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先生今天也在執行愛與復仇任務 - 3-5. 天殺的傢伙

　　凱登頓時啞口無言，米歇爾身上的海洋香味帶著浪潮幾乎要將他吞沒，帶他回到那一天，是啊……為什麼他選擇不補刀？如果補刀的話就沒有如今的苦難，來自神經的疼痛仍舊存在，凱登已經無力去抵抗米歇爾了。

　　凱登的眼中浮起茫然，他感覺到米歇爾扳過了他的臉，然後聽到了對方的嘆息。

　　米歇爾似乎不打算再向他追問答案，並且做出了妥協。

　　「好，我答應你，我不會去動你的家人，也會撤下你弟弟的追殺令。」

　　凱登遲疑地問：「只要我撥通這個號碼嗎？」

　　「對。」

　　米歇爾聽起來不像是在哄騙，凱登顫抖著撥通梅里克的電話。

　　第一次沒有接通，米歇爾則接過手機按下重播，直到梅里克接了電話為止。

　　「喂？」

　　凱登在米歇爾催促的目光下開了口：「哥……」

　　「凱？」

　　電話一頭的梅里克馬上認出凱登，也聽出他聲音中的不對勁，不等他說什麼，便又連忙慌張地問他：「你怎麼了？聲音怎麼聽起來這麼糟糕？你怎麼沒用你的手機打電話給我？你在哪裡？」

　　凱登沒有理會梅里克的問題，只想趕快結束通話。

　　「哥，你還記得是誰要殺了維奧萊特市的盧娜一家嗎？」

　　「你怎麼會問這個？」

　　梅里克警戒了起來，平時凱登是不在乎委託者的人，也更不會喊他「哥」，尤其是此刻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這麼疲憊而令人心疼。

　　「是我讓他問的。」

　　一直默不作聲的米歇爾開了口，本來折磨凱登的手放了開來，並且接住準備跌落至地上的凱登，兩人一起坐到地上，凱登的後背貼著米歇爾的前胸，完全靠在他的身上。

　　這個姿勢讓人不適，在凱登想著要怎麼脫離這個境地時，米歇爾的手卻帶著安撫性的意味，拍了幾下他的腦袋，這使得他混亂的瞇起了眼，完全無法明白米歇爾的動作意義。

　　全身上下至腦部的疼痛都已經讓凱登無從思考，他一直以為他是個很能忍耐疼痛的人，但米歇爾的到來打破了他對自己的了解。

　　「你是誰？」

　　「懸賞你們弟弟的人。」

　　「你對凱登做了什麼？」

　　凱登正無力地靠在米歇爾的懷中恢復體力，對米歇爾那近似安撫的舉措感到詭異和困惑。

　　誰會在這種時候安撫「人質」？

　　在他還在腦內風暴的時候，他聽到米歇爾笑著回應梅里克：「和他……稍微『談判』了一下。」

　　與其說是談判，不如說是上刑逼供比較合理，凱登不悅地皺起眉頭，但已經沒什麼力氣去糾正米歇爾的話。

　　「你……」

　　「里奇，就和他說吧……」凱登只想趕快結束這荒謬的一切，打斷兩人即將開啟的唇槍舌戰。

　　「你沒事吧。」

　　「他很好。」

　　凱登瞪了眼替他回答的米歇爾，而對方則無賴地朝他笑了笑。「但是如果你不回答我的話，我可能就不保證了。」

　　梅里克安靜了下來，似乎還在消化弟弟被當人質的事情。

　　凱登忍不住對梅里克感到歉疚，也能明白梅里克現在肯定很受打擊。

　　凱登‧克雷格很強。

　　這是凱登給世人們的既定印象。

　　但如今卻被米歇爾給打破。

　　雖然現在凱登的情緒還很糟，但不代表他想要休兵，也不代表他不會反擊米歇爾。

　　他現在只不過是在等個好時機，只待米歇爾放下了戒心……

　　忽然後頸再次起了雞皮疙瘩，抬眼和米歇爾對視著，從他的眸中讀出一絲危險的訊號，米歇爾好像想要折磨他哭喊出來，讓梅里克失去防線透露情報。

　　他下意識的就想要起身遠離米歇爾，卻被對方搶先一步捉住，脆弱的後膝窩被米歇爾用膝蓋狠狠抵住。

　　「唔……」

　　凱登脆弱的低鳴成功讓梅里克‧克雷格失措。

　　「凱！」

　　只要米歇爾俯下身，就能將凱登整個人罩住，能夠完全掌握他的生殺大權，凱登在他的身下掙扎著，希望米歇爾不要太快意識到這點，但當他轉頭對上米歇爾冷靜的目光時，像是被剝奪了力氣，趴回了地上。

　　米歇爾才將手機放回耳畔。「放心他沒事，我只是防止你弟弟逃跑而已。」

　　「你最好別傷害他，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我也就只剩下一條命了，不怕你們克雷格家報復。」

　　凱登顫抖了一下，曾經姑姑告訴過他和梅里克，這世上絕不能招惹的一種人，就是已經失去一切，對這世界沒有任何留戀的人。

　　因為他們對別人殘忍，也對自己殘忍。

　　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所以絕對不能被這樣的人纏上。

　　梅里克也似乎意識到米歇爾就是這種人，不再與米歇爾周旋。

　　「告訴我你是誰，我才能決定我能不能把情報給你。」

　　「你弟弟當時沒能殺成的人。」

　　「米歇爾‧盧娜？」

　　米歇爾安靜了下來，令凱登感到不對勁，但他已經不想再花費力氣去看米歇爾，然後遲遲沒有得到回覆的梅里克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我告訴你是誰，你會殺了凱嗎？」

　　「他說我有這個資格殺他。」凱登動了一下，危機感再次襲來，讓他再次有了逃跑的念頭。

　　但是梅里克摸不清凱登這邊發生了什麼，試圖與米歇爾討價還價：「我跟你說是誰，你放了他。」

　　「你們真不愧是一家人，怎麼都到了這個境地，以為還有跟我談條件的機會？」

　　「即便凱說你有資格殺他，但不代表我會冷眼旁觀！」

　　凱登想逃跑的舉止終究被發現，米歇爾伸手卸掉了他左腳的踝關節，逼得凱登眼眶發紅，握緊拳頭無聲哀號。

　　然後米歇爾不再抵著他的後膝窩，蹲到凱登的身前，抬起他的下頷，拿開了手機低語：「別再想著逃跑，等我得到我要的答案，我就會幫你的腳復位，讓你離開。」

　　眼淚在凱登的眼眶中打轉，他忍著腳踝傳來的劇痛，放棄所有無用的掙扎。

　　而梅里克因遲遲沒有得到米歇爾答覆，在電話另一頭聽起來無比焦急：「你為什麼不說話？凱呢？」

　　「他沒事。」米歇爾將手機放回耳邊，坐到了凱登的身側，殺意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濃烈，這讓凱登感到莫名，不知這是否算是好事。

　　但他肯定知道米歇爾已經毫無耐心，「我知道了也不會殺他，告訴我，是誰委託殺我全家？」

　　梅里克也勢必聽出他的不耐煩，沉默片刻後回答：「你應該也有懷疑過他才對，你父親的死對頭，維奧萊特市的市長，弗瑞‧德萊文。」

　　「果然是他。」終於得到了答案，米歇爾古怪的笑了幾聲，直接掛斷了電話，他居高臨下地詢問凱登：「為什麼你哥會知道？」

　　凱登本不想回答，但他對米歇爾的折磨手法產生陰影，為了不讓另外一隻腳的關節脫臼，只能順從地開口：「本來接受這個委託的人是他，只是因為有人在監視他讓他無法動手，他才請我去執行這個委託，所以我才會不知道誰是委託者。」

　　「有人監視他？是誰？」

　　「我不……」凱登皺起眉頭，換了個說法：「他沒告訴我……啊！」

　　米歇爾依照約定給凱登的腳復位，甚至在他還沒緩過來時橫抱起他，嚇得凱登睜大眼，不知所措地僵在米歇爾的懷中。

　　米歇爾瞟了他一眼。「我說過會讓你離開。」

　　「所以你抱我的意思是？」

　　「送你回家。」

　　「放我下來，我能自己回去。」

　　「你說我能折磨你。」

　　凱登無語盯著笑瞇眼的米歇爾，他已經累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便闔上了雙眸，隨便米歇爾想做什麼。

　　對方抱著他走下風化生鏽的鐵梯，替他叫來一輛計程車，將他塞進去後就離開了。

　　「先生，你要去哪？」司機聲音顫抖，他從後照鏡看著渾身是血的乘客，雖然臉色疲憊，但眼神中充滿憤怒與殺氣。

　　凱登深呼吸一口氣後隨意報個地址，便拿出手機和擔憂的梅里克報平安，順便將地址傳給他，讓他開車來接人。

　　他癱在後座，身上沾染米歇爾的香水氣味，帶著鹹味的海水在刺痛他的神經，讓他想起示弱的自己，忍無可忍地痛罵一聲。

　　「天殺的傢伙！」

　　車窗外彎月升起，伴著點點星光見證一次貓哭老鼠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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