槍響的恐懼，原來還是和自己一樣深陷過去的泥沼中，難以脫身。

　　磯硹確認完蘇鐵的傷口後，提著他給的紙袋往窗戶的方向跑去。

　　他自然有注意到無數紅點瞄準著，可他卻毫無懼意，攀著窗沿，踏著突出牆壁的鐵管或磚塊往下竄逃。

　　速度快到不止讓人難以瞄準，變化莫測的逃跑路徑也逼得埋伏的敵人早早現身。

　　與其狙擊組織內的王牌殺手，還不如用人海戰術與之對決來得有效率。

　　奉命來殺磯硹的殺手們紛紛斷去他的退路，即便是有人數上的優勢，但他們仍沒有因此放下警戒。

　　他們深知磯硹的近戰比遠攻來得更強。

　　不會浪費一點時間與他們對峙，幾乎是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先出手。

　　指尖藏著長針，明明看來高大頎長的身形應該要笨拙，卻靈活的閃過每個致命的攻擊，並且給予反擊。

　　長針落下了血珠，磯硹身上也灑滿鮮血，他身上帶著傷，混合雨水的血水已經分不清敵我，在這段包夾的路上他沒有停下腳步，不知放倒多少殺手，直到組織內最後能阻止他的那一位時，才感到了些許棘手。

　　「嘿！磯硹。」

　　和他招呼的人不是什麼名不經傳的殺手，而是給他「磯硹」這個代號的組長──松柏。

　　雨水打在他們的身上，松柏歲數雖已近五十，實力仍不容小覷，游刃有餘的朝他微笑。

　　「親愛的磯硹，如果你現在成為我的人，我還能說服老闆不殺你。」

　　磯硹則笑了幾聲，聳了下肩頭問：「即便我對你不感性趣？」

　　「這確實是個問題，但你知道我們還是能用藥來助興不是嗎？」

　　「可惜我對嗑藥一點興趣都沒有。」

　　松柏感到懊惱地嘆了口氣：「怎麼辦呢？我捨不得你死。」

　　「沒怎麼辦，就打一場唄！我輸了就任你宰割？」

　　「聽起來很迷人，但我為什麼要打不會贏的戰鬥？」

　　在將王牌的寶座拱手讓位給磯硹時，座鯨裡就沒有人能殺死磯硹了。

　　不僅能在瞬間放倒許多優秀的殺手同事，還能在雨天消耗這麼多精力與體力後還大氣不喘一口，若不是沒看過在絕境中爆發的磯硹，松柏想他大概會不怕死的與之決戰，可惜他不像磯硹這麼瘋狂，這麼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性命。

　　松柏雖然是被降職沒錯，但也只會是暫時的。

　　以他和老闆多年相處的經驗來說，不喜歡一人獨大的老闆也會很快將他復位，他並沒有想要這麼快下地獄。

　　況且還沒嚐到磯硹的肉體滋味！怎麼可以就這樣沒命？就算是死在磯硹手上也不行。

　　可偏偏磯硹就是無法等到他復位的時候，就已經撞上了現在獨攬大權的金線蓮。

　　金線蓮是說一不二的人，沒有任何轉圜空間還死腦筋，非常難對付，就算是老闆出於玩笑給的任務，她也會盡自己所能完成。

　　『磯硹啊……我很愛你，可我也已經沒辦法再包庇你了。』

　　「呃！」松柏吃力接下磯硹迎面而來的攻擊，彷彿回到了他們初遇的時候。

　　年幼的磯硹沒有什麼力氣，但現在的磯硹拳頭比那時更快更狠，摀著陣痛的腹部，慶幸他並沒有拿刀子捅進來。

　　「你來這裡有和瑪麗亞說嗎？」

　　「她不需要知道。」

　　「那你知道如果現在沒有解決掉你，組織會去找誰嗎？」

　　「她能應付得來。」

　　松柏瞬間感到頭疼，咬著牙責罵：「她跟我一樣都上了年紀，當年殺手Ｍ再怎麼厲害，也不敵歲月的無情侵蝕！」

　　「那就把你們座鯨的殺手都殺光好了。」

　　松柏不敢置信的瞪著磯硹，他的雙眸帶著冷冽與一絲瘋狂，像喝了血的野獸，不再手下留情進攻。

　　雖然現在他不再是組長，但松柏仍對他手底下的殺手還有一點責任心，尤其是如果磯硹真把座鯨全軍覆沒了，他招惹的就不單只是維奧萊特市的市長，還有座鯨背後的勢力──摩根家族。

　　「你幹嘛把路走死啊！」

　　磯硹聳了下肩，有點無辜的回答：「是你們逼我的啊。」

　　松柏再也忍無可忍，避開磯硹揮來的拳頭，抬頭對空大喊：「金線蓮！該死的！我是真打不過，如果讓磯硹毀了座鯨，妳以為老闆不會被懲罰嗎？」

　　在磯硹掙脫開松柏的桎梏，準備揮下一拳時，一發子彈貫穿他與松柏之間。

　　那發子彈沒有想要殺了誰，是要阻止這明顯是在拖延時間，想把她引出來的對決。

　　「磯硹。」

　　磯硹抬眼望向站在廢棄大樓內的金線蓮，對她挑起眉頭。

　　「好久不見，金線蓮，妳也想來殺我嗎？」

　　金線蓮沉默了片刻後，收起手槍。

　　「你想怎麼做？」

　　磯硹沒有回答金線蓮，只是撥了下被大雨打濕的瀏海，臉上還是笑容，帶著算計與狡黠。

　　「給我點時間，我會讓弗瑞‧德萊文撤下追殺委託。」

　　「如果沒有呢？」

　　磯硹聳了下肩頭，將沒有子彈的槍丟到金線蓮的腳前。

　　「到那時我也沒有命給你們追殺了。」

　　金線蓮思考了一會後，彎身撿起磯硹給的手槍，將目光放向他一直都沒丟下的紙袋，似乎發現紙袋內除了大衣還裝了什麼東西，不過磯硹卻一直都沒有拿出來使用，像是在保護蘇鐵一樣。

　　為了驗證想法，金線蓮選擇先試探，她的語氣冷然，讓人不敢忽視。

　　「你最好成功，不然我會處置蘇鐵。」

　　磯硹身子微不可聞的僵了一下，金線蓮並沒有錯過，滿意的勾起唇角。

　　她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像是勝券在握般繼續說：「畢竟他太沒用了，怎麼就讓你這麼輕易的逃跑呢？」

　　言下之意是要將蘇鐵當作這次行動失敗的替罪羔羊，在告訴磯硹，如果他失敗了，就不僅是只有他一人在扛，還有蘇鐵會被頂出去，依照組織的規定給予懲罰。

　　就算沒有丟了性命，也會只剩半條命。

　　可如果磯硹不管是用什麼方式讓弗瑞的委託失效，這場行動就會變成殺手間的打鬧，蘇鐵就不會有事。

　　金線蓮望著不再從容的磯硹，那雙眸裡盡是從地獄中爬上來的人會有的陰翳，還有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瘋狂，幾乎是咬牙承諾金線蓮：「一週，如果沒有辦到，我會來組織隨你們處理。」

　　拿蘇鐵來威脅是有效果的，金線蓮雖不認為殺手與後勤之間在性命面前會有什麼大義，甚至認為磯硹可能會臨陣脫逃。

　　但如松柏所說，現在和磯硹爭個魚死網破沒有好處，不如先相信再說，如果真失敗了，她也不認為磯硹還能像今天僥倖逃跑，能站著和她無恥的談判。

　　屆時她會毫不猶豫處理磯硹。

　　「好。」金線蓮選擇妥協，隨即話鋒一轉問：「瑪麗亞呢？你幹出來的蠢事她都知道嗎？」

　　「都知道。」

　　「真奇怪，她應該會想盡辦法阻止你來座鯨。」

　　磯硹提起紙袋，轉過身說：「所以我打傷她來了。」

　　然後在跨出離開的步伐時頓了一下，回頭對金線蓮低聲輕語，帶著一絲請求：「抱歉，我不能將她牽扯進來，我知道妳跟她的關係很好，請妳去幫我照看一下吧。」

　　金線蓮不敢置信的瞪著磯硹的背影，咋舌了一聲，吩咐松柏去處理被磯硹打傷的殺手們，冒雨前往瑪麗亞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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